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又见怀娘

菩提回去的时候慧觉已经睡下，这让她不禁松了一口气，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代。

第二日她一早就起身做了早饭，在院子里等了许久，等到饭都凉了，慧觉一直没有起，她敲了敲他的房门，里面传来慧觉的声音：“进来吧”。

菩提推门而入，却见慧觉正闭眼盘膝在床上打坐.

“怎么不出去吃饭”，菩提问。

慧觉睁开眼看向她，反问道：“你昨日怎么回来这么迟”。

“我...我是觉得现在还不能确定是瘟疫，你还是不要轻易去冒险，城南那边自有晏城和淮阳王去查，你先安心养病吧”。

慧觉摇摇头：“只靠官兵盘问，很多事情是无法了解清楚的”。

“而且.....”，他顿了顿，将自己的衣袖挽起，惨白的皮肤上分布着星星点点的红斑：“已经确定了”。

菩提愣了一瞬，然后劝道：“那你更应该好好休养，百姓要救，却不能以牺牲你的性命为代价”。

慧觉沉默不语，片刻后道：“你今日还是去粥棚处领粥吧，这里的碗筷都不要再用了，还有其他东西，最好都烧了”。

菩提知道他听不进自己说的话，便将凉了的饭重又热了热端到他房间的桌上。

“你也吃点东西吧，放粥时间快到了，我先出去了”。

粥棚外依然人潮涌动，但秩序却较之前好了很多，菩提在那些官兵身旁徘徊良久，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不经意间抬头，却见粥棚不远处一道强烈的目光在看着她，那里两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并肩而立，正是淮阳王和定北王。

淮阳王似是已经看破了她的身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所在的方向，定北王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所在，也探究的看过来。

菩提慌乱的低下头转身欲走，后方正好有人匆匆走了过来，狠狠地撞上她的臂膀，菩提一时不查，直接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那人伸手过来扶她。

这声音十分耳熟，菩提抬头看过去，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那人身着粗布衣，鬓边簪着一朵破旧的粉色绒花，正是几日未见的怀娘，她看见菩提时眼神闪躲了几下，转身直接跑走了。

菩提自己从地上爬起，想了想，朝着居所的方向走去。

她进入巷子时，竟正好看见怀娘进了一户人家，只是并非巷子口第一家，而是第三家。

菩提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回了自己所居的院子。

她早上给慧觉做的饭打碎在他房间的地上，可是慧觉却没了人影。

除此之外，他还将自己用过的床单被褥通通烧了个干净，碗筷茶杯也都砸碎了堆在一起。

菩提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只找到他留下的一张字条。

“不必找我，保重”。

菩提出了院子，本想去城南找慧觉，只是还未出巷子口，就被人堵住了。

来人一身黑衣，神色冷漠，手持长剑缓步朝她走过来。

“安风？淮阳王派你来的？”。

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菩提依然记得这人是淮阳王的侍卫，她在轶城跟踪夏侯瑶被发现时，淮阳王曾让他将自己交给叶丞相，只是后来她使了法术逃走，这人算是在淮阳王那里办事不力，想必这次绝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安风眼神狠厉，冷声道：“姑娘好厉害，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逃走，今日淮阳王下了死命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菩提自然不会死，但也并不想让他死，她还在思索着应该怎么应对才好，安风已杀气凌厉的朝她挥剑过来。

她悄悄凝了法力，安风伤不到她，所以并没有避开，只是那剑还未到她身前，巷子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挡在她身前接住了安风的剑招。

安风一击不中，又重新起了招式看向来人，恼怒道：“修远，淮阳王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定北王也要管吗？”。

名叫修远的男人没答他，而是偏过头对身后的菩提道：“姑娘，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菩提还没来得及回答，身旁的一扇大门突然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门后的怀娘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对她挥挥手，示意她到院子中坐。

菩提听门外剑刃相碰的声音有些不放心，对她摆了摆手，趴在门缝上朝外看去。

门外两人缠斗在一起，武功看起来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了上风，他们有时会经过门缝前，有时打着打着又看不见了，过了一会，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她正准备推门出去看一看，屋里突然传来有人剧烈呕吐的声音，那声音无力呻吟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菩提赶忙跑进屋里，却见床上躺着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男孩，他脸上长满红斑，唇色惨白，此时伏在床边不断干呕着，似是要把肠胃都吐出来才肯罢休。

怀娘坐在床边帮他抚着后背，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

当她抬头看见门口的菩提时，眼中的焦急心疼瞬间变成了惊恐慌乱。

顾不得还在痛苦呕吐的男孩，怀娘快步冲到菩提身前，拉着她的裙角跪在地上，眼角含泪恳求道：“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不想让我弟弟被带走，我会看好他，不会传染给别人的，刚才我帮了你，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菩提将她拉起，安抚道：“我明白，你不用这样，可是你这样将他留在家里，没有药物治疗，他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瘟疫因何而起，只要我们告诉轶城来的那些御医，城中的人都会好的”，怀娘将菩提按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给她：“姑娘，我知道你是轶城来的大人物，我把瘟疫的起因告诉你，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是什么？”，菩提有些急切的问道，虽然她对怀娘的话将信将疑，但也不想放过一丝线索。

“别着急”，怀娘将水杯放进她手中：“先喝点水，慢慢听我说”。

菩提察觉出怀娘的神情不太对劲，狐疑的看向手中的水杯，试探着问道：“这是什么？”。

怀娘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个和尚是不是得了瘟疫，他走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只要你听我的，我们都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