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水力锻造

如何改革货币制度一直是财政总署和张林的脑疼问题。

现下推行的金银票，从本质上说还不算是通用纸币，只能是一种地区内定点提兑服务，不具备在民间广为流通的功效，只能在大户商家和银务署之间使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盖因纸币易被防制，在没有更高级的防伪技术发明前，张林是绝不会把金银票开通小型面值用于民间的，否则辖地内就要乱套了。

现下使用的金银票，不但要有银务署和银务署记录在册的储户押印，想要提钱还必须出具双方文书，章程虽然复杂，但却保正了金银票就算被仿制，也无妨让陌生人提出钱来。

就比如张林前段时间刺龙的五百两金票，虽然给了白家，但幕后张林已是让人知会了银务署那边，省去了白菲菲的手续。

早些年，宋国川蜀一带曾发行过交子，防伪技术算是比较先进的，张林已经让锦衣卫前去摸清楚这种技术，同时大肆在辖地内招募造纸匠人研发新技术。

就算查清楚了交子的制作方式，张林也是不敢直接套用的，他已经想了完善纸币的办法，那就是使用水印编号。

每一张交子对应独一无二的编号，这样在市面上出现较多的仿制同版纸币时就能及时发现。

比如GY11210928TS128005，对应的是五毛钱，可以以不同的面值和不同的制作日期，同一日期下不同的制作批次来暗中区分。

假如有人仿制这一编号的纸币，就算猜中了后面三个数字是代表面值，也难以猜中其他数字的含义。其次，就是定期回收和定期重编制度，比如128批次的纸币发行X万张，在时隔半年或者一年后，可以收回128，129批次的纸票，并且以等同数量发行739，740批次的纸票。

这一来一去的过程，既可以保正同一面值纸票在不增发贬值的情况下，使用期延长，又可以有效杜绝128，129批次纸票的被仿制风险。

再者，就是设立举报有奖，和安排人手在各地银务分署鉴别银票真伪，并且按月清查编号数据。同时，制定律法对仿造银票的罪犯实行重惩。

当然，这样的防伪制度会大大增加银务署的工作量，不过只是添些个人的代价，比起银票货币对政权的好处，那是九牛一毛了。

这些准备说起来简单，但实行起来却不是一蹴而就的，张林亦是督促银务署和墨师公署尽快解决掉通用货币问题，也让锦衣卫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交子的技术拿到手。

至于在这一过程中，有无无辜人员的伤亡，那不是张林这个主公该操心的事。

九月底，七千料的泉州号炮舰终于是完工，并且成功进行了第一次试航和试炮。

张林亦是抽出时间，专门去到码头上为船坊六百名工匠庆功，除了精神上的嘉奖外，船坊主要负责人、各领头领班亦是获得丰厚的物质奖励。

为了搞出噱头，张某人甚至将自己宅府上的厨娘们喊来做了几桌饭菜，让众多匠人们颇有些受宠若惊。

这就算是吃上御膳房了？简直不敢相信。

席间。

有人满脸堆欢地提议道：“主公，属下直言，七千料炮舰当世绝无仅有，不若以主公名义重新命名？”

“前无古人不表后无来者，我期待你们可以造出万料大船，届时我再赐名便是。”

“也是，是属下多嘴了。”

张林笑道：“日前船坊使用的铁料乃是铁坊制作，其用人力偏多，等水力锻打车做好，便能加快给你们提供榫卯和其他部件的速度了。另外，炮舰试验中的船体稳定性不是太好，你们要想办法改善一下，有什么想法要多和军器监沟通，我希望明年中旬能跟你们开一桌万料炮舰的庆功宴。”

桌上众人齐声道：“主公放心，我等必不负您所托！”

众人谈笑风生间，门外的刘忠轻声喊了句，随后推门进来，俯首在主公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张林脸色有些冷笑。

“通知，让朝公署的胡媛去处理。”

“是。”刘忠随即出去安排人。

张林心中何止冷笑，简直有点无语。都什么时候了，那方腊居然还异想天开地来使人说和。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两浙路，只能有一个主公，而无圣公之地。

为船坊匠人们办了庆功宴后，张林去往军器监督查水力锻打车的进展情况。

水力锻打，顾名思义就是利用水力代替部分人力进行锻打制作，这可以用于很多方面。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制作板甲来武装步卒。

张林的混编部队，其中以炮兵和火枪兵，骑兵是主要探索、侦察、冲击敌军溃败战阵、有效杀伤敌方兵力的兵种。但由于火炮和火枪的局限性，还需要枪盾兵和战车营作为肉盾扛在前面。

现在对付宋朝禁军尚能发挥火炮对地方步卒战阵的优势，万一将来跟胡人数万铁骑遭遇上，若是前排枪盾兵和战车营扛不住，火枪兵和炮兵在敌人骑军近身下简直就是送菜。

所以，大规模制作板甲加强枪盾兵和战车营的战斗力很有必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可或缺的装备。

宋代这时候，利用水力已经很普及了，水力锻打的原理很简单，军器监已经是制作出了第一台水力锻打车，可以抵得上五位锻打匠人的劳力。

天然水流、杠杆、齿轮、大型铁锤，大型刀片、车床、锁链等等，张林这位主公从旁指点一些后世耳熟能详的部件。

张林看着这台极具工业美感的水里锻造机，心中颇有成就感，这是采用的落锤原理，匠人们也在进行第二胎杠杆横锤的制作。锤头重达一百五十斤，甚至可以增至二百斤。每秒可以击打三次，工作效率远超人力。

有了水力锻打机，蒸汽机的梦想似乎也不遥远了，大型车床之类的中大型机械设备也都可以提上日程。

“主公，您提的建议非常宝贵，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啊。”崔副署长看到这台水里锻打机，也由衷地感到工业之美，墨学之美，感叹地道：“这一台机械可以抵得上五六名熟练师傅，而且大大提高了成品率，人会因为困乏而犯错，但机械是不会的。有了这东西，只要铁料足够，枪管和炮管的速度也可以提高至少六倍。”

张林笑着点点头，又提醒道：“如果你们能尽快把蒸汽机搞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非人力可比，不像水力锻打机一样，还要受到气候的影响，没有水流的地方无法开动。”

“主公放心，我亲自带队研发蒸汽机。这东西的原理很清晰，就是利用煤炭燃烧产生热力，用热蒸气带动阀门产生机械能。最多……年底，我就能把蒸汽机的样品做出来。”

“好，我等着你的样品。若是制造过程中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地反馈给我，我这说不定能帮你解决下设计思路。”

张林这话不是乱吹的，比起这帮匠人的认知，他显然更高一筹。他不会制作但不代表想不起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东西还隐藏在他脑海里，只是没有被触发G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