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波涛暗涌

赵牧和王梦芳不仅未能在徐氏身上问到更多的细节，反而被其气得全身发颤，直到他们离开了孙府都还没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随后他们二人找了一间客栈先对付了一晚上，一夜都没有说话，不是没话可说，而是疑问太多不知道从哪里谈起，干脆就沉默相对了。

次日，赵牧很早就醒来了，他站在客栈的窗口处，细细打量着外面的情况。但街道上很安静，只要晨光静静地挥洒在上面，不过赵牧不认为整件事就随着孙翊的死而平静下来了，反而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的当事人都无法躲避得了，只是赵牧一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倒一时间却没有人会找到他。

随后赵牧想起昨夜徐氏所说的话——那个庐江太守孙河准备赶过来，那他自己是不是可以联合起孙河一同去查出整件事的真相，当然必要的时候，他赵牧就得表明身份了。

“早安。”王梦芳醒来轻声说道。

这些问候语都是赵牧教的，至少比其他的表达方式更容易接受一些。

“早安。”赵牧边说着边凑近王梦芳的脸颊轻轻一吻，这也是约定好的日常操作，随即他便注意到王梦芳顶着很重的黑眼圈：“昨晚没有睡好吗？”

“汝还不一样。”王梦芳反说道，尽管跟赵牧有了夫妻之实后，对每天早上就是亲脸的举动，她还是会脸红的。

无论他们怎么恩爱，都没有办法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徐氏的变化，可谓是整件事打击最大的变故了。

赵牧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让我如何能睡得好呢？”

原本赵牧还以为孙权会暗中除掉孙翊，却没想到是孙翊引狼入室——虽然还没有确认是妫览下的手，但赵牧还是如此笃定了。那个边洪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设计出这般缜密的计谋来，再加上适时出现的妫览就显得特别可疑。而且在酒楼上妫览吩咐边洪做的事，几乎已经是被掩盖得无影无踪，就是说赵牧再怎么怀疑妫览，也没有证据去跟他对质。

就在这时候，街道上传来一阵盔甲晃动的声音，随即便有一大群士兵拿着武器紧张地前进着，领头的正是妫览。而妫览看上去虽然精神不怎么好，像是宿醉一样，但其嘴角一直上扬着，开心之情浮于表面。

“这一大早，怎么会调兵？”赵牧躲闪一下身影，降低了声音说道。

王梦芳也猛地来到窗边，细细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不禁眉头紧皱：“莫非这妫览要密谋更大的事情不成？”

“可能是要造反了，不过现在丹杨群龙无首，造不造反都不那么重要了。”赵牧觉得此时丹杨已经被妫览所控制了，即使不造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与之相衡，甚至连监督的人都没有了。

“此人果然绝非善类！”王梦芳突然想起了徐氏，一直就不明白为何徐氏会变成那样呢？这个妫览长得是粗壮猥琐，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吗？

“一看就不是好人，也不知道孙翊瞎了哪只眼，恐怕是全瞎了，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赵牧叹息地说道。

街道上已经走过了几百人，甚至还有一些队伍穿街过巷地行动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人，又像是在安排着某些事。那些商贩们也开始出摊，新鲜的蔬菜一样样地露在街道上，行人也慢慢开始多了起来，但所有人似乎对那些士兵的运动视而不见，或者是司空见惯，毕竟有士兵的地方还挺有安全感的。不过有的人的脸上也偶尔掠过一丝惊慌，随即又只能装作没事一样，同样心态的人相对一看，纷纷闭口不语，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些军队路过，阴晴不定。

“唉......”王梦芳也是很无奈。

“这几天我们要少些外出了，等到孙河来了之后，再作定夺！”赵牧建议道，因为他看到士兵们的运动轨迹，不禁有些担心妫览是在寻找他和王梦芳。一个是徐氏的聋哑人亲戚，一个是未知来历的美女，无论哪个都是妫览想要找出来的对象，所以不得不小心行事。

王梦芳自然了解其中的利害，随即点了点头。

直到了正午时分，赵牧和王梦芳才稍微地化一下妆楼下吃饭，这个化妆的作用自然是为了防范妫览的眼线。不过也并没跟原样有多大的区别，所以还是得小心一些。

“听说昨夜孙太守被家将杀害了。”一个脸上满是胡须的大汉说道。

此时的客栈正是各类人聚集吃饭的时候，三三两两共坐一桌，自然就少不了实时的新闻八卦，作为谈资消遣时间了。

“凶手名为边洪，不过已被大都督妫览斩杀，只是救援来迟，孙太守死于非命了。”另一个大汉表情神伤，对孙翊的死还是有很大的可惜，毕竟自孙翊上任以来，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知所为何事？”邻桌一个年轻人问道。

“听闻乃边洪借故造反，被孙太守察觉后，边洪恼羞成怒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杀了太守。”第一个胡须大汉答道。

“可以太守之身手，岂能被那等小人所害？”年轻人疑惑道。

“恰逢孙太守酒醉，又空手送客，于是被埋伏门外之边洪得手了。”胡须大汉像是在现场看到一样。

“可惜可惜啊！”众人听完都不禁惋惜起来。

赵牧听到众人的聊天，心知那些人所说的应该跟事实不差上下，但究竟是不是边洪造反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边洪仅仅为一个家将，无兵无卒造哪门子的反呢？王梦芳也竖起耳朵在听着，跟赵牧交流一下眼神，也没有多说话。

而就在此时，街道传来一阵哀乐声，伴随着声声哭喊。众人纷纷站起来侧目观看，赵牧和王梦芳也赶紧看出去，只见妫览身披孝服，头缠白巾，护送着一口棺材从街道走着。当中有些士兵手举白幡，有些手撒纸钱，而徐氏一身素衣，掩面痛哭地跟在棺材后面，摇摇欲坠。

原来是孙翊的出丧队伍，围观的老百姓都难言悲伤，有些甚至跪了下地，以各种形式送别着孙翊的灵柩。

赵牧皱着眉头看着浩荡的队伍，视线直接落在徐氏的身上，不禁心生奇怪：现在的徐氏表露出的悲伤又像是真情流露的，但是昨晚她所说的可谓寒了人心。这让赵牧一时间都分不清徐氏究竟是真哭，还是假哭。反倒是妫览依旧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哪怕别人无法分辨出来，赵牧也是能够感受到的。

看来，孙翊的死仅仅是一个开始，究竟还有哪些阴谋，还得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