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命难违

妫览截获了送给赵牧的书信，心中便猜测那徐氏的叔父是赵牧，但却不采取任何的行动，就好像忘记了那回事一样。对于他来说，能够不让赵牧去帮助孙权，就已经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了，要是还能收为己用就更加好了。

而赵牧每天除了陪王梦芳谈话，其余的时间就是在劝说王梦芳。

王梦芳因为可怜徐氏，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徐氏的哭声，她便自告奋勇地提出要替徐氏去行刺妫览。赵牧指定是死活都不愿意的，此时王梦芳的怀孕期正是最不稳定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去冒险呢。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是真的不用活了，他已经不可能再面对一次绝望的。

“无论你怎么说，我肯定是不答应的了。”赵牧坚定地说道，他已经受了一整天王梦芳的软磨硬泡。

王梦芳只能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对这件事也是很无奈的，毕竟什么办法都想过了，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徐氏嫁给妫览吗？可徐氏真实的想法却没有人知道，肯定会落下一个荡妇的骂名。重点是妫览没有得到惩罚，对此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释怀得了，但也只有咬牙切齿地盯着赵牧，等待赵牧的理解。

然而赵牧却当作视而不见，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现在他不想冒险了。一来是为了王梦芳和肚子里的宝宝，二来是担心他的真实身份暴露，更加无法全身而退。原本可以依靠的孙高和傅婴，却因为孙府被监视之后难以联系沟通，尽管现今少了一些监视的人，但要人不知鬼不觉地联系起来，简直是比登山还困难。就连他自己也都不敢外出，府上都是在吃以前备好的食材，他想外出去替王梦芳买点补品都难。

时间就是这样，无论你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它照样在流逝着，从不理会悲喜，不顾人情。

很快一个月的孝服期就已经到了，这段时间以来，徐氏每日都以泪洗面，不知是因为过度思念孙翊，还是对无法向妫览复仇这件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而赵牧则是在昨天晚上，趁着夜色将王梦芳转移了出去，一面担心她的胎儿，一面也不合适在妫览他们面前曝光。

这一天早早的就有很多士兵说受了妫览的遣派，前来孙府将丧事装饰给拆除了，现在的赵牧可以说是绝望的，他没有能力再改变这个结果，只能祈祷徐氏嫁给妫览之后可以幸福点。

一般人到了绝望之后，就会希望事情能够往好的方面去发展，哪怕是背道而驰的。

赵牧不敢赌，不敢用王梦芳的生命去赌，更不敢用未出世的孩子去赌。尽管徐氏很可怜，但也不是他能够改变得了的结果，他不知道历史中徐氏的结果会怎样，不过看这种情况，应该是不能改变的了。若是能够及时联系上孙高和傅婴，或者还能有些希望，但是这两人一直没有消息，有可能已经被妫览察觉异常而被杀了。

“来来来，这边小心一点。”赵牧不停地提醒着梯子上的人小心一些。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异常，赵牧只能充当好管家，不停地指点着前来拆除丧事装饰的士兵。但是那些士兵岂能理会已经失势的孙府人员，基本都不理会赵牧的叫唤，只管大力地扯掉那些布置，就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还把东西乱丢。不多时整个府上都乱七八糟起来了，赵牧只好自己乖乖地收拾着，也懒得跟那些士兵争执。

赵牧心里却想着王梦芳的情况，他将她安置在一家客栈里面，现在还不断地担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道那掌柜有没有按照他的吩咐，每一顿给炖一只鸡给她。想着想着赵牧不禁失笑起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怎么说他也是行军打仗的人，现在却整颗心都在妻子身上。

停下手的士兵看到赵牧失笑的模样，都以为赵牧别是一个傻子。

但随即赵牧又心空空的，因为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徐氏的身影，像是躲在房里没有声响，也不知道会不会想不开......不过无论怎样的结果，赵牧都觉得是正常的，且不可违背的，大不了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就带着王梦芳离开此地，远离是非。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盔甲碰撞的响声，赵牧不用问都知道是妫览带人来了。但是出于礼节，作为孙府的“管家”，赵牧又有义务要出去查看情况，哪怕是恨不得将妫览杀了。

赵牧快步地往府门走去，随即他便看到妫览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妫览依旧是一副丑相，但今天的精神特别的饱满，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只不过妫览的喜事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至少徐氏是不愿意的。

“妫大人好啊！”赵牧笑嘻嘻地迎上去，还顺便将一个破烂的白灯笼踢到旁边去，肯定是那些人拆下来的时候，胡乱给丢在一旁。

妫览却没有搭话，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灯笼，随即就有人前去将灯笼收拾起来。

赵牧心想妫览是怕白灯笼冲撞了他的喜事，不过赵牧则是希望冲撞得越厉害越好，甚至想到徐氏如果是那种克夫的人更好，那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妫览。虽然心里翻滚得厉害，但赵牧的表面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宛如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样。

奇怪的是妫览接下去并没有回答赵牧的话，好像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径直的擦过赵牧而往府内走去。就在赵牧疑惑的时候，没想到妫览停住了脚步，扭过头冷笑地盯着赵牧，但还是没有说话。

赵牧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不知道妫览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妫览会读心术，刚才将他内心的想法给看穿了？不过他想想也觉得这样的猜测很白痴，但是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实在不好受。随后赵牧想要复回府内，却被突然出现的士兵给拦住门外，然后在府内干活的那些士兵也通通走了出来，场面一度沉默而又尴尬，。

就在赵牧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府门一下子就关了起来，赵牧这才明白妫览是单独走了进去，难道是为了硬来吗？还是说有别的情况。无奈赵牧没有办法再走进府内去，跟守门的士兵求情却完全被忽略了，让赵牧由心底涌起一阵挫败感，这还是他当了江东的军师以来，第一次这般的无力。

可是明明妫览已经十拿九稳可以将徐氏占为己有的了，大可在今天迎娶过门不就好了吗？难不成还想当着孙翊的灵位欺负徐氏？有这样的必要做得那么绝吗？赵牧很是奇怪，但他现在只能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无动于衷，或者说无能为力。

“这就是命吧？”赵牧喃喃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