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牢狱之灾

黑暗的牢房中不时传来老鼠“吱吱”乱叫的声音，潮湿和恶臭搅在空气中让每吸一口气都极为难受。

王腾和杜三金一左一右睡在墙角的枯草堆里，李越坐在牢房中央的木案旁呈老僧入定状。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的身份到底是怎样暴露的。

幽国人只知道自己是护圣军的人，可昨天兵马司的人没有经过任何盘查，直接到营房缉拿的自己还有王腾和杜三金，显然对那日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那天看热闹的百姓那么多，就算都能找来，可兵马司的人就是逐个盘问也要时间啊！难道是有热心的朝阳……啊！不……现在应该是临安群众举报……

李越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牢中那张木案上还放着一个破碗，其中还留有一些残汤烂叶，老鼠正围着破碗转来转去。杜三金又翻了一次身，和之前一样都是动静不小，弄得木案上的破碗轻轻作响。

打断了李越纷乱的思绪，也吓得老鼠一溜烟钻出了牢房。

李越无奈的睁开双眼对杜三金说：“睡不着就不要睡了，翻来覆去的连老鼠烦得都不愿和你共处一室！”

听到这话，杜三金一骨碌就从枯草堆里爬了起来，跑到李越身边蹲下问道：“头，是不是想出办法来了？接下来咱们咋办？”

李越白了他一眼：“凉拌！”

听到这两个字，另一边睡得和死人一般的王腾猛然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是凉拌茄子还是凉拌黄瓜啊？”

李越听了差点没喷出来一口血，没好气的说道：“王腾！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是只惦记吃！”

说完李越举起案上的破碗正准备朝王腾砸去却听到外面有了响动，耳朵里传来说话声。李越朝身旁的杜三金使了个眼色，杜三金立刻会意缩回到了墙角。王腾倒在草堆里继续死睡。

李越转头看向外面，有狱卒引着这几天审他们的大理寺寺丞何寿进来。打开牢门之后，那狱卒便低头离去。

何寿面相儒雅，胡须接近一尺长，修剪合适，看起来极有风度。何寿两脚刚进牢房，李越起身便拜：“末将见过何寺丞！”

何寿对行礼的李越视而不见，走到他先前坐的位置，自顾自的坐下，等坐稳后方问：“李旗头，和你的两个兄弟想的怎么样了？还有什么要对本官说吗？”

李越恭谨的立在何寿面前回道：“寺丞大人说笑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这也没多大事，了不起哥几个给那幽国副使赔礼道歉，再砸锅卖铁赔他点医药费就是了。”

何寿瞥了他一眼，却冷笑着说道：“两国邦交在你眼里就这么无足轻重？这件事情已经让陛下龙颜大怒了，汤相严令本官必须揪出破坏和议的幕后主谋。”

李越的脸色陡变，何寿以为此人被自己说动便继续讲道：“若你供出主谋，也许圣上龙颜大悦可以给你们留一条生路。”

“何大人，这件事情圣上多虑了。末将与萧家小妹定有婚约，幽使当街调戏并出言不逊，末将忍让再三幽使却得寸进尺，一时之间没有压住火。”李越一脸无辜的说着：“还望何大人禀明圣上，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复杂。”

何寿冷哼一声道：“看来本官对你们还是太过客气了。再给你一夜时间考虑，若还不供出主谋，本官就要动刑了。”

言罢何寿便起身离开，看也不看一眼脸色煞白的李越。

出了牢房，何寿翻身上马直奔汤府。半夜入见汤浩，对他说道：“相国，人犯已经关了三天了，没有任何高官显贵来营救。下官用人头担保，明日必然拿到口供！”

“这次你的功劳不小啊！”汤浩点头称是，对他说道：“务必要做到滴水不漏！这次一定要将脏水泼到文彬那个老东西身上。”

何寿道诺离开。

到了第二天，何寿提审李越并反复暗示让他供出文彬是破坏和议的主谋。

文彬何许人也？兴国年间镇守淮水防线的猛人，与当年镇守襄樊的宗鹏，镇守川陕的刘介并称大梁中兴三将。

兴国十一年五月，中兴三将指挥的三路北伐军连战连捷，宗鹏率领的中路军甚至打到了离大梁故都封州仅有四十里的延嘉镇。就在战场形势一片大好，光复中原在望的时候，当时的梁帝朱高炎严令三路北伐军“乘胜即收，班师回朝！”一意与北幽议和。

中路军统帅宗鹏上书反对议和，拒不班师，言辞激烈。朱高炎连发十三道金牌，令其限期回朝。加上东西两路军已经撤回，中路军已成孤军，北方长期战乱，千里无人烟，部队给养难以为继，宗鹏只得忍痛撤军。

十一月，幽梁两国和议成，两国以淮水秦岭一线为界，以南归梁国，以北归幽国。梁向幽称臣，每年进贡五十万岁币。梁君即位需经幽帝册封，是为大幽江南国主。

十二月，宗鹏下狱。除夕夜被以“不尊君命，藐上擅权”之罪名毒杀。

已被剥夺军权，明升暗降为枢密使的文彬心灰意懒，辞官养老。

昨天何寿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那就是让自己咬人，可没想到的是居然让自己去诬陷这样一位在军中威望显著，战功赫赫的老将军。

李越怒不可遏的在公堂上破口大骂！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粗鄙之言把何寿三代以内的女性亲属问候的一个不剩。

代价就是何寿令衙役将其重打五十大板，打到第二十下的时候李越举手告饶：“别打了！不就是要个名字么，我写给你们。”

何寿阴笑道：“给他笔墨。”

李越开花的屁股痛不可当，已经无法站立，只能跪在堂下，右手握住衙役递过来的毛笔颤颤巍巍的写着。

等衙役将纸张呈上去，何寿一看，脸上立马晴天转暴雨。

李越写的是：“孔丘！孟轲！”

“嘭！”何寿重重的一摔惊堂木，站起来恶狠狠的说道：“居然敢如此戏弄本官！给我狠狠的打！别打死就行了。”

说完何寿拂袖而去。

衙役们打的越来越狠，李越紧咬牙关，连哼也不哼一声！直到被打的昏死过去，才被抬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