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真是感人呢

菩提见白昱脸色不好，讪讪笑了两声，招呼他：“进来坐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进去，别在窗口吹风”。

菩提乖乖的后退了两步，白昱便在外面将窗子关了起来，然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两人在桌边相对而坐，裴峻殷勤的给他们添了茶，站在一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也坐吧，别在一旁站着了”，菩提见裴峻不走也不坐下，就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裴峻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白昱打量了菩提一番后问道：“看你身体恢复的不错，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菩提摇摇头：“都是些小伤，不碍事，再养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嗯”，白昱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就捧着茶盏不时抿一口，垂眸看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的将茶水喝的见了底，这才抬起头看向菩提。

“夏侯罹呢？你伤成这样他也没时间照顾你？”。

菩提闻言不由得瞟了裴峻一眼，回道：“他那日也受了伤”。

裴峻在一旁附和着：“没错，表哥他伤得也不轻，菩提姐姐的身体一直是我在照顾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呵...”，白昱不屑笑道：“看来他对你也不过如此”。

其实菩提觉得夏侯罹对她挺好的，至少他身上比白昱少了一种压迫感，相处起来也让她更自在随意些。

她正准备替夏侯罹反驳两句，白昱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看向了裴峻：“他人呢？我要见他，有重要的事情与他商量”。

“这......”，裴峻悄悄看了菩提一眼，有些为难：“表哥他现在不太方便，不如改日我们再登门拜访白公子吧”。

白昱脸色本就不好，听见这话后神情更加冷漠了：“他如果真的这么忙，那菩提我就带走了，以后还是让她跟着我吧”。

他说完就起了身，作势要来拉菩提，裴峻赶忙拦在两人中间：“慢着，白公子你稍等，我这就去和表哥说一声，你再喝点茶吧”。

裴峻重新给他添满了茶水，步履匆忙的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犹豫着回头看了菩提一眼，见她也没有要拦着自己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夏侯罹的屋子。

他这一走就是一刻钟，菩提又给白昱添了回茶，夏侯罹的屋子里却一直没什么动静。

白昱也不着急，漫不经心的问了菩提那日被抓时的情形，然后就细细思索着淮阳王的目的，还有菩提得罪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太阳即将日落西山之时，夏侯罹这才带着裴峻出了屋子，进了菩提的房间。

他的状态的确不太好，脸色比那日刚被人打伤时还要苍白几分，步履虚浮，看起来像是元气大伤的样子，倒是比菩提更像个受了重伤的病人。

夏侯罹一进屋子，菩提的眼神便不由自主的飘到了他的左手上，那里同她一样缠着厚厚的纱布，布条白的似雪，伤口处也没有血迹渗出，看着倒像是刚刚才包上的。

白昱只是在他进屋时淡淡看了一眼，一时也没发现他手上的异常。

“不知白公子有何要事，不如直说吧”，夏侯罹看见菩提后也没与她搭话，直接便看向了白昱，他虽然看起来虚弱，说话时却依然苍劲有力，菩提这才放下心来。

白昱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我是想问问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淮阳王可不是好惹的”。

夏侯罹眸光深邃，闻言转头看了菩提片刻，才冷声道：“不管他好不好惹，这件事我都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怎么，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日菩提问他，那两个人谁是他的仇人，他说是淮阳王，那时他只是觉得迟早有一日他们会针锋相对，可那也只是成为敌人，谈不上什么仇人，可是这才短短几日，淮阳王便成了他真真正正的仇人。

他动谁不好，偏偏要动自己心尖上的人，哪怕日后有一天他们在战场上相见，他死在淮阳王手上，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恨他。

白昱原本有几分懒散，看他这样子也不由得认真起来：“盗窃军机的事或是被人诬陷，但她得罪的那人却是真真切切的要了一根手指，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我已经派了人去查，不管是谁，只要与这件事有关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夏侯罹说这话时眼中杀气凛冽，完全没有了往日温和的模样。

白昱赞同的点点头：“方才菩提说那日她离开戏楼时被人撞了一下，可能是那个诬陷她的人，此事我会去查，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夏侯罹好半天没说话，白昱等了许久他才出声：“找到后交给我处理”。

“如此最好，我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夏侯罹自坐下后左手就一直搁在桌下没拿出来过，白昱早就觉得不对劲，此时才偏了头去看，待看到桌下的情景时，捏着茶盏的手不觉一紧。

他抿了抿唇，出口的话不知怎么就带了些讽刺：“这是怎么了，同甘共苦？断指也要一起断吗？真是......感人呢”。

他说到最后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了菩提，菩提观他眼中突然就起了怒火，一时不明所以，耿直的问道：“你怎么了，好好地生什么气，断的又不是你的手指”。

白昱愣了一下，烦躁的白了菩提一眼：“你说我为什么生气，还不是嫌你太能惹祸，若非答应了杨君宇，我根本不想去招惹淮阳王”。

“那......”。

菩提正想说不用他管也可以，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对报仇这事本就不是太执着，话未出口，夏侯罹突然将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闭了嘴。

“白公子不用担心，菩提的事自有我来管，你不必勉强自己”，夏侯罹语气不善的对白昱道。

白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可由不得你，不管我想与不想，她的事我都必须要管，她的身份你还不清楚吧，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就算你付出的再多，对她来说也不值一提”。

菩提是仙女，这事夏侯罹不知道，可白昱却是知道的，他虽然不知道菩提现在为何没有记忆，也没有法术，但他知道神仙是不会死的，她的生命浩如沧海，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们的付出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这位仙女生命中不值一提的锦上添花罢了，到头来也只能感动了自己。

数十年后他们就会化为尘土，消失在她的生命中，数百年后就会消失在她的记忆中。

爱上一个这样的人不但没有结果，光是想想就足以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