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安集延生死（上）

“启禀大帅，西北传来紧急情报，哈穆德率军北上安集延，准备阻击萨曼援军。”已经抵达阿悉言城的西征军临时指挥部内，刘璇满头大汗找到万毅，将前方紧急送过来的加急情报送到万毅手上。哈穆德的这一举动等于是断了张胜安西兵团最后的援军希望，造成万毅之前关于疏勒的全部部署都成空，而且还连带起了连带反应，甚至让高思继这边都被连带着要紧急改变部署。

万毅倒是眼神一凝，抬头看着一旁早就被挂起来的地图看了看安集延的方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这个哈穆德的反应有点太快了，他应该是中途接到玄影卫情报的。不过这玄影卫里面还真有能人啊，能在关键时刻果断处置让哈穆德提前得到消息，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率军奔驰数百里抢先占领安集延，否则的话只怕就算是他能够抵达疏勒，也会和张胜一起面临前后夹击的危险。”

“大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安西兵团怎么办吧？我估计赵四那边也应该得到消息了，所以咱们必须紧急传讯张胜，一旦他那边动作稍微迟缓必然会被对方调集重兵围困，那麻烦就大了。”刘璇对于自家这位主帅的话语有点哭笑不得道：“而且要命的是只怕哈穆德在安集延那边也不会好过，按照情报上说的，萨曼此时可以由援军七万精锐骑兵，他此刻只怕只有不到三万人一旦让对方冲起来就他们这些久战疲惫之师未必能够挡得住啊。真是一招失误处处受制了。”

“也未必，你呀，有时间应该去前线锻炼锻炼，不然的话胆子都越来越小了。皇上不是说了嘛，有时候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万毅看了一眼刘璇着急的神情反倒是坐了下来笑道：“你坐下，你现在就算是马不停蹄赶到前线也来不及了，回鹘人和萨曼联络时间很长了，所以一旦哈穆德在安集延那边开战他们必然很快就能得知，我估计此时你出发的话应该和他们的消息抵达疏勒同一时辰，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这些。”万毅指着地图道：“张胜长期独立带兵镇守于阗，所以在紧急情况面前不会手足无措的，他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而且你别忘了，疏勒城内赵四还在呢，当年他可是凭借区区一己之力搅得中原不得安宁，你以为他会坐视回鹘王庭卫队安心南下围剿安西兵团？而且安西兵团也需要一场大战来证明自己。至于哈穆德，我相信他既然敢单独率军北上安集延那就一定会带着胜利回来见我。”

“不过也不能老是被动，这样，敌变我也变，你去通知高思继的前先兵团立即加大力度攻击蔚头州，拿下蔚头州就能够依靠主力部队的强大威慑来确保疏勒那边心怀顾忌不敢安心南下。”万毅点了点头道：“我们指挥部也马上前进，和前线汇合。”

万毅这边对于哈穆德信心十足让刘璇苦笑不已，但是此时在安集延那边却正在面临一场生死大战。萨曼人在被德英率领的前卫部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后也清楚安集延此时已经被天策军占领，但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天策军是如何能够提前安集延阻截自己，但是因为从来没有和天策军交过手，而且萨曼这几年国力日强，周边的其他几个国家对于这位皈依了天方教的国家赶到恐惧，所以虽然被猝不及防打了一家伙前锋部队被打散，但是却丝毫没有放松脚步停下来侦查的觉悟，反而在恼羞成怒之后主动朝着天策军的阵地而来，整整一个万人队的西北骑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始朝着哈穆德所在的位置而来。萨曼的骑兵部队和天策军以往交过手的游牧骑兵有所不同，反倒是人马具装的重甲骑兵，至少执行前锋作战的这一个万人队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翻着青光的重甲部队。

“将军，这重甲兵上来了，萨曼这个小国家挺富有的嘛，随随便便一个冲锋居然整出来一个万人队的铁甲骑兵。”副将站在哈穆德身边对于已经开始集结完毕开始冲锋的萨曼骑兵点头赞叹道：“咱们的子弹能打穿这铁甲吗？咱们现在可是没办法和他们硬抗啊。”

哈穆德一面让亲卫传令各军开始戒备一边随口回答道：“你放心吧，我之前听大帅说以前我们天策军也有重骑营，但是在火枪出来之后立即开始淘汰这些重甲，说明我们手中的子弹对付这些铁甲没有任何问题。你别在我这了赶紧去一线就地督战，第一波给我灭了这帮家伙，铁甲骑兵，跑得慢就是来送死的。”哈穆德对于萨曼第一波就派重甲兵有点不屑一顾，这种重甲兵典型的是对方想找回场子，但是却正中哈穆德下怀，重甲兵速度慢，而唯一的优势后甲一旦失去作用就是活靶子。所以哈穆德在对方进入己方前方一百五十丈的时候立即下令开枪。一场野战就此展开，让萨曼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铁甲骑兵根本没有起到预想中的作用，在一排排的子弹疯狂射击之下被成片的放倒。而且之前德英在阵地前方挖的密密麻麻的陷马坑让那些侥幸未死的骑兵慌不择路之下一马蹄子扎了进去动弹不得然后被无情地子弹打死。

不过其实在战后哈穆德带伤向万毅进行汇报的时候却有点羞愧的表示自己其实没打好，因为此时的萨曼人因为长期和西方各部落国家进行战争，也从西方大秦人学习了整齐列队的战法，讲究重甲和盾击，所以万人队的整齐队列被天策军当成了活靶子，而且这种死板的战法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调整部署只能硬生生的被对方一个个打死。而哈穆德的部队此时执行的战法也只是天策军内部快要淘汰的三段式射击法，究其原因还在于回鹘兵团的大部分人员还没办法精确掌握中正式步枪的精准射击窍门，所以在大部分老兵的带领之下索性直接采用三段式射击法，这种战法只需要排队枪毙大致瞄准就可以了，反正按照目前回鹘兵团子弹的携带量来计算的话打完这一仗至少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哈穆德也想清楚了，回鹘兵团经此一战就算获胜的话也会有重大损失，所以调回去休整是必须的。不过这两下一旦同时出现在战场之上却产生了惊人的战果，那整整一个万人队行动迟缓的重甲骑兵根本无法面对这种密集射击，整片整片的骑兵被这种子弹直接当场打死，重甲在子弹面前根本起不到往日的防护作用，反而因为重量问题直接限制死了自己的闪避和进攻的速度，在短短的一百多丈的距离面前几乎有一半人倒在了路上。以至于在最后看到寥寥无几的萨曼人出现在战士们面前的时候守在第一线的副将甚至连命令为数不多的迫击炮开火的命令都不愿意下达，只是淡定的让第二线阵地的人加入射击直接就给他们消灭在战壕面前。

半个时辰，一万人几乎被击杀殆尽，整个山坡之上血流成河，无数的战马和受伤的骑兵哀嚎之声充斥整个山坡，而后方的萨曼人更是目瞪口呆，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来得及派遣援军就被天策军结束了战斗。不过在哀鸣的号角声出现在战场的时候哈穆德却默默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真正的磨难开始了。”为此哈穆德直接从中军位置来到一线，让所有人将射击距离放倒了三百丈上面。

“来了，告诉兄弟们胜败在此一举。”哈穆德尚未来得及和副将多解释直接盯着前方开始出现的异状叫道，与此同时命令亲卫立即吹响号角告诉全线戒备。很显然在吃了这么大的亏之后萨曼人的报复来了，这一次来的可不再是重甲兵了，而是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黑漆漆的骑兵。

“将军，你快回到中军指挥，前线有我，只要我奥格扬没死他们就休想从这里踏过去。”副将看着远处开始骤然加速的骑兵狞笑道。此时此刻真正是回鹘兵团的生死时刻，这一战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一波了。所以奥格扬根本没有把那些萨曼人放在眼里，这位脸色黝黑身材矮小的回鹘汉子直接将哈穆德赶回了中军，亲自手持一杆步枪厉声喝道：“兄弟们，告诉我，你们能不能打赢这帮王八蛋？”

“能。”奥格扬周边无数的士兵跟着哈哈大笑，万八蛋这句骂人的话其实还是跟着老兵学的，据说是中原那边一种奇特的生物，一般都是非常恶毒的词汇，所以这帮家伙在这生死一发的关头齐声高呼倒是让奥格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全部都被冲淡了，不过下一秒钟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变了。甚至奥格扬直接端起步枪将自己视线中的一个目标直接压进了瞄准标线之内，然后怒吼一声道：“兄弟们开火”，“啪”的一声枪响在对方那越来越近无数马蹄声踏动大地的隆隆声响之中毫不起眼但是却拉开了回鹘兵团反击的序幕，第一线战壕的一万名士兵齐齐的开火，无数的子弹出膛之后整个战场之上都被枪声所覆盖，那些在一头策马冲锋的前锋萨曼骑兵在这一刻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纷纷一头栽了下去。因为这片山坡地形的因素，萨曼人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让骑兵之间的冲锋间隔拉长到往日里的一丈以外，而且整个战场被严格限制在一万人左右，所以这一次萨曼人虽然全力以赴但是充其量在第一线的还是一万人左右，只不过乌泱泱的骑兵持续冲击，后续的部队无穷无尽所以看起来就如同一条黑色的大河一般朝着回鹘兵团的阵地汹涌而来。而此时站在哈穆德的位置上就如同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河流朝自己而来。不过哈穆德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异样，历经大战之后的这位中年人正在散发着卓越名将的沉着气质，冷眼旁观第一线部队的反击，甚至对于那些已经越来越近越过一百丈距离生死线的萨曼骑兵毫不动容。

不过他不动容不代表奥格扬不动容，在第一线进入最后的反击之后第二线的一万人也开始加入开火射击的行列，在这一万支步枪的支援之下奥格扬得以稳住局面，让那些已经靠近几十丈距离正在迫不及待弯弓搭箭准备反攻的萨曼骑兵全部放倒。这算是暂时消除了被对方逼近阵地的危险。但是奥格扬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自己才开战不到两个时辰就提前投入二线部队，也就是说此时整个回鹘兵团只有哈穆德手中控制的最后三千人的后备部队其他的已经全部上场，如果再有什么变故的话自己必然会出现无兵可用的尴尬境地。

但是也就在此时远在后方中军指挥的位置上却传来了嘹亮的冲锋号声，这种号角在此时防守的时候出现却让所有战士们都猛然间心神一颤，只是一瞬间无数的士兵都开始加快了反击的节奏，那些老兵更是在一边开枪一边招呼身边的回鹘士兵让他们将平时训练的三三战术拿出来。防守的三三战术其实就是后世常见的散兵战术，不再追求统一的集中开火，反而开始注重追求更高的命中率，这种虽然看起来开枪速度慢了，但是命中率却更高了，取得的战果却丝毫不比三段式战法小。所以在片刻的调整之后哈穆德依靠着冲锋号唤起了战士们心头的热血，在老兵的自发带领之下前线的天平开始逐渐被扳倒了一个平衡点。而而此时哈穆德却让亲卫带着手中仅剩的三千人预备队做好准备，前往预制战壕准备随时出战。

“该死，这帮萨曼人是赶着投胎吗？全军突击？脑子有病吧？”奥格扬听到从对方那边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牛角号脸色大变，气急败坏的骂道，“兄弟们给我打。”一直没动的迫击炮大队此时也得到了准备开火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