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敌以远，须谋于今

虽然老头很多话没有说开，但是李义还是从中知道了一些内情，首先能确定的是此局必是黑风寨或者说是天地阁布下的弥天大计，从猜测的结果上来看最容易导致的后果就是陈国灭亡，黑风寨要想在此前提上将利益最大化那必须在陈灭后迅速占领控制陈国地盘，建立新的三国鼎立秩序，如此这般黑风寨才有抗衡其它两国以至于统一天下的资本根基。

而提前启动这计划，不外乎这两个原因，其一：黑风寨缺少足够时间去积蓄力量，这几年的小打小闹虽然有效的弱化了三国的实力，其中比较典型的就是宋、燕两国的贺州战争，但终究难以阻止三国的崛起，特别是日益强盛的宋国国力，在纷纭莫测的国际形势的综合考虑之下，所以不得不下一剂猛药尽可能的拖延三国统一之势，若能将此次伐陈六十万联军全部葬送在陈，对黑风寨来说最起码能争取到十年至更多的黄金发展时间。

其二：计划提前将会造成黑风寨现有的力量和野心脱节，进而在陈灭后无法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反而会极大的增强宋燕两国实力，从三国鼎立局势变成南北争霸，夹在中间的黑风寨更加难以生存，但横空出世的李义以婴儿之体建言献策给黑风寨指出一个新的出路——在陈国不灭亡的前提下，能占据陈国资源发展自身，还能最大程度的去弱化他国国力获得发展时间，同时因为救灾的原因转变黑风寨在百姓中的土匪形象，一举三得不可谓不妙！不可谓不绝！窥得其中奥妙便能让人叹为观止，这背后可是算计了三个国家，上百万条人命无辜枉死的毒计啊！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一点都不为过。

当然做到这些可不简单,要知道宋、燕两国可是世仇，若不是亲眼看到李义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两国能联合起来攻陈，虽然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但是国与国之间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绝不是能用一句话就能概括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宋、燕两国的决策层有着天地阁的大奸细，能左右到的国家大方向这个层次的决策，徐子清曾任燕国太中大夫，以他之能影响到燕国也是能想得通，而宋国那边又是何方神圣在主持，种种迹象表明不由得让李义感慨天地阁之水的深度。

短短五六年的时间哪能够一个小小的黑风寨成长到这种程度，在没有形成威胁之前早被灭掉了，奈何背后有天地阁这条大腿啊！管中窥豹便可看出那隐藏的恐怖软实力，可惜那时李义拒绝了徐子清作为他的老师，所以天地阁具体细况他自然也不是很清楚，连个大概他都难以想象。

不过李义的可惜点却只是在无法满足那旺盛的好奇心而已，自问自己根本不想做徐子清那类人，只怕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格局再大也不过是些阴谋诡计罢了！道不同自当不会去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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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从简的李义一行人奔驰了三天便进入了万州地界，大战大灾的影响并没有祸及到与行天岭接壤的万州，州府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显得甚是喧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了燕国祁州的部分地区，与行天岭接壤的三州之地都应该算是黑风寨的势力范围了，李义低调入城并没有惊动陈国官方，在州府客栈歇息一晚便在第二天早赶往行天岭，结束了他差不多两个月的陈国之行。

在平整开阔的山道上，收到少寨主回来的消息，黑风寨诸多帮众和行天岭百姓早早已经在山脚下夹道等候迎接，便是卓清芸也在百忙之中下了山，比较让人意外的是父亲李忠从军营中抽身也到了场，李义在陈国的种种救灾行为和封侯事迹在刻意宣传下在行天岭中可谓是达到妇孺皆知的程度，百姓不知道那些肮脏内情，只是了解到陈国发生大灾，少寨主顶着压力竭尽全力救灾，陈国念其功劳将少寨主封为仁侯，成为有史以来因功封爵的最年少侯爷，行天岭也因此沾光不再成为众口铄金之下的匪窝了，起码在陈国明面上不敢再有此言论，百姓们都有种难以言说的自豪感和归属感。

只要生活过得去，谁不想以良民的身份活着，虽然在行天岭的日子过得不错，但毕竟是顶着从贼的名头，万一哪天黑风寨垮了他们这些匪众又岂能得到善终，而他们的少寨主以圣人之姿半洗白了黑风寨，行天岭百姓自然极力拥护这伟大的圣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从他们接受黑风寨的统治之时便刻在骨子里了。

李义掀起车帘一角看着道路两侧热情满满的民众不由得露出无奈的苦笑，在万州他可以低调，但是在行天岭那就不得不露面了，毕竟这可是嫡系子民，黑风寨安身立命的基础啊！此时不收割一波民心那何时收。在俏侍的服侍下李义盛装下了马车，一路步行含笑向民众挥手致意，百姓看到小侯爷时的欢呼声达到巅峰。

“少寨主....少寨主！”“仁侯万岁仁侯万岁！”

面带憨厚亲民笑容的李义不稍一会便觉得力不从心了，盛装之下步行对李义现在的身体来说那可是不小的体力活，走了几百步便感觉腿脚虚软，额头热汗直冒，一旁的侍女看着小少爷不对劲欲要抱起，李义摇头拒绝了，作为行天岭百姓中已经神化的未来主心骨怎么能在这小小的脚程中显现出软弱的行为，咬咬牙尽量让自己保持常态一步步向着山道走去。

终于坚持走到山脚下的寨门前不远处，黑风寨的骨干都聚集于此恭候，卓清芸看着儿子的表现心中极为满意和欣慰，一旁的李忠还隔着老远便扯着大嗓子三步并五步抱起李义哈哈大笑，胡子拉碴的彪悍大脸就往爱子脸上剐蹭，李义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父亲真的是救了他一命了，自然不会拒绝李忠的粗糙之举，毕竟他也好久没见到这便宜父亲了。

“俺滴好儿砸！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还那么小就鲤鱼跃龙门成为人中龙凤了，为父甚是开心啊！”李忠抱着李义回道山脚搭建的华盖下当着众人大声说道，各部将纷纷躬身行礼欢迎少寨主，同时李义也向诸位元老长辈点头致敬。

李义摇头道：“父亲说笑了，孩儿只是依仗黑风之力冒领这功劳罢了，实在没什么脸面拿出来显摆。”

“哎！这没啥好谦虚的，是功我们就安心领，是错我们也不逃避，我们李家爷们不兴娘们唧唧的那套。”

一旁的卓清芸看不下去揪了一下丈夫的胳膊道：“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儿子舟车劳顿有什么话先上山再说！”

李义仰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卓清芸道：“娘亲！”

卓清芸点了点头没说话从李忠手里接过李义便走在前头进了马车上山去了，纵使李义心中有万般疑惑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询问母亲，进了马车闻着卓清芸身上熟悉的味道便感觉一阵疲惫感袭来，晃晃悠悠之间就在母亲怀抱里睡了过去。

卓清芸看着李义熟睡中那稚嫩的脸庞深深叹了口气自言道：“再怎么出众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作为娘亲的我又于心何忍，是我们让你提前背负太多了。”

车厢另一侧的李忠倒没有那么多感慨轻松道：“这娃儿神得很，有些事我们不说他也能得出猜个一二，该做什么他心里清得跟明镜似的，夫人你也别太担心过多。”

卓清芸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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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封了侯爷，作为他父母的卓清芸和李忠自然不能还是平民百姓，陈国很早之前就派人来行天岭下诏，封卓清芸为一品浩命夫人，封李忠为镇国将军，这几乎就是皇室宗亲级别的待遇了，在名义上受陈国辖制，当然除了名字好听以外都是些毫无实权虚职，这些官职本来就是给那些无缘皇位的皇族宗亲准备的，又不会真正的损失什么，陈国自然不会吝啬，黑风寨高层也不在意，他们的权利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的，行天岭受不受陈国管辖也不是他们说了算，但现在陈国与黑风寨处于合作蜜月期，该给的面子黑风寨还是要给的，总不能让堂堂皇室和贼人登堂入室毫无名分的进行合作吧！要说什么好处都没有也不准确，起码黑风寨在陈国官方上从乱臣贼子变成了朝廷命官了，行事就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了。

少寨主封爵回归，黑风寨自然要大摆庆功宴，不过这些和李义有关，但又关系不大，一帮大人喝酒吃肉他一个吃奶小儿也掺和不进去，只能在幽阁里呼呼大睡，天色渐浓才悠悠醒来，揉了揉睡眼感觉身子好像被什么压着，这熟悉的压迫感李义都不用睁开眼睛看就明白估计是王楚灵那丫头来钻他被窝了。

李义也不挣扎任由王楚灵箍这他的身体，虽然才两个月没见过这丫头，现在李义竟然对她有种如隔三秋的恍惚，闻着萝莉散发的独特香气李义感觉别样的安心，对王楚灵这个送来的童养媳，心里还是对她挺心疼的，小小年纪没了娘，还没长大又被父亲给抵押在土匪窝里，想想真的心酸至极。

“也不知道魏姐姐现在在何处？在干嘛？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等下问问母亲应该能打听得到点消息。”虽然小萝莉在怀，但爷的心思都不知道飘向何方，王楚灵在熟睡中蹙了蹙眉。

真可怜！还遇人不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