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77.父爱如山

在沮授走后，袁绍写了两份密令，送往幽州和青州，自言自语道：“孩子们，我已经给了你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以后能和平共处！”

三日后，袁绍封袁尚为帅，率领十万精兵攻打许昌。消息一出，曹操冷笑不已，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袁绍是怎么想的，于是询问郭嘉道：“奉孝，你猜袁绍打得什么主意，居然如此托大，竟派一个黄口小儿攻打许昌，真是不自量力。”

郭嘉之前闻得消息也是不解，想起袁绍的两个儿子袁谭和袁熙都坐镇一方，袁绍大概是想给袁尚立功的机会，然后按能力选择接班人。郭嘉此时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见曹操问起，咳嗽了几声，脸色潮红，艰难地回答道：“袁绍爱子心切，想给袁尚也一个立功的机会，所以才会让他领兵出征。”

曹操听了郭嘉所言，也是冷笑道：“袁绍的确是个好父亲，为了给孩子表现的机会，居然拿冀州军队的性命开玩笑，可惜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将军。还是让我来教教他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面对袁尚的十万大军，曹操没有示弱，直接从中原地区抽调八万主力北上，速战速决，不给袁绍反应的机会，直接进兵仓亭，与袁尚一决胜负。袁尚没有想到曹操如此轻视自己，顿时气不过，令高览、韩猛为先锋，进攻曹操。冀州军队以逸待劳，突然杀入，曹操措手不及，败退数里，袁尚得胜，心中得意，对众将道：“曹操也不过如此，还望众位将军继续努力，早日抓住曹操，我们也好攻下许昌庆祝。”

沮授授命监军，虽然袁尚胜了一阵，不过曹操诡计多端，实在不易轻敌，提议袁尚稳扎稳打。袁尚不听，以为仓亭距离邺城较近，自己有地理优势，遂继续追击曹操。

曹操见自己大意，小看袁尚，被他小胜一场，心中不快，又见袁尚得意忘形，正想给袁尚一点教训，手下谋士程昱献计道：“主公，我有一计，可胜袁尚。袁尚立功心切，我军可屡战屡败，将起引至黄河岸边，我军面临生死绝境，必定绝地反击，在将炸败之兵从四面八方围攻袁尚，袁尚必败。”曹操大喜，问程昱此为何计，才知这是效仿项羽的破釜沉舟和韩信的十面埋伏。

袁尚在追击曹操的时候，连续战败曹操手下的李典、夏侯尚、曹休等将，士气高涨，沮授认为曹军有诈，不宜再追赶，袁尚怒道：“前方就是黄河口，只要在追几里，就可大功告成。沮授监军老是劝我退兵，是何居心？莫非只有袁熙能胜得曹操，我就不行？”

沮授见袁尚发怒，也是毫无惧色，正色道：“大将军命我为监军，自然是要提醒将军，我本是好意，三公子若是一意孤行，我也无可奈何！”

袁尚冷哼一声道：“我从小熟读兵书，自然知道曹操是否有诈，如今曹操已经后退无门，若是在黄河边上劝降，曹军一定会感恩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在面对生死抉择时会放弃抵抗！”袁尚不听沮授之言，继续追逐曹军。

曹军退到黄河口，背对着黄河结阵，曹操激励道：“在退后就是黄河，大家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死一搏，若有后退者，我亲斩之。”曹军顿时精神焕发，士气高涨，像打了鸡血一般，朝袁军冲来。

袁尚还没来得及得意，正准备开口嘲笑曹操，劝降曹兵，没想到曹军就开始反扑了。袁尚并不害怕，自己刚才能把曹军追得无处可逃，现在就能将他们逼下黄河。袁曹两军混战，情况并没有袁尚想得那般简单，曹军不再一触即溃，而是死战不退，更可怕的是四面八方不断有曹兵冒出，袁尚不知不觉已经被困在阵中。

沮授看情况不妙，对着袁尚道：“三公子我们中了曹军的埋伏了，曹军不断地有伏兵将我们包围，再不突围，我军危矣。”袁尚也知道沮授说得有道理，虽然心有不甘，不过留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下令突围。还好沮授及时提醒，曹军还没有完全将袁尚围困，袁尚才逃出了曹军的包围圈，不过也损失了好几万人。

正当袁尚伤心之时，后悔不听沮授的劝阻，袁绍亲自率兵赶到，袁尚见了袁绍，自然是哭诉自己兵败一事，希望袁绍能为自己报仇。袁绍点了点头，严厉地教育道：“如今你可知道兵事凶险了吧，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不要急于立功，曹操不是你现在可以对付的！”袁绍此时更像一个严厉的家长，批评着袁尚，而袁尚就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口服心不服地听着父亲的唠叨。

袁绍在教训完袁尚后，看着率军而来的曹操，也许这是自己与曹操的最后一战，想起两人以前共度的大好时光，意气风发道：“孟德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上次官渡一别，我们还能再次见面，实在是难得。”

曹操见袁绍脸色不好，以为是袁尚吃了败战造成的，假意好言相劝道：“本初也不要错怪了贤侄，我只是代你管教下孩子，不要小看了天下英雄，这次还好是我，换做别人，也许身首异处了。”

袁绍也不发怒，而是淡淡道：“孟德不愧是我袁本初多年好友，理解我的苦心，我相信显甫也会吸取教训的。孟德天意弄人，一山难容二虎，今日你我就来个了断。”袁绍抽出佩剑，向前指，对着全军下令道：“抓住曹操者，赏黄金万两，可封万户侯。”重赏之下，自有勇夫，面对着巨大的诱惑，十来万袁军排山倒海之势向曹军发起进攻。

曹操也没有犹豫，这次不战胜袁绍，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次比起上次官渡之战，自己准备的更加充分，正是与袁绍决战的大好时机。袁军以骑兵为主，仓亭道路狭窄，不利于骑兵冲锋，面对曹军精锐青州兵，并不占优势。虽然有弓箭手掩护，还是没有对曹军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观曹军，青州兵骁勇善战，英勇无惧，硬是将袁绍的骑兵打得节节败退，完全没有骑兵对阵步兵的优势。

袁绍见情况不妙，此处道路狭窄，不利于骑兵作战，于是就让军队后撤，待平坦之处再发起冲锋。曹操猜到了袁绍的想法，不过他并不惧怕，袁绍手下虽然兵多，却没有厉害大将，让自己忌惮的袁熙就算从幽州赶来还要一段时间。于是，曹操派出自己最精锐的部队虎豹骑，正面打败袁绍的骑兵，彻底消灭袁绍的斗志。

黑色铠甲、黑色战马、黑色战刀，一支全副武装的纯黑系骑兵出来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万余人，袁军也是倍感压力，那种冷酷无情的肃杀之气令人胆寒，在曹操的命令下，毫无犹豫地发起了攻击，没有任何迟疑，他们就像一个个移动着的杀人机器，袁军的骑兵虽多，不过面对这种重甲骑兵，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袁军大败。

就当曹操准备追杀袁绍，一举攻下邺城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顿时让曹操的心凉了半截：“曹操，我敬你是个英雄，当年放你一马，没想到你不在许昌反思，还要攻我冀州，实在是罪不可恕。”

袁熙和赵云率领白马义从及时赶到，挽救了袁绍的败局。虎豹骑见突然杀出的袁熙也是心头一惊，虎豹骑统领曹纯怕曹操有失，舍弃了袁绍，回来对付袁熙。袁熙胜了一阵，也不恋战，快速离去，虎豹骑跟不上，只好作罢。

袁绍见袁熙到来，放心了下来，不过再一次败在曹操手中，对于他的打击很大，袁绍本来身体就不好，很快就病倒了。袁绍将袁谭、袁熙还有袁尚招来，艰难地嘱咐道：“我命不久矣，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打败曹操，希望你们三兄弟能互相帮助，和平共处。”

袁尚从小受袁绍宠爱，如今袁绍不久人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倔强与不服，带着哭声悔恨道：“若不是我执意要出兵讨伐曹操，父亲何至于此？孩儿知错了。”

袁绍伸手艰难地抚摸着袁尚，缓缓道：“显甫，我这次让你带兵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更是想让你知道，父亲对你们三个都是公平的，我决定传位给显奕，那是为了我袁家考虑，只有他才能打败曹操，希望你们三兄弟能明白我的苦心！”

袁谭和袁尚知道袁谭成了袁绍接班人，虽然不快，却也没有太多想法，袁谭与袁熙已有约定，袁尚经历这次惨败也没有了想法，唯有袁熙感概万千，明白袁绍的苦心，他怕的是自己不在了，三个孩子会内斗。哪怕明知道会败，也要与曹操大战一场，为自己铺路，这时，袁熙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父爱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