第一百三十一章 情报人员

“从那次你跟我说我底下那群锦衣卫里有建文余孽的内应时，我就感到十分震惊，因为我从没想过自己兄弟会背叛自己，更不可能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是建文余孽，当然他们无论因为些甚，我都不会相信的，但是回过头，我也有想过你说的那些话，自有些道理，我也不能否认，可是！”

“可是甚！”林希道。

章添德凝了一眼窗外从东边照耀出来的日出，回头道：“可是我不敢往这方面去想，与其说不敢，倒不如说是不愿，因为我跟他们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

“我懂！”林希很是同情的点了点头，道：“我懂你的感受，但是有些人注定跟自己不是一路的，而跟自己不是一路的要么就是你讨厌的人，要么就是陌生人，第三种就是自己的敌人…大哥，我非常清楚你跟你手底下那群锦衣卫的革命友情，但是若那群锦衣卫里有你的敌人，那他就会想法设方的对付你，对付你那群真正跟你的兄弟，所以你必须…！”

“好了！你不用说了！”话又没说完，又被章添德止住，道：“容大哥在好好想想！”

林希只好当即闭嘴，不在劝嘱他，他只是凝了一眼搁在桌角的那袋包子，并没有拿起来吃，因为此时没有了香味，而是脸色黝重的往窗子走了过去，凝向窗外。

不过林希没有跟过去，不知道外头是何样貌，不过也不用走过去，也知道外头的场景就跟章添德此时的心里一样吵杂，五味杂陈的，就算现在跟了过去，章添德的心里更不好受，一边是陪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边又是自己信以为然，几乎可以说是亲兄弟的兄弟，他于心不忍啊，无论做何抉择心里都是一种愧疚，半晌…长痛不去短痛，林希说的对，他若是自己的敌人，他定会想法设方的对付自己，对付身边的人，对付自己那群真正的兄弟。

“兄弟！我想问下你这次为何又突然重新提及此事，不怕我真跟你翻脸麽！”章添德或许心中已有答案，只是还不能太确定，便回头问道。

林希往前走了两步，凝了一眼窗外湛蓝的晴空，道：“这几日我老是在想我们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起就不断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儿，起初我并没有思绪，直到昨天我去师傅那儿闲聊时，我才灵光一闪，我应该是忽略了甚！”

“那你想到了甚？”章添德环手于胸凝着林希，问道。

林希道：“大哥！你还记得数日前锦衣卫在寨子里的赌坊赌钱被赌坊的人出老千的事麽！”

“记得！当然记得！”提及这件事，章添德就好像被甚激怒了一样，骂道：“娘希匹！他们昨天回来后，我还狠狠体罚了他们！”

“这跟内鬼有何干系！”

林希道：“我怀疑就是这内鬼暗通赌坊的人出老千，以此嫁祸给锦衣卫，逼锦衣卫出手，好有个借口顺理成章的将大家赶出寨子！”

章添德顿一怔，一时没消化过来，半晌道：“兄弟！你这甚意思！他们怎么会跟赌坊的人暗通上？”

“你先别着急嘛！”林希抬手示意章添德别激动，道：“且听我慢慢跟你分析，从我们到四川时，除了朝廷，除了黎城的新知县他们知道，还有谁知道我们要到四川任职的！”

章添德摇了摇头一边在想一边仔细听林希说道：“大哥！你别忘了还有建文余孽，他们也都是一直掌握着我们的行踪，所以在你们护送黎城那群建文余孽回京复命时，奸细就已经开始密谋动手了，你们这才被北镇抚司的人安排到了四川的地界！”

“所以你的意思是北镇抚司也有奸细？”

“不清楚！”林希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道：“你底下那群兄弟有内鬼，这是百分之百的，至于北镇抚司那边我不清楚，所以我不敢妄下定论！”

“那你打算要怎么查？”

章添德开始已经八九不离十的松口了，林希道：“我想从那封密令开始查！”

“这！”章添德脸色顿跨了下来似有些为难，道：“北镇抚司的密令向来都是从发出到收到查看后，当即毁掉，所以！”

“这…也没关系！”锦衣卫行事果真缜密啊，林希面带笑意，道：“我还有法子！”

“就算你有法子，可这内鬼怎么跟赌坊的人扯上干系的？”

“这我不清楚啊，我都说了我是在怀疑，所以我需要去查证！”

章添德没有吱声了，林希又道：“不过！他们既然搞这一出，其目的是明确的！”

“甚目的？”

林希解释道：“他们的目的自是将我们逐出寨子，莫让我们跟大土司谈谈判的事！”

“所以，顺着这个思路摸回来，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是你锦衣卫里的内鬼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我可以让你查我底下兄弟里的内鬼，但是！”听也听的差不多了，想也想的差不多了，林希顿心头一松，章添德道：“但是你审讯的时候别对我那群兄弟用刑，至于那内鬼，我定不会放过他！”

“放心罢！大哥！”林希道：“我知道大哥你重情义，所以我不会对他们用刑的！”

“那就好！”章添德也送了口气，道：“毕竟底下那群兄弟不知道跟我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回了！”

“嗯！”

“密令已经被我销毁了，那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

林希想了想，道：“若说是一个一个的查，这难度系数太大了，而且容易走漏风声！”

章添德仔细听他说道：“所以，我们应该先应该排除一部分人！”

“怎么排除？”

“能接触到密令的除了你手底下专门接收刺探情报的人员之外，还有谁能第一时间接触到？”

“吴总旗！”章添德想了想道：“还有就是刘副千户，施百户，以及替我买早点的梅用，当然还有我…可除这几个人之外，没有人能接触到这么核心秘密的密令了！”

“也就是说北镇抚司发出来的密令，除了刺探接受情报的人员之外，只有他们才能第一时间才能接触到？”

“可以这么说！”章添德道：“除了我，也只有他们能接触到这些密令！”

林希点了点头，没有在应话了，反倒章添德心里没底了，因为林希的心思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知道下一秒飘向哪里，琢磨不透的，半晌还是没有应话，章添德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林希的左肩膀，道：“兄弟！”

“麻烦大哥将收集情报的人员叫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问！”

林希这才回过了神，他要问话，章添德自然顺从，于是唤门口的随从去将情报人员带了过来，道：“这就是负责收集情报接收密令的两名情报人员！”

说时，章添德抬手指着林希，脸色凝重道：“这位是林师爷，我的兄弟，现在他有话要问你们俩，你们俩都给我老实回答，若是有半句隐瞒，信不信劳资抽死你们！”

这俩情报人员深知章添德的秉性，所以他的任何命令必定无条件服从，道：“是！”

“兄弟！你慢慢问罢，那大哥我就先出去回避一下！”

“不用大哥！”章添德抬眸狠狠凝注了俩人一眼，回头留了一声就准备抬腿离去，没想到他还挺自觉的，知道审讯这种工作，外人不好参与，何况他并不是外人，林希拦住道：“这又不是甚大的秘密，你可以留下旁听的！”

“真的？”章添德一转笑意凝着他，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大哥我是他们的头儿，不方便在一侧旁听参与呢！”

“怎么可能！”若说是别人，林希自有些担忧，但章添德这个憨憨，还是值得信任的，就像他信任自己一样，道：“若是你都不能相信了，我还能信谁！”

“是！是！”

章添德心满意足的应了一声，回头找了个椅子坐下了，林希抬眸凝着这俩情报人员，俩人似有些紧张，心里不停的捣鼓着，就连身子都有些微微缠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顶头上司的气场所紧张，还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何问题。

“你们俩不用紧张，放轻松点，我就随便问两个问题而已！”

没说话就紧张，林希一开口俩人就更紧张了，背后不禁打了个冷战，相互凝了一眼，好像是在加油打气一样颤道：“是！”

“别给劳资相互打马虎眼，信不信…！”

章添德看见俩人的小动作，忍不住呵了一声，不过话还没说完，林希回头凝了他一眼，他自觉的闭上了嘴，面带干笑抬手示意林希继续。

两人顿一怔，不禁埋头又相互凝了一眼，这还是他们金刚怒目，声色俱厉的千户大人麽，堂堂一锦衣千户怎么会对一位小小师爷如此尊重，尤其是他从来看不过文人，怎么会对眼前看起来似有些弱不禁风的柔书生面带笑意不说，而且还守之以礼。

“你们俩叫甚名字！”

“回林师爷，小的叫吕步！”

“毕池！”

林希抬眸凝着俩认，听到叫吕步的还算比较正经，不过旁边稍微瘦小一点的说出名字时，实在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这都取的甚名字啊，一个比一个有趣，一个身子眉宇间倒有几分阳刚之气，不过跟三国里的三英战吕布差的远多了，而旁边稍微瘦小的这个，叫甚不好的，居然叫碧池，不对是这毕池，他们爹妈还真是个取名鬼才啊！

有这么好笑麽，俩人加上章添德自然不理解林希为何笑得这么欢乐，不过都没有说甚，待林希自己收回笑意，凝着俩人道：“一个月前，你们是甚时候收到北镇抚司密令前往四川地界准备实施抓捕建文余孽的？”

毕池除了名字跟那贬义词同音之外，身子比吕步小了一小圈之外，脸也是白白面面的，就连说话也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想了想道：“回师爷，我们从黎城出发时正好是七月初，待到邯郸时好像是初五左右，我们还在邯郸锦衣卫所里修整一夜，隔天一大早收到的！”

“当时是你们俩谁先收到的？”

“是我！”吕步主动抬手，道。

“你是后看到的是罢？”

毕池谨慎点了点头，林希又道：“那你接到密令之后，有给谁看的吗？或者说有谁来找过你们，又或者你又告诉过谁？”

“没有！”吕步想了想道：“小的第一时间收到密令除了给毕池兄看过一眼之外，然后就直接呈给了千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