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夜半巴掌声

双龙山上，在误会完全解开之后，无论是山贼还是士兵，都称兄道弟起来，特别其中有很多人都是老乡，甚至有些还当场抱头痛哭，结拜起来了。最开心的还数凌统，这次出征讨伐山贼，先是信心满满，后来差点脑袋搬家，却没想王梦芳网开一面，早生投奔之心。可谓是用最小的损失换来最大的成果，这跟其他出征的军队来比，想必也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了，当然是因为有赵牧随征的因素。

立下大功的凌统心里美滋滋的，本来还满身疲倦，顷刻就一扫而空了，随即下令就在坡下扎营设宴，庆祝一番。

凌统这个命令，让王梦芳脸上的肉就颤抖了一下，早知道就不要烧光光家底了，留着一起胡吃海塞一番不更好么？可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回头望望山顶处，只剩下青烟缕缕，想必早就烧成灰烬了。赵牧自然也知道王梦芳的想法，但是也不敢再提，仅仅是催促着众人一同前去埋锅做饭了。

双方的人合并在一起，足有五千人之多了，除开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倒霉鬼，要是知道有这个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能都会诈尸了。凌统下令将军中的粮食取出大半，再加上山贼们带上的干粮细软，不多时就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了。

因为时间正值中午，该是吃午饭的时候，所有人便从午饭吃到晚饭，然后再到夜宵，恨不得吃上个三天三夜。但是军中的粮食还得支撑着回去，所以也是有限度地海吃着，就这样的和和睦睦，友好地度过这美好的一天。

时间一下子就到了深夜，几乎每个人都喝得烂醉，至于为何有那么多的酒。主要是因为王梦芳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偷偷在双龙山上某处埋上了许多坛酒，见有肉无酒时实在是寡意斐然。于是他便想起了可能大火没有烧毁到藏酒，带领着十几号人再上去查看，来回搬来了几十坛酒，惹得众人兴奋不已，肆意地灌酒求醉。

夜空黑乎乎的，气温已经降低了不少，所有的人东倒西歪地躺着靠着，各处点着几堆篝火。周围除了些许人的呼噜声，细听还能听到一些虫鸣声，再看向远处则有零星几只萤火虫在自由地飞舞着。

黑暗中有两个身影坐在坡旁，四处是被压到的枯草，两人正窃窃私语着。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赵牧轻声地说道。

“何谢之有？”王梦芳疑惑地应道，或者说是在明知故问。

“感谢你放过凌统的性命，感谢你能够投靠于我......”赵牧认真说道，侧着脸注视着王梦芳在黑暗中闪动的眼神。

在黑暗中无论怎么样注视对方，都无法轻易被察觉，只有轻缓的呼吸声传送着。

“本来就非想夺其性命，乃试寨中弟兄球技罢了。”王梦芳似乎感受到赵牧的注视，扭动一下脑袋，将视线投向远方。

“呃！”赵牧心想这还试球技呢，单看身型就知道了，这王梦芳可真能装蒜，都将凌统跟他弄得一身狼狈了，还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不过你确实把我吓坏了。”赵牧心有余悸补充道。

“嗯......”王梦芳轻声地应道，然后便打了一个哈欠来。

两人的聊天说停就停，没缘由地升起一股尴尬的气氛，再加上王梦芳有些困乏了。但赵牧此时的心却是心乱如麻，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只是身旁的新人未能胜旧人，不禁满怀唏嘘，无言相对了。

但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赵牧若是跟木头一般的话，两人的感情始终还是存在着距离。不过赵牧并不是木头，也不是直男，他轻轻地伸起手绕到王梦芳的背后，将手搭在她的香肩上，然后往他的怀里拉动。

本来王梦芳还想整个人躺在地上和衣入眠的，她在野外夜宿的次数都数不胜数了，但却没想到赵牧会有这么一出。她先是条件反射地一激灵，让赵牧的力度无法挪动她，随机便觉得不太妥，连忙放松身子，然后才整个人慢慢地往赵牧身上靠去。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优秀，我怕你会委屈了。”赵牧将嘴巴贴近王梦芳的脑袋上，轻声说道。

“当妾身听闻相公之事时，心中不禁向往与君相见；当与君相见之时，恍如前世相识，今生重逢一般，若论优秀，妾身更难言之。”王梦芳声音温柔如丝，声声满带喜悦，顿时就想将脑袋从赵牧的肩上离开，但却被赵牧用手轻轻地挡住了。对于她的出身，她更加不敢跟赵牧去对比，甚至说起来还会有些难为情。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你与王梦月真的是姐妹......”赵牧伤感地说道，但又实在不想将她们联系在一起，谁也不能是谁的替代品。

“恕妾身无法考究。”王梦芳对自己的家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想着哪怕给赵牧当了王梦月的替代品，那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王梦芳坚强了二十几年，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可以让她卸下盔甲的人。从听说赵牧的名号之时，她就一心想要去结识赵牧，后来得知他亲自征讨双龙山，便用计将赵牧赚上山去。接着连问都不问就逼着赵牧跟她成亲，看似是强迫，实则她也很害羞的，但她对赵牧的那份喜欢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简单而又粗暴。

而赵牧现在已经慢慢爱上了王梦芳，就差夫妻之实的步骤了。

赵牧也没有接上王梦芳的话茬，而是喃喃地说道：“若是此时有满天的星星，那该有多浪漫啊！”

可以说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浪漫镜头，赵牧以前就一直想能够带着心爱的人去看星星，去旅游，那都是非常舒适和浪漫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赵牧竟然哼起了歌来，但从刚才他动情的说话时，王梦芳就没有回答他了。

他这才想起没有听到回答，反而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他连忙低头一看，王梦芳竟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牧唱出的歌声太难听，还是声音太大，王梦芳像是被惊吓一般地嘟囔几句，然后嗒吧嗒吧嘴，又美美地沉睡着。月亮在这时候也探出了脸，赵牧正透着月光看着王梦芳的侧脸，是那样的恬静和漂亮。

“抛开你山贼的身份，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女生罢了。”赵牧痴痴地说道，不禁伸起手放在王梦芳的脸蛋上，紧接着轻轻地扶起她的脑袋。然后赵牧将嘴巴靠近过去，一下就印在她的香唇之上。

赵牧正忘情地探着王梦芳的香唇，不料耳边猛地响起一阵急速的风声，接着就一记响亮的耳光砸在了赵牧的脸上。这下把赵牧惊得七魂不见三魄，脸上热辣辣的，不用看他都知道脸蛋已被打红了，还夹带着尴尬的红晕。

王梦芳猛地惊醒起来，坐直了身子，见到赵牧却捂着脸，又看看手掌正冒着痛感，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又不敢说，两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当中，恰巧月亮又躲进云缝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