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千里不留行

天启四年正月初三，当长安还沉浸在新年的欢乐气氛之中的时候西北冰雪和寒风笼罩的世界中，一行人从沙漠当中骤然起身，身上披着黄褐色纱幔带着一层层白霜远远望去还真的看不出来这里原来潜伏着一个个活物。不过这些人起身之后，远处纵马驰来的数十名西北装束的骑兵开始急速扭转马头。

“全部干掉，一个不留。”为首之人扔下身上的纱幔，立刻端枪射击，砰砰的枪声在荒原之上清脆悦耳，但是伴随着的却是那些骑兵一个一个被放倒。

这场短促的战役来的突兀结束的也很快，那几十名西北骑兵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就全部给击杀在当场。新式的步枪也暴露出来他们的身份，天策军。

“将他们的皮扒了，三头子，你带几个人换上然后带着他们的急件去高昌城，那边会有暗卫的人和你们接头，到时候按计划行事。”为首的那个人吩咐完之后身边的一位长相粗豪的汉子立即带着几个人上前将那些西北骑兵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快速换上，上马之后朝着北方而去。

“咱们走，去下一个地点，去大屯城，去告诉大屯城的回鹘首领，他的死期到了。”这个人在寒风当中露出了一丝冷笑，带着身后的几十名沉默不言的战士然后快速消失在寒风和沙尘之中。

三天后也就是天启三年正月初五，大屯城回鹘最高执政官被暗杀于府邸，死状极其凄惨，整个身体被大卸八块，分尸于床上，连带着陪侍的一个小妾也被吓疯在当场。

而与此同时大屯城周边几乎三十几个回鹘定居点的首领、酋长在一夜之间被屠杀的一干二净，而且手段也同样的凄惨。这样一来在整个冬季大屯城附近的所有回鹘人都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地界。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屯城和外界石城以及播仙镇之间几乎所有的联系都全部被飞鹰旅切断，也就是说安西回鹘大本营此时根本不知道大屯城此时出现了什么状况。而且得益于之前曹仁贵联合回鹘人切断了丝绸之路，整个冬季活跃于整个安西地区的商队根本就寥寥无几，所以来自于民间的消息也传递的很慢。甚至就连带着在播仙镇的曹仁贵都一时之间没有得到消息。

不过此时这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计划的操刀人苏小虎来说，也没打算瞒住曹仁贵多长时间，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在曹仁贵作出反应之前将这个消息散步到安西回鹘大本营龟兹。原本龟兹在遥远的西北，安西的腹心之地，飞鹰旅要想将消息传递到那里难度实在太大，但是赵四那边几乎是将所有的计划全部设定在自己的预想当中，对于飞鹰旅执行这项计划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问题，所以龟兹那边的暗卫在正月初五这天在没有任何后方消息的情况之下直接散布自己之前已经写好了的稿子，大屯城被曹仁贵的归义军擅自袭取，所部三十九个大小部族首领全部被杀，麾下的部众也被收编。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于曹仁贵的大小探子也开始被飞鹰旅的其他部队狙杀，不过这一次飞鹰旅伪装的却是高昌回鹘的人马。甚至为了留下足够的证据，飞鹰旅还煞费苦心的在一处现场留下了一具高昌回鹘人的尸体，虽然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早已经被冰冻的硬邦邦的，但是基本的游牧民族的特征还是可以辨认的。

本来这样的计谋根本无法瞒住曹仁贵的眼睛，但是架不住的是飞鹰旅派人伪装的高昌回鹘信使也在此时冒着风寒抵达播仙镇。不过高昌回鹘信使带来的消息却让曹仁贵疑窦丛生。信件是回鹘王子也就是当前高昌回鹘的最高统帅也迷笛所书。也迷笛在信上说按照目前的情报显示，天策军的主力方向应该实在高昌回鹘那边，也就是首当其冲的伊州方向。按照反唐联盟的协议，也迷笛要求归义军和安西回鹘派军前往伊州协助高昌回鹘共同应对天策军。并且也迷笛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展示出自己截获的最新天策军调动的情报。天策军部分主力已经离开沙洲城，开始奔赴沙洲北方边境集结，而且有情报显示，天策军的后勤辎重也开始从瓜州等地朝着边境而去。

高昌的这份所谓的情报倒是没有多少谬误，原本信使就是飞鹰旅找人冒充的，这份情报还是从玄影卫那边发过来的，为了争取曹仁贵的信任自然是不会有多少差错，目前万毅在沙洲境内的调动也确实如此。但是这份情报在曹仁贵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自己的探子派出去之后没有一个回来的，这本身就让他感觉到有问题，此时如果自己抽调部队前往伊州不说长途跋涉，就说是赶到了，万一天策军虚幻一枪将矛头对准了安西这边，播仙镇距离沙洲的距离可不远，自己手上的部队不在岂不是要被一窝端了？

想到这里曹仁贵忍不住有些急躁，自己原本以为在安西竖立起反唐联盟的旗号搞定了回鹘人，就能够名正言顺的从昭武九姓后裔选拔人才，聚集兵力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自从沙洲被天策军占领之后曹仁贵这一支就成了归义军最后的力量，按照以前归义军在昭武九姓后裔心中的地位，如今招兵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原本一直压制昭武九姓的主力回鹘人都开始松口了，放开了对于他们的压制，甚至安西回鹘这边都已经在沿途各地打过招呼，凡是昭武九姓后裔前往播仙镇的必要的时候会给予协助。结果这都快一个月过去了，自己总共才招来一万多人马，这其中还有不少其他各族的亡命之徒，也就是西北这边独有的沙寇，真正的昭武九姓人马并没有多少。

曹仁贵脸色沉吟不定让高昌回鹘信使看在眼里，却被当做了是不愿意派兵，顿时脸色不善起来，直接操着回鹘语道：“曹将军，反唐联盟是贵军提出来的，现在我回鹘在伊州前线对抗天策军，难道贵军不打算前往？如果是的话我立即回去禀报王子，以后和你们划清楚界限。”

“怎么会呢？贵使误会本将的意思了，本将只是觉得天策军不会在冬季动手，毕竟他们不是西北人，严寒之下贸然出兵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事待本将查清楚之后再做决定如何？”曹仁贵连连摇头道：“如果贵军的情报属实，我归义军一定不会甘于人后，本将定会亲率主力兵马北上驰援伊州如何？烦请贵使回去之后代我多多拜会王子殿下。”

曹仁贵虽然话说的斩钉截铁，但是回鹘信使的脸色依然不豫，直到曹仁贵命人送上一对厚礼，对方才眉开眼笑，将之前的事情揭过。回鹘信使在播仙镇就待了一天就急急的出城返回高昌。而信使刚走曹仁贵的脸色就变了，一方面对于一个小小的回鹘信使就敢冲自己摆脸色而郁闷，另一方面更是直觉般的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传令下去，立即派人联络石城咱们自己的人，想办法探听出沙洲那边的动静。”曹仁贵独自在播仙镇以外伫立良久才回到军营，回去之后立即派人联络自己在石城布置的暗子，探听天策军的动静。

“走吧，咱们去于阗，留下一个小队在这里等三儿他们过来接手。”苏小虎在城外见到曹仁贵回去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道：“这一次曹仁贵就算是奸诈似鬼也会被咱们耍的团团转的。”飞鹰旅主力在这一代潜伏近一个月早就将这里有头有脸甚至有点身份的人全部击杀，只要对天策军有丁点敌意的人几乎都是飞鹰旅的敌人。苏小虎的飞鹰旅在短短一个多月之内，在播仙镇以东五座城镇大大小小七十多座沿途军镇几乎所有的地方全部被他们光顾过，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方式和所到之处不留活口的杀人方式让那些回鹘人心惊胆战。大队人马人家从来不动，只是专门盯着那些为首的首领军将，将这些人杀了一批又一批，有些小点的军镇到后来甚至都不敢选首领。而派往城外报信的信使和传令兵更是有来无回，各个军镇之间来往被全部切断，根本不知道自己旁边的人是否还活着。

原本这些人当中有些胆识过人的还打算集结大队人马前行开拔，但是飞鹰旅却在对方刚刚出据点不久就开始对守备空虚的军阵开战，在迫击炮和手榴弹面前那些小型简陋的军镇根本无法阻拦的住，所以几乎是前脚这些回鹘军队出关，后脚紧急求救的信使就让这些军队缩了回去，一来二去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也就没办法再实施了。可以说在这一个多月当中飞鹰旅依靠着自己精湛的实力死死的压制住了安西东面大小大小上百支部落的异动，将他们死死的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苏小虎的离去原本是让这些人喘了一口气，李三儿就率领五千多人的后备飞鹰旅战士接替了他，这股更加雄厚的力量撒入此地更加让所有部落心惊胆战。

不过这股空隙倒是让曹仁贵也得知了东边的情景，这样一来让曹仁贵几乎立即明白了天策军所作所为的目的所在。可以说曹仁贵断定在伊州那边天策军只是虚幻一枪，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主力攻入安西，在调动自己的兵力北上伊州之后空虚之机一举拿下播仙镇以东所有的区域，彻底剿灭自己。

想到这里之后曹仁贵立即采取了措施，一方面将自己探查到的情报飞马报往高昌和焉耆，另一方面立即派人进入于阗，请求于阗大军早日前来安西播仙镇附近，和他合力抵挡天策军。

为了让天策军认为自己没有探查到对方的战略意图，曹仁贵甚至都没有理睬大屯城和石城之间的事情，仍然自顾自的召集兵马，加强自己的实力。

只不过曹仁贵不清楚的是他的两路信使刚刚走出了播仙镇的势力范围就被飞鹰旅截获，往北而去前去高昌和焉耆报信的信使直接被杀，所留的信件也迅速被玄影卫的人接手星夜掉包然后送到玄影卫在两地的暗卫手中。而于阗一路的信使却直接就是玄影卫的人，所以在在于阗边界的地方直接和苏小虎汇合。

“你把这封信带上然后去于阗去见李启明，就说曹将军那边已经探得消息，天策军主力已经集中在北部伊州附近，请求于阗大军速速应援伊州。”苏小虎交代一句之后吩咐玄影卫的人立即出发，沿途自有玄影卫的人接应，相应的说辞相信赵四那边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咱们就守在这，让老二带人去于阗和回鹘之间的要道上，如果于阗有信使传入回鹘，就地格杀。如果于阗大军前往，那就不要管了。”苏小虎吩咐身边的二大队长立即率部出发，自己则找了个地方驻扎下来，准备休息一下。

“报，大统领，玄影卫沙洲分部传来急令，大帅那边传来紧急命令，让大统领立即率部进入于阗国都，配合玄影卫副统领秦空行事。”苏小虎接过命令之后笑道：“秦空那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就到了于阗，看样子在那边打开了局面。”

“老大，我听说于阗国的国主好像本来不是叫李启明的，而是我们汉人，叫做尉迟什么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被人家夺了国祚。”苏小虎的话刚刚说完身边的一大队长罗明浩咋咋呼呼的一句话让苏小虎点了点头，看样子秦空果然是找到了破绽。

“该来的总是要来。大唐这一次可不只是要收复前代的疆土，皇上要的是一个安定统一永远属于我大唐的疆土，那个于阗佛国只怕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苏小虎对于于阗难得的说了句感慨，站起身来笑道：“立即召集兄弟们，去赶往下一个补给点，然后全军进入于阗，咱们也去观摩观摩于阗的那尊大佛。”

“哈哈，听说那尊大佛可是纯金打造的，咱们运回去只怕皇上该给咱们颁个那个啥大勋章了吧？”罗明浩身边的一名手持火枪的战士笑道：“我可是听说自从皇上颁布了那个勋章办法，还从来没有下发给任何人呢？咱们也争取争取得一个。”这句话让所有人顿时都忘了一个多月来的疲惫，纷纷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