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声名鹊起

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管在哪个时空，人与人争的就是名或利。

武安郡王文彬营救李越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先让李越出名。出名最快捷的办法就莫过于媒体炒作。

在古代，没抖音没朋友圈，你的诗词要想广为流传，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知名的艺妓传唱。这也是历代文人骚客流连于烟花场所并热衷于和名妓交往的重要原因之一，当然只是之一。

可以说在现代通讯技术兴起之前，青楼就好比是互联网，而艺妓们就是公众号，名妓就是大V。要想提高曝光率，青楼绝对是第一选择的场所。

知名艺妓不光阅男无数，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个头牌妓女见过的诗可能比初出茅庐的青年文士识的字都多。如果你资质平平，还是不要在名妓们面前舞文弄墨，这样和关公面前耍大刀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一般的平庸之作是很难入名妓们的法眼，最多敷衍你两句还行之类的客套话。除非确有成色的上乘佳作，她们才会公开传唱你的诗词。

当然了，就像后世一部精彩的影片可以捧红一个出道不久的艺人，一首好的诗词，往往也能让传唱的艺妓名声大噪，身价倍增。

因此只要你的诗词真的是文采斐然，艺妓们不光会自荐枕席，甚至还会倒贴一笔可观的润笔之资。

临安城内青楼云集，名妓众多。文彬要求文信今天要把临安城内所有上档次的青楼逛个遍，一个不留。

待日落西山，文信两杯酒下肚，这才身穿夜行衣，头戴黑色斗笠面纱，做贼一般的从郡王府后院越墙而出，直奔临安城西城的夜市瓦肆区。

文信硬着头皮来到了此行的第一站：天间楼。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文大公子颇费了一番周折才进入了天间楼头牌诗音姑娘的闺房。

文信直入主题，将李越的一首《木兰词》直接交给了诗音姑娘。文信要上的青楼还有很多，不能在这待太久。

诗音姑娘接过文稿一看，顿时芳心萌动，两眼放光，娇声吟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诗音姑娘念完之后，赞不绝口，拽住正欲起身离开的文大公子死活不让他走：“公子大才，只留一首怎么够呢？”

“此诗乃在下好友护圣军旗头李越所作，他现在被囚禁在大理寺，我手中并没有多余的诗稿。”文信的语气听上去几乎实在哀求诗音姑娘不要再纠缠他了。

“你胡说！”诗音姑娘岂能就此放过他，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道：“你刚才进门手里分明拿着一沓文稿，后来藏在袖子里了！”

文信无奈之下，只得从衣袖中抽出一张文稿。

迫不及待的诗音姑娘直接抢了过来，打开一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瘫了：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趁着诗音姑娘陶醉在李越这首《天净沙·秋思》勾绘的凄凉秋景图中，文信这才得以顺利脱身。反应过来的诗音姑娘跺着粉足大呼上当！

文信忙活了一晚上，才把李越的文稿送到了临安的各大青楼，回到郡王府竟是大汗淋漓，文大公子感觉比在战场上厮杀一番还累，都没沐浴解衣，直接倒头就睡。

第二天临安城内各大青楼皆唱李词，一时间李越声名鹊起，轰动全城。

坊间对李越更是议论纷纷：国子监和太学的那些学子寒窗苦读多年，也没见有一首能传世的佳作，而李越二十多篇惊天动地的锦绣文章信手拈来，真是文曲星下凡啊！还把幽国使团连娘都认不得，绝对称得上是文武全才。

大梁重文轻武，老百姓更知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道理。可李越护圣军低级军官的身份丝毫不损他头上那熠熠生辉的光环。

且看他这首

“山外青山楼外楼，暖风熏得游人醉。

杭州歌舞几时休，直把杭州当封州。”

分明是对朝廷与幽人议和偏安东南的做法不满。

李越要么是不想与对北幽摇尾乞怜误国害民的奸臣同殿为臣，要么就是想有朝一日率军北伐所以才在护圣军屈就。否则以李旗头之才，科场夺魁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可是现在痛打幽国蛮子的英雄李越却被奸臣关进了大理寺，据说就被关在大梁战神宗鹏将军当年被囚的那间牢房中，这更增加了临安百姓对李越的同情程度。

平日早就对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府积攒了不少的怨气，借着这个由头，临安百姓心中的怒气就像火山爆发一样不可收拾。

太学生欧阳东读完李越一首“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诗作后，热血沸腾。鼓动了包含小商贩，妓女，无业游民，甚至乞丐在内的庞大人群把大理寺围了个水泄不通，要求释放李越。

“李越无罪！”

“李越无罪！”

……

山呼海啸一般的口号飘荡在大理寺上空，久久不能散去。

大理寺卿万古艾派出一队衙役和狱卒打算驱散在府衙前鼓噪的人群，结果被烂菜叶和臭鸡蛋打的晕头转向。

对于青楼的姑娘们来说，这些人都是迫害自己梦中情人兼偶像的刽子手。姐妹们一齐上阵，发簪，指甲，牙齿……女人身上所有能利用的武器都被她们发挥的淋漓尽致。折磨的大理寺的一干衙役和狱卒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看着鼻青脸肿，狼狈而回的手下，掌管大梁最高审判机构的万古艾大人除了命令衙役和狱卒把闹事人群堵在门口，此刻是一筹莫展。他把目光投向了主审李越案的寺丞何寿，寺卿大人那蔑视的眼神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要不是你没能迅速了结此案，能惹出这么大事端吗？

何寿此刻恐惧到了极点，他非常担心寺卿大人为平息众怒把自己当作替罪羊扔进愤怒的人群。

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为了保命，何寿急中生智，对万古艾道：“寺卿大人，咱们大理寺不是养了很多信鸽吗？”

“对啊！”万古艾一拍额头，然后对部属下令道：“赶紧飞鸽传书汤相，告知他这里的情势。”

衙役和狱卒们迅速奔向放置信鸽笼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