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色心初起

月儿挂上枝头，将树枝、窗框映照在地面上，大堂内的烛火在摇晃着红光。此时有三个站立着的影子投影在地面，看模样似在客套寒暄。还有一个人坐在垫子上，自顾地夹菜喝茶，仿佛那三个聊什么都与他无关一样。

“孙大人，感谢相邀前来府邸。”妫览咧着大嘴对着孙翊微微一鞠躬说道，粗实的眉毛底下长着一双眯小的鼠眼。

“好生荣幸受到孙大人之倾心，小人定当不负大人栽培。”另一个粗汉戴员也微微鞠躬说道，八字胡须岔开露出一嘴错落的大牙。

孙翊见到二人来非常的开心，双眼眯成一条线，显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即视感。听到那二人的奉承更是合不拢嘴：“哪里哪里，不才能相请二位相助，乃孙某之福也，日后还望二位不吝德才，为丹杨效力。”

“大人过誉了！”妫览、戴员两人不约而同地地应道。

“来来来，请入座！”孙翊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但见饭菜都快凉了，才赶紧想起请二人入座。

“谢大人！”妫览和戴员并排而坐，刚一坐下就看到对面赵牧正认真地夹着菜美滋滋地吃着。

二人立即在心里嘀咕起来，相对一看，皆露出不解的神情来。而妫览是个暴脾气，心中顿时不悦，按照他以前的作风，早就拍案而起，拔剑而出了。不过现在他新投靠于孙翊，而且又是孙翊的家中，总不能喧宾夺主吧。更何况那人镇定自若地吃着饭菜，说不定是孙翊重要的客人，或者朋友，所以妫览还是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般地问孙翊：“对面那位为大人之贵客乎？”

孙翊稍稍一愣，这才想起赵牧叔父还坐在一边呢，心中不免也觉得赵牧此举是有些不符礼节，但是他此前已经跟赵牧约定好了，不能透露出赵牧的身份。对此孙翊是很疑惑，可也不好多问，毕竟他知道赵牧叔父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就算心里很疑惑和无奈，也只能憋在心里。

“此乃内人之远亲，今日方至，故任由其自顾用膳......”孙翊找了个借口，但显然妫览并不买账正想说话时，孙翊赶紧侧耳向着二人轻声说：“此人乃失聪失言，故缺礼节，还望二位海涵。”

妫览听毕才恍然大悟，转而用一副善解人意的神情对着孙翊歉意一笑，又跟戴员来个眼神暗示，不知想做什么打算。

而这一切都被赵牧尽收眼底，不过赵牧还是假装聋哑人士，为了演得更像，他还特意端起茶杯对着妫览、戴员二人“啊、啊”两声。一来表明他真是不能说话，二来表示跟他们敬酒。

妫览见此心中顿觉得好笑，本想着要耻笑一番的，但又顾及着孙翊的面子，一直憋着不笑，却把他脸上的横肉揪成一团，更加难看了。戴员在一旁也是憋得难受，他跟妫览相伴已久，彼此有很高的默契，此时按照以前见到这么一个又聋又哑的人时，肯定是相视一笑，然后再放声大笑。但现在戴员为了不使和妫览失言，连忙端起酒杯对着赵牧一扬，又转向孙翊，顺便暗示妫览也端起酒杯，然后才说道：“谢大人抬爱。”

“哪里哪里！”孙翊说完便满饮一杯。

妫览和戴员也纷纷仰头喝掉一斛，然后爽快地擦擦嘴巴。当然赵牧也装模作样地闷了一杯茶，心里对那二人更是不满，不懂孙翊怎么会与那种人交好，但想必是那二人口甜舌滑，灌了迷魂汤给孙翊。

随后赵牧又恢复到低头吃菜的状态，看上去是对他们三人聊天的内容不理不会，但却是在暗下照单全收。那三人聊得很愉快，时而说回以前的事情，时而又展望未来的生活；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又黯然神伤......反正就是让赵牧听得差点笑了出来，他此时比刚才妫览和戴员还憋得难受，最看不得就是这种虚伪奉承的戏码。

“来人，取酒来！”孙翊突然大喊道。

原来这三人聊聊喝喝，竟然已经每人都喝完一大桶酒了，赵牧不禁感叹这几个酒徒可真够投契的。不过赵牧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这种有口难言的感觉还是挺难熬的。但是倒能够让那妫览、戴员更加肆无忌惮地露出本性，特别是那么多酒下肚之后，两人开始对孙翊无礼起来。

所谓的无礼只是各种的称兄道弟，甚至有些言语直接冲撞了孙权，但是孙翊已经喝得迷糊，不仅不恼，反而跟着嬉嬉笑笑起来。赵牧看得非常真切，那妫览和戴员摆明是故意的，装作微醉然后出言不逊，但赵牧对此也只能是装疯卖傻，更令得二人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为何还不取酒来！”孙翊虽然喝得迷糊，但对取酒的命令却没有忘记。

这时从内堂闪出一个纤细的身影，脸色正着急而出了一些细汗，手上还提着一桶酒，来人正是孙翊的夫人徐氏。孙翊见到妻子姗姗来迟，不禁破口大骂起来：“贱婢为何这般迟缓，若怠慢贵客便取汝首级，还不赶紧给客人满上？”

敢情孙翊错认了妻子是奴婢了，但徐氏不敢还口，只能是顺从地将酒提到妫览的面前，对其做个歉意的表情。当然徐氏是不待见这妫览和戴员的，但现在这情况是没有办法说什么的，她只想赶紧放下酒马上走。

谁知徐氏刚把酒桶放下，就赶紧到有一只大手擦过她的手背，顿时以为是有人无意碰到她的。可当她抬眼一看，竟然发现妫览正色眯眯地盯着她，那只长满手毛的大手还蠢蠢欲动地想伸向她。

然而徐氏岂能是轻易就范的女人，顿时就指着妫览怒喝道：“放肆！我乃太守夫人，汝竟这般无礼放肆？”

妫览被徐氏这么一喝，猛地就有些懵了，刚才他明明听孙翊说这是婢女，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夫人了呢？他不禁愣在原处，那只大手也无处安放。一旁的戴员也诚惶诚恐地盯着徐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孙翊也似乎清醒了不少，应该是被徐氏的怒喝声吓得一激灵，顿时就看见徐氏满脸委屈地怒视着妫览。随即他便想起刚才妻子的话来，下意识地一拍案桌，那气势不怒而威。把在另一边的赵牧都看得出神，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不禁对其暗暗赞赏起来。

孙翊这么一拍桌，可把妫览给吓一跳了，急忙绕过桌子，扑通跪倒在孙翊面前求饶道：“大人饶命，方才醉酒，故犯下如此大错，还望大人饶命啊！”

妫览这么一求饶，反倒让孙翊为难起来，看看妻子委屈的眼神，又看看妫览惊恐的模样，他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话了。赵牧见此不禁又摇了摇头，暗想这小子也只是虚有其表罢了，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