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32章 奏疏燎原

一夜转瞬即逝。

昨夜及笄大典之上，刘温叟当众弹劾林越、疑其通敌叛国一事，如同插上羽翼，一夜之间传遍汴京官场。

次日，堆积如山的奏疏已然送入宫内。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匡胤端坐案前，面色沉冷。

桌案之上，厚厚一叠奏疏堆砌整齐，猩红封皮，字字刺骨，尽数是弹劾林越的奏章。

“御史台、国子监、三省六部······竟有三十七人递折。”

赵匡胤指尖按压在一封奏疏上，骨节泛白，语气暗含冷冽。

昨日，刘温叟仅仅只是撕开一道口子，今日满朝官僚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蜂拥而至。

有人复述昨日弹劾罪状，罗列林越私会诸国使臣、私纳北汉将领的疑点；有人凭空揣测，编造无根流言，暗指林越身怀异术、恐乱大宋国运；更有甚者，直接上书恳请官家剥夺林越功名、废除赐婚旨意、将其打入天牢彻查。

字字诛心，句句构陷。

站在一旁的大太监卓谦垂首躬身，低声禀报：“官家，今早各大臣便扎堆递折，还有不少外地任职的官员，连夜快马送疏入京，此刻城外奏疏仍在源源不断送入宫中。”

“燎原之势，已然成型。”

赵匡胤冷哼一声，随手将手中奏疏抛掷一旁，纸张散落一地。

“这群老狐狸，心思朕怎会看不明白？”

他眼底寒芒翻涌，洞悉一切猫腻，“无非是省试一场变革，断了世家勋贵的世袭路子。子弟落榜，寒门登科，这群人利益受损，便要抱团反噬。”

“刘温叟牵头，众人跟风，叛国只是借口，打压才是本心。”

赵匡胤看得通透，这群文官并非真心认定林越通敌，只是借由最好用的谋逆罪名，顺势除掉这个打破朝堂平衡、动了上层蛋糕的异类。

他抬手一挥，语气决绝：“所有弹劾林越的奏疏，一律压下，不许传阅，不许批复，全部封存御书房暗库。”

卓谦面露迟疑：“官家，这般强行压制，恐怕会引得群臣不满，弹劾之势只会愈演愈烈。”

“朕知晓。”

赵匡胤淡淡开口，语气无奈，“人心向来如此，越是压制，越是反扑。

这群官僚认定朕偏爱林越，便要借着施压，试探朕的底线。”

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卓谦，吩咐道：“你即刻动身，前往青玄观。替朕传话给林越，朝堂风波，朕一力挡下，无需他费心，无需他辩解。无论朝野流言如何，无论群臣如何攻讦，朕自始至终，信他如初。”

“让他放宽心思，安心待在观中，不必理会朝堂纷扰。”

“奴婢遵旨。”

卓谦躬身领命，不敢耽搁，携带几名贴身内侍，轻车简从，直奔城外青玄观。

······

青玄观内。

昨夜大典风波过后，他独自归观，心神平静，未因朝堂弹劾生出半分波澜。

不多时，脚步声踏碎静谧，卓谦推门入院，神色恭敬，无半分宫内急促姿态。

“林真人。”

卓谦拱手行礼，直白转达官家旨意，一字不差，将朝中群臣弹劾、奏疏堆积、官家强行压下、全然信任之事尽数告知。

末了，他躬身补充：“官家嘱咐，真人不必妄动，不必自证，万事有官家兜底，无需忧心祸福。”

林越缓缓抬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轻颔首：“劳烦卓公公奔波，替我谢过官家信任。”

卓谦不敢久留，不敢过多打探朝堂之外的事宜，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返程回宫复命。

道观重归寂静。

就在卓谦离去的刹那，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临时任务发布。

清脆的提示音落定，林越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天降好事。

眼下他深陷通敌叛国的污名，百口莫辩，无论如何辩解，群臣都会刻意曲解、恶意抹黑。

文官集团已然抱团，言语辩驳苍白无力，唯有实打实的功绩，才能彻底击碎所有猜忌。

而系统发布的任务便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心念既定，林越眸光坚定。

主动入局，才是最优解。

“明日早朝，入宫。”

他低声自语，语气淡然，却已然敲定行程。

······

文德殿。

文武百官位列两侧，蟒袍朝服整齐肃穆，殿内气氛紧绷，压抑得让人窒息。

昨夜积压的怒火、弹劾的谋划，今日尽数爆发。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唯一的议题，便是定罪林越。

御史中丞刘温叟立于文官之首，面色冷峻，手持笏板，率先出列。

“官家！臣弹劾林越通敌存疑！”

他声音洪亮，响彻大殿，字字严厉。

“此人无根无籍，凭空出世；私会敌臣，往来不明；私授武艺，结交叛将。北汉、契丹使臣接连拜访，其行迹诡秘，居心叵测！”

“此等人物，若留在朝堂，封为驸马，身居近臣，必成大宋隐患！臣恳请官家，即刻拿下林越，打入诏狱，彻查通敌罪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话音落下，数十名文官接连跨步出列，躬身附议。

“臣附议！”

“恳请官家严惩林越！”

文臣抱团施压，声势浩大，刻意营造出万民请命、不杀林越难安朝堂的态势。

赵匡胤端坐御座，神色淡漠，沉默不语，冷眼旁观这群臣子抱团发难。

众人目光扫遍大殿，却唯独不见林越身影。

不少官员心中暗喜，皆以为林越畏惧朝堂声势，不敢入朝，心虚避祸。

“看来此人心虚，不敢面圣辩驳。”

“做贼心虚，必然有鬼。”

人群之中，细碎低语悄然传开，鄙夷、轻视、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就在群臣弹劾之声达到顶峰之时，一道清淡平缓的声音，突兀响彻殿内。

“臣，林越，求见官家。”

林越缓步踏入大殿，素袍洁净，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他无视两侧百官投来的阴冷目光，无视满堂弹劾之人，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坦然伫立。

喧闹的文德殿，骤然安静一瞬。

刘温叟眉头微挑，心底诧异，却并未停下攻势，冷声道：“林真人，你可知满朝文武，皆在弹劾你通敌叛国？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讲？”

可林越自始至终神色平淡，未露半分慌乱，未曾辩解一句弹劾罪名。

他微微躬身，对着御座之上的赵匡胤，语气恭敬：“官家，臣不为自己辩驳流言污名。臣今日入朝，只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