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让你说个话咋就那么难

“哦？我姐的事？我姐还能有啥子事？梁家家大业大的，莫不是还短了她的一口吃的去？这样就很好，很好嘛！”

梁步海说话没头没尾，云山雾罩的，偏生林子渊听得很清楚，知道老头子是个啥意思！凭啥那，明明就是你自己的意思，我林子渊才不去充大头那！装傻谁不会？

林子渊随便的拱手，谢过梁家对自己老姐这么些年的照顾。要咱说话也可以，就是不往老头子的心坎里头说！

“得得得！就不该指望，从你小子嘴里头说出一句有用的来！...

子渊哪！你也是晓得的，我梁步海自打从梁家大族分出来，啥子事项都干过！挑大粪、箍桶，锔瓷器锔大缸，打铁、修农具，直到后头贩卖耕牛，走私盐货...三百六十行，老夫我涉足了大半！”

梁步海也不管林子渊爱不爱听，一路叨叨的说下去：“那时候的日子苦啊，同行相欺，好多次险死还生！好在有几个过命的兄弟扶持着，走到了现在！

今个儿看我梁步海，想来也堪堪积攒下来一些家底了，不容易呐，不容易得很！...老夫说这些，你个后生可还明白？”

“明白，明白！伯父你起于微末，却能在这世道里走出一片天地来，实乃是真英雄、真豪杰！”林子渊一脸认真的回答。梁步海的发家史，就是一部真实的奋斗史，不能不让人敬佩！

“你个小滑头，说了半天，这才冒出一句真心话！老夫我听了心里熨帖！”梁步海笑骂了一句，接着往下说。

“家业是攒下来些，可到了你姐夫这一辈…年轻时候日子过得苦啊！东奔西跑，我的那些个孩子，连死带丢的，就剩下你姐夫这根独苗…

豪门多纨绔，害的老夫整日里担心他长歪了！没办法那，没办法！没得选！”

“到了梁宝儿这一辈，为了不再出现三代单传这档子事，老夫我一口气给思义娶了五房媳妇…子渊你也不要心生怨气，说咱梁家对不住你姐…说实话，把秀华娶进家里头来，就是奔着生孩子去的…”

梁步海深深叹了一口气：“谁曾料想，自打那大房的赵秋玲开始，往下里是一个赛一个的不争气！老二、老三、老四…扶都扶不上墙！现如今，赵家的媳妇眼见着也不中用了！再娶一个进门？那就能娶个称心如意的？我看难！”

“没承想，你姐姐林秀华，却给了我天大的惊喜！这小五子，刚进梁家门那会子，不显山不露水的。梁宝儿下生了，把老夫给乐的啊！高兴了好几年！可眼见着几个年头过去了，肚子又没了动静！”

“头几房媳妇，老大赵家小姐压根就没有生过，还仗着自己大夫人的身份，强行把宝儿要了过去！

生生的让孩子离了亲娘，就算她能把孩子拉扯大，还能记了她的好？目光短浅那！自那时起，咱也对那赵家儿媳妇失望了。”

“剩下的那几位就更不用说，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那！今个儿的事你也看到了，不停点的咋呼，臊得老夫这张脸，都没地方搁了！还觉得自己有多风光似的！

进了咱梁家的门，好歹生下来一儿半女那！都是些不下蛋的老母鸡…”哎呦呦，你个老不修的，当公爹的，哪有这样说自己儿媳妇的？

几个女人说了些尖酸刻薄的话，就让你老脸没地搁啦？屋里头那三姨太做下的事，想必你老还不知道吧？文新学堂

梁步海好似找到了知心人，是话不是话的，通通往外倒，没完没了。觉着站着说话不舒服，就一边说着话，一边捡起了砖石瓦块，给自己做了个板凳，顺着墙根坐下了，像极了一个眯眼晒太阳的普通老农家。虽然八百个老农也赶不上他一个。

这是要拉长呱的打算那！林子渊一脸的黑线，心里头一个劲的腹诽：老爷子，你有话说，有屁放！好歹的，捡些重点说说不就完了吗？没必要摆龙门阵吧？谁有心思去关心梁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秀华那，也是个面团性子，让上头的几房支使的团团转，连个大丫环都不如！又是个撑不起门面的那！

老夫我心如死灰，连说句公道话的心气也没有了…谁曾料想，她去了一趟你那马王山，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知道伸手揽权了，还明了事理了！

事情做得算不上十全十美，却也甚合老夫的意，慢慢的展现出她的本事来了，让我刮目相看！”

“摔打她有一阵子了！这不，大事小事的，做的倒也是井井有条，颇有章法，管事、下人们都服气！有些当家大妇的样子了，这就很好嘛…

小子，老夫我叨叨叨的说了半天的话，嘴皮子都磨得薄了，懂得我的意思了吧？你倒是给句话那！…我想扶持秀华做大房儿媳妇，掌管整个梁家大小事务，你看这事中不？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伯父那！你老故意埋汰我的是不？哪有长者伯伯的家事，让一个晚辈子侄来定下的？

我早就说过了，这是伯父你梁家的家务事，你老人家风里雨里几十年，什么样的人事没见过？城府比咱一个后生小子深的多了！何必过来看我点不点头？”

“还别说，子渊你要是点了头，开了口，我梁步海二话不说，这就答应下来！”梁步海得意起来：小样！事关你亲姐的大事，我看你还不开这个口？咱老梁放出去的饵，不想吃也得给我吃下去！还让你吃的有口说不出苦去！

其实，到了这个当口，林子渊提不提让林秀华做掌家夫人的事，都无足轻重了，毕竟梁老爷子已经明确点过了。

可梁步海不服气，非得让林子渊亲口说一遍才满意，像个老顽童：你小子以为，我吐沫横飞的说了半天的话，就是白说给你听的？

“既然伯父你非得让咱开口，那小子我就给你说道说道！”林子渊蹲了老半天，腿脚都麻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依我看，在我姐这事上，你老有些性急了！”

“伯父你想哪，你老人家现如今年富力强，无病无灾的，再掌管梁家的家业二十年没有丝毫问题，何必急着撂挑子那？有你老人家帮衬着，我姐再历练几年，那不是对梁家更有利嘛？”

“这样对我姐也有好处，她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自然而然的，就会把梁家这摊子接过来；要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把她架在火上烤，那不是害了她嘛？”

“再说了，我姐夫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家里头伯母身子骨硬朗康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做起事来有条有理，你老还担心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黄土埋下巴颏子的…老棺材瓢子那！”

既然俩人都坐在路天地里头，站没站样，坐没坐相，属于非正式会晤哈！也就没有那么些个约束，俩人都放得很开。说话更是没了顾忌。

好嘛！说来说去的，还是没有个肯定的言语！看似说了一大堆，净是些场面上的废话！梁步海自己想听的话一句没有，但人家早把意思表达到了！老头子心里的小算盘彻底的落了空，算盘子儿还撒了一地，那个气那，就别提了！

为啥子老爷子一直想让林子渊开这个口？那是有想法的：现在梁家军拜保家军为师，再怎么说，也成了师徒关系，名份上低人一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咱再往深了看，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