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舍不得

夏侯罹负手立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裴峻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油灯，对他们两个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菩提常听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当即便扯了嘴角，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回来晚了，对不起”。

夏侯罹没理她，反而看向了洽川，洽川硬着头皮抱拳道：“主子，不关菩提姑娘的事，都是属下的错”。

“明日自去领罚”，夏侯罹冷冷对洽川道：“下去吧”。

“是”。

洽川松了口气正准备走，菩提突然开口：“等一下，与他无关，他也只是听我的命令罢了，是我没记着你的话，还是罚我吧，他那份也算我的”。

“不是，是属下的错，属下甘愿领罚”，洽川被菩提的话吓得够呛，忙插嘴认错。

夏侯罹没说话，他走到菩提身前，眉心的褶皱比以往都要深：“喝酒了？”。

菩提身上酒味确实有些重，先前被白昱灌酒时虽然喝下去的不多，但衣服上却洒了不少，后来送他回家时又一直被缠着，也沾染了些白昱身上的酒气。

“没有喝”，菩提翻出衣服上的酒渍给他看：“只是酒洒在衣服上了”。

夏侯罹凑近了些，估摸是没看清，又挥手将裴峻唤过来，就着油灯仔细看了看，语气温和了不少：“以后注意些，容易着凉”。

他说着就要拉菩提进屋：“早点休息吧，外面凉，别再着了风寒”。

菩提看了眼还站在院中的洽川，又停下脚步：“那洽川怎么办，还罚吗？其实真的不是他的错，是白昱非要我们送他回去，我们两个合起来也制服不了他”。

这话夏侯罹是相信的，五大世家的人武功都不低，还有术法傍身，他们两个自然不是白昱的对手，但白昱带着她去喝酒，就不知道安得什么心了。

他急着带菩提回屋，但菩提脚下像生了根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只好无奈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裴峻，你也回去休息吧”。

菩提这才跟着他进了屋，嘴里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呢？”。

夏侯罹嗤笑着看了她一眼：“我何时说过要罚你了，总算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下不为例”。

终究还是他自己心软，原本见她深夜未回便已心急如焚，若非大家白日里都已经太累了，他早领了人出去找了，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他哪里还有心思罚她，哪里舍得罚她。

“先将衣服换下来，我直接捎出去，这么大的酒味怕是熏得人睡不好”。

夏侯罹对她的房间了如指掌，说着话便从衣柜里取了身衣服出来放在床边，然后出了屋子关上门：“换下来将衣服给我”。

菩提快速的将衣服换上，然后打开门将衣服递给他：“先在院子里放着吧，我明日洗，太晚了，我想休息了”。

夏侯罹揉了揉她的发顶：“早点休息”。

他拿着衣服转身后菩提便将房门关上了，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她晚上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菩提一打开房门，便看见自己昨日穿的那身衣服已经挂在院子里了，显然是夏侯罹洗的，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她就没有洗过几次衣服。

她现在十分怀疑夏侯罹从前可能是她爹，他完全就是将她当做女儿在养，比别人家娘亲养的还细致，若非因为年纪问题，她当真就要叫他一声“爹”了。

菩提今日不想出门，院子里又只剩下她和洽川还有胡大哥，下午阳光不错，菩提在院子里逗小白玩，洽川在一旁陪着，胡大哥一直躲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势要超越夏侯罹的厨艺。

“菩提姑娘，从前的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洽川突然问。

“不记得了”，菩提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怎么了，你去查我的身世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菩提漫不经心回道：“你知道的话可以说来听听”。

洽川沉默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不知道”。

裴峻刚告诉他菩提就是小梵时，洽川心中疑虑还是很大的，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倒是真有些相信了，她的性格本就特别，这世上相似的怕是没几个。

看来眼下还没有人对她说起过从前的事，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打算的，小梵姑娘失忆便罢了，样貌无缘无故的改了，从前的本事也都忘了，若是没人告诉，他们怕是到死也认不出她来。

无论如何，看到主子如今的样子他也真心地替他开心，没人比他更明白小梵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地位，主子让他保护菩提姑娘，便是将自己的命交到了他手上，这次就算拼上这条命，他也不能重蹈上次的覆辙。

菩提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的莫名其妙，便拍了拍小白的屁股指使它：“去咬他”。

她本来没指望小白能听得懂，没想到小白闻言真的狂吠着冲向洽川，但它似乎也明白轻重，只是咬着他的裤腿吓唬他，并不真的下嘴。

洽川被它追的满院子跑，但他知道小白是菩提养的，也不敢对它怎么样，最后只能一跃跳上了房顶，小白无趣的“呜呜”了两声，便又跑回菩提脚边伏着。

“还真是成精了”。

洽川总听裴峻说，主子是因为小白才确定菩提姑娘的身份，小白是只成了精的狗，之前他还不信，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

夏侯罹今日回来的早，在院子里陪菩提和小白玩了会，胡大哥也将晚饭做好了，他们还没坐上桌子，门外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只听“咣”的一声，大门是被人从外面踹开的，瞬间夏侯罹等人就进入了警戒状态，都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菩提怕伤及无辜，赶紧将小白给抱了起来。

门外暗影处传来一道抱怨的男声：“这是什么破门，动静这么大”。

“是白昱”。

菩提率先听出了白昱的声音，夏侯罹抬了抬手示意众人放松下来，该吃饭的去吃饭，自己则向着门口走去，菩提将小白交到洽川手上，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