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闹新姑爷

扛着大酒坛子斟酒，李老爷子和未来大舅哥李来贤，这俩要紧人物已经好好伺候过了，剩下的都是些小人物小角色，林子渊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李均贤，也端着自己的酒碗，嘿嘿笑着凑上前来，示意林子渊也给他来上这么一碗！

你小子凑啥子热闹？林子渊翻了翻白眼，将酒坛子放在脚边，接过他的酒碗，伸手在坛子里舀了一碗，看也不看的递到李均贤手里：给你满上就不错了！怎么着，你个当徒弟的也想让老子伺候你？

“怎么把家里头腌咸菜的大缸搬过来了，这谁干的？拿走拿走，赶紧的！”李老爷子瞅了一眼这大酒坛，脸上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个老家伙，现在才看到啊，早干嘛去了？诚心想看咱的笑话是不？林子渊心里头怨气冲天，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有下人过来了，两个人忍着笑，上前来抬咸菜缸。林子渊摸出大洋来，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这也是乡下的老习俗了，不给钱也行，谁知道下面会有啥子事物等着那？那些子人，有的是奇奇怪怪的法子，你就生受着吧！还是给钱的好！

两个下人微笑着谢过了姑爷的赏钱，抬着大酒坛子就走，一个人顺手把林子渊面前的大酒碗摸去了。

林子渊长舒了一口气，就那大酒碗，目测了一下，足足能装得下三四斤！乡下有连干三碗酒的套路，甭说三碗了，一碗下肚，自个就能一头栽倒桌子底下去！

幸好事前有李淑贤的提醒，自己兜里装了海量的大洋，走起路来都丁玲桄榔的，像个暴发户！这下子好了吧！不然的话，哼哼，有你受的！下人们这般闹，家主一般是不会管的，只会跟着一起乐呵。

都图个喜庆嘛，也有考验新姑爷的成分在里头。这里有闹新姑爷的习俗，姑爷首次登门，用的啥东西都是大的！

也是有说法的，寓意以后小两口过日子，姑爷大肚（度），姑奶奶过得滋润，美美满满、红红火火的意思。就是李家的这些个物件，大的有些…那咱以后得有多大的肚子那！

新的酒坛子摆了上来，酒碗也拿过来了，尺寸正合适！这就好，这关总算是过啦！

“来来来！这第一杯酒，老夫我敬战死的英雄！为着些不相干的路人，马王山的好汉不畏生死，奋勇向前，真乃大英雄大豪杰！李文纪佩服！来，干了！”

李老爷子举杯过顶，又缓缓的放下，一半的酒缓缓的洒在地上，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干了。

保家军的人，一脸的肃穆，想起死去的兄弟，个个红了眼睛，学着李老爷子的样子，也喝完了这第一碗酒。

“…这第二杯酒，老夫我敬冤死的英灵！…乱世人不如狗啊，老夫我看着外头那混乱的世道，每每仰天长叹，却又无可奈何！

天下苍生，今个儿活，明个儿指不定就死了！更有那人神共愤的匪人，拿人命不当命啊！想那大大小小的山头之下，又有多少的冤魂野鬼在哭嚎…老夫这杯薄酒，送他们一程…”

老爷子说得豪气，酒喝得更是豪气。下边的人可就倒霉了，咱盛酒的家伙事不一样啊，这事就没个说理的地！喝吧喝吧，个个伸直了脖子，愁眉苦脸的往下灌。

“…第三杯酒，敬在座的各位好汉！世道是乱，可老夫我今个儿却看到了活头，看到了咱这些老百姓的...希望！下

河村，多么安逸富庶的地啊，可那些匪人来了，杀人放火，奸yin掳掠，可谓坏事做尽，涂炭了生灵！做坏事的洋洋自得，受了难的忍气吞声，啥时候是个头啊？…文笔斋

就在这档口，咱们保家军出现在大家眼门前！好啊，军队里军纪严明，对待百姓秋毫无犯，遇见不平事敢于伸张正义，老夫我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头遭见得如此正义的军队，难得难得…”

人老了，话就特别的多，李老爷子唠唠叨叨的说起来没完没了，众人举着酒碗的胳膊都酸了，好不容易盼着老爷子说完了话，赶紧的一口干，大家伙一起松了一口气。

开场三杯酒，走完了流程，接下来就轻松的多了，酒量好的，可以随意地喝，酒量差些的，放下了酒碗埋头吃菜，也没有人去管你，当然了，你来我往的敬酒不能算在内，该喝的还得继续喝。

丫环们端上了热汤饭。哎呀，又来了又来了！林子渊脸上发笑，心里头叹气！

给他端上来的碗，就不能称得上是个碗，那个大！也不知道平日里是用来做啥子用的，喂狗用的狗盆？被这群丫环洗吧洗吧就拿来了？

给他呈上来的筷子，擀面杖粗细的两根，铜的！加起来足足有十斤重！这又是干啥用的？不是门栓就是顶门杠子吧？前些日子到李家来，依稀在大门后头见过这两根东西！

还有那张椅子，刚才一紧张还真没太注意，现如今坐下了才知道，就是他娘的太师椅，还是那种最大号的！在未来岳父面前坐这样的椅子，这谱摆的！究竟咱是老太爷还是他李文纪是老太爷？

林子渊快疯了！伸手拿出两个大洋出来，压在太师椅上，又把两块放到大碗下，两块放到那双所谓的筷子上头。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站起身来四处查看，只要是他觉得不对劲的家什，都拿两块大洋放上去！还有那些晃来晃去的丫环下人，一人发上一块，人人有份！

不是咱在摆阔充大款啊，主要是这些子听使唤的人，进进出出的太多了些，太勤快了，且每次都不带重复的！

递双筷子、拿个汤勺、送条毛巾，还有送盐的、送茶碗盖子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大家进得屋来，拱手说上一句恭喜，嘻嘻哈哈的乐！咱都是给姑爷干了活了嘛，干活就得有赏钱是不？还别说，别家闹姑爷，顶多给俩铜元，再看看咱家的，出手就是现大洋那，整个一地主老财！

林子渊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很好玩，这习俗太有喜感了！这点钱对林子渊来说没什么，可对这些下人就不一样了！

一块大洋，那可是笔巨款，节省些能够一家子人一年的花销！李家算是宅心仁厚的良善之家了，给下人们的酬劳也是整个下河村最多的。可就算这样，在李家忙活个三五年，能攒下来一个大洋的私房，那也是顶顶有本事的人啦！

终于忙活完了，林子渊拍了拍手，转头一看，太师椅早就没了踪影，换上的是一把舒适的矮脚凳子，大狗盆不见了，顶门杠子不见了，所有的物事都恢复了它们原本该有的样子！这样就很好嘛，长出了一口气，安心的坐了下来，咱这就开饭！

看到林子渊的动作表情，一桌的李来贤和几个陪客的，早就笑的不成了，丝毫没了形象，直出溜着往桌子底下钻。李均贤倒是表现得很是镇定，可桌子下不断揉肚子的手出卖了他的内心！唯独李老爷子哈哈一乐，低下头来专心吃他的饭。

再看在座的的马王山众将士，嘿！那就跟没事人似的，爱喝酒的撸起袖子划拳，不喝酒的埋头大吃，根本就没把林子渊看在眼里！

爱咋出洋相咋出洋相，山上见得多了，不然那万里无云的绰号是咋得来的？

今个儿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又是那二货姑爷的丈母娘家里，就不过去凑那个热闹子了！反正也不差这么一回！

倒是有几个年轻的，扮了李家的下人，挨挨挤挤得领赏钱，被林子渊一眼认了出来，抬脚踢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