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61章 边境压城黑云聚

与中原大地的繁华富庶截然不同，北汉疆域之内，满目皆是萧瑟苍凉。

田地荒芜、村落凋敝，沿途人烟稀少，百姓衣衫单薄、面色枯槁，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数十年割据战乱、苛税重役、契丹劫掠，早已将这片土地压榨得民生凋敝、元气尽失。

大宋浩荡大军过境，没有半分扰民之举。

军纪森严、列阵整齐，铁甲寒光映照着枯黄的大地，庞大的军势压得天地间的寒风都为之凝滞。

沿途残存的北汉百姓纷纷躲于路边沟渠、村落墙头，怯生生观望这支从未见过的鼎盛雄师。

眼中既有惶恐，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他们早已受够了北汉朝廷的昏庸统治、受够了契丹胡骑的年年劫掠、受够了无尽的战乱与苛税。

若大宋真能一统山河、终结乱世，对底层百姓而言，便是唯一的生机。

中军行伍之中，林越与赵燕娘并辔而行。

赵燕娘望着沿途破败荒芜的景象，黛眉微蹙，轻声感慨：“北汉百姓，过得太苦了。同样是天下黎民，大宋境内五谷丰登、百姓安乐，此处却是民不聊生、满目疮痍。”

她自幼长于富庶之地，入汴京后更是见惯了盛世安稳、岁岁丰收，今日亲眼目睹北汉的破败萧条，心中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林越缓缓颔首，目光扫过满目苍凉的大地，声音淡然沉稳：“割据一日不止，战乱一日不息。刘氏守着这一隅江山，不思安民固本，反倒苛待子民、依附外虏，早已失了君王本心、丢了山河气运。北汉之亡，不在大宋征伐，而在自取灭亡。”

短短一句话，道尽北汉病根。

历朝历代，江山存续，在德不在险，在民不在兵。

北汉皇帝刘继元刻薄寡恩、昏庸多疑，权臣郭无为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残害忠良，对内压榨百姓、屠戮功臣，对外卑躬屈膝、依附契丹。

这般腐朽王朝，纵使没有大宋北伐，也迟早会内乱崩塌、覆灭于乱世。

二人低语闲谈间，前方哨探骑

兵疾驰而归，马蹄急促、尘土飞扬，直奔中军主帅大帐。

“报······”

斥侯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嘹亮：“启禀主帅、监军！我军已抵北汉晋州边境，前方百里无大军阻拦，北汉边境守军尽数弃寨退守，沿途关隘空城，尽数不战而溃！”

这则战报传出，中军将士尽皆面露喜色。

众人早已料到北汉军心涣散、无力抵挡，却未曾想到对方溃败如此之快，连边境第一道防线都不敢坚守，望风而逃。

主帅潘美端坐战马之上，神色沉稳不变，并无半分轻敌骄矜，只是微微颔首，沉声发令：“传令全军，稳步推进，步步扎营，严防敌军埋伏哨探，不可冒进轻敌！火器营前置，随时戒备驰援契丹铁骑！”

作为久经沙场的一代名将，潘美深知穷寇莫追、残敌狡诈的道理。

北汉看似溃败，实则背靠太原坚城与契丹援军，必定留有后手。

越是临近决战，越要沉稳谨慎，杜绝一切疏漏破绽。

军令层层传达，十万大军即刻调整阵型，前锋开路、两翼护卫、中军稳步推进、后卫兜底设防。

火器营脱离主力阵列，前置布防，数百架掷弹筒随时待命，防备突袭之敌。

······

大宋北伐军势如破竹、碾压边境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北汉都城太原。

一时间，太原皇城满堂惶然、君臣震恐。

刘继元端坐龙椅之上，脸色惨白、身形僵硬，往日的帝王威严荡然无存，眼底只剩无尽的慌乱与惊惧。

他原本以为，凭借太原坚城、契丹外援，足以固守江山、抵挡大宋北伐，甚至能复刻往年击退宋军的战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的大宋早已今非昔比，兵锋之盛、军势之强，远超以往。

边境防线尽数崩塌，守军不战而逃，大宋十万铁甲浩浩荡荡压境，黑云压城、大势滔天，已然兵临腹心之地。

“慌什么！”

一旁的枢密使郭无为强装镇定，厉声呵斥殿

中慌乱的文武百官，试图稳住朝堂人心，可他眼底深处的惶恐与不安，却根本无法遮掩。

他是怂恿刘继元硬抗大宋，依附契丹的最大推手，也是构陷杨家、掏空北汉武备的罪魁祸首。

如今大祸临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汉已然危在旦夕。

郭无为上前一步，躬身奏报，语气急促：“陛下！宋军虽势大，却并非不可抵挡！太原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城内守军数万，足以死守经年！臣早已遣使者快马奔赴契丹，恳请辽主速速派遣铁骑南下驰援，只要契丹大军抵达，内外夹击，必能击溃宋军、守住江山！”

这番话看似稳局安朝，实则是郭无为最后的自保之计。

他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契丹援军，全然不顾北汉百姓、不顾将士死活，只想借外力击退宋军，保住自己的权位性命。

殿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神色惶然，无人应声。

满朝大臣心里都清楚，北汉早已外强中干、虚有其表。

数十年依附契丹，年年进贡、岁岁称臣，丢尽国格、耗空国力。

名将忠臣被打压殆尽，军中无可用之将，沙场无死战之兵。

仅凭一座孤城、一纸契丹盟约，如何抵挡大宋举国强军？

有人心中暗叹，若是杨家尚在、兵权未夺，有杨继业坐镇边关、杨家七子冲锋陷阵，或许还能坚守防线、拖延战局。

可如今，忠良被废、猛将闲置，朝堂尽是庸臣佞臣，军中尽是疲弱残兵，北汉早已败局已定。

刘继元闻言，稍稍安定心神，却依旧满心焦躁，来回踱步，沉声问道：“契丹援军何时可至？边关守军为何不战而逃？”

郭无为硬着头皮回道：“契丹铁骑已然整装南下，数日之内便可抵达边境驰援。边关守军只是暂避锋芒，待援军抵达，便可重整旗鼓、反击宋军！”

这番谎言，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心中清楚，契丹虽答应驰援，却向来坐观成败、唯利是图，未必会真心死战；而北汉守军早已军心溃散、人人思逃，根本无半分死战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