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山南落幕（上）

李玄清和巧兮在路过深州的时候接到了玄影卫的加急情报，此时的陈凡已经移兵驻扎深州，因为巧兮感冒加重所以停了下来。

“主公，如果这样的话，看样子荆南那边一战就可以落幕了。”陈凡的大营内李玄清和陈凡浏览过情报之后，陈凡笑道。

“不过这个葛存周的魄力可是够大的，这是在两边对赌自己每一边都能够按计划完成任务了。”陈凡本身就是个保守的人，所以对于葛存周的想法不以为然道：“几十万人的生死就这样豪赌，不是为帅者应该有的态度。”

李玄清对于这个家伙事事求稳的想法也懒得去反驳，在仔细对比过地图之后摇了摇头道：“他不是对赌两边都能赢，而是赌自己能够在北线偏军被大崩溃之前能够拿下成汭，然后在安州城外依靠城墙之利堵住飞雪的骑兵大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种办法也算是有才了。”

“主公你去看看巧兮吧，荆南那边不管怎么样不会有大的变故了。”陈凡见到天色有点晚了开始催促李玄清去照顾巧兮。话说这次巧兮真的是病倒了，鼻子不通还发着高烧，在深州被随军大夫诊断之后吃过药睡下了。

李玄清走进后帐的时候巧兮已经睡着了，烛光下因为发烧泛红的脸看起来让李玄清暗暗心疼。成亲这么久一直跟着自己东奔西跑，几乎就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天半个月的，还要费尽心力和自己一起研究经济发展，也真是够难为她了。

“大哥哥，你回来了？”李玄清情不自禁的抚摸着巧兮的脸颊，倒是把她给惊醒了，见到李玄清怔怔的看着自己，挣扎着准备起身却被李玄清一把抱在怀里。

“巧兮，这次回长安咱们就不出来了。这大半年的跟着我也没一天安生日子。”李玄清轻轻地抚摸着巧兮的头发，柔声道。

“大哥哥不用担心的，巧兮只是感冒了，放心吧，过几天就会好的。”巧兮在李玄清怀里拱了拱，笑道。

“好了，咱们一起睡觉吧。明天带你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李玄清给巧兮放了下来，自己也脱下外套，两人躺在床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着聊着巧兮开始渐渐没了声音，感冒之后的鼻息也有点急促，让李玄清看得痴了。

两人在军营内歇了一夜，桥西吃过药第二天精神好了不少，陈凡也特意嘱咐亲卫熬了碗稠稠的小米粥，配上新鲜的秋葵小菜，让巧兮的胃口也变得好起来。

在李玄清和巧兮吃完早饭出营随便走走的时候，安州城外的大战也正式打响，葛存周在布置好一切之后开始出城主动挑动成汭。原本成汭还想派兵支援北线的陈宇的，被胡小四阻止了。胡小四告诉成汭当务之急就是必须集中一切兵力顶住葛存周的攻势，给北线骑兵军团歼敌赢得时间。为此胡小四将天策军的防御措施拿了出来。在兵力配置和指挥上直接给出了具体的指导。成汭的军队虽然就战斗力而言也很可观，但是毕竟没有经历过这种动辄十几万人以上的大规模战役的熏陶，在这种排兵布阵上面欠缺很大，很多胡小四以为习以为常的布置在成汭和他的将领看来都是第一次见到。

在胡小四的指点之下，成汭的阵型和前几次大战相比有个根本性的改变，远程兵力被集中起来直接归中军指挥，以便随时支援第一线。其他野战部队也按照天策军的基本阵型布置，以鱼丽阵为基本阵型，成汭也将精锐的亲卫部队安排在中军位置隐蔽，准备在关键的时刻反突击，逆转战场形势。长枪手和刀盾手的配合也开始紧急磨合。按照胡小四的理解只要临阵不出现大的疏漏，依靠成汭手中八万多人的兵力还是能够抵挡宣武军直到骑兵部队来援的。

双方排兵布阵很快就完成了，相对于成汭这边没有大兵团作战经验需要胡小四现场指导外，葛存周亲自指挥的宣武军可谓是熟悉之极，几乎是在成汭布阵完毕的时候对方竟然跟着对方的阵型直接现场改了阵型。胡小四对于专业的战场指挥没有学到多少，也看不出来对方阵势的奥妙，但是就防守而言自己准备的这个乌龟壳其实很难攻破。四面八方都处于中军随时可以支援的境地，而且正前方和两侧成汭都选择了稳重的将领防守。

葛存周看着成汭的阵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但是对于他这种宿将而言，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是考验自己的时候，当下更不迟疑直接让负责前军的王彦章率军冲击对方大阵。

“大帅，成汭好像对于防守很有心得啊，这个阵型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弱点。”和葛存周一起站在中军指挥台的张归厚道。

“我觉得天策军的人已经来了，否则以前两次咱们和成汭打仗的经历来说对方基本上都是一鼓作气，野战这种布置的除了北方的天策军也就只有咱们自己有这个本事了。”葛存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咱们的速度加快一点吧，你马上去左军，侧击对方，给彦章制造机会。”

张归厚闻言立即前往左军，准备侧击。而此时王彦章已经快速朝着成汭军而去。当宣武军越过两军中间线的时候，成汭的中军台的战鼓也突然开始急促起来，被布置在前军和中军交接点的地方，所有的弓箭手开始弯弓搭箭，在各自指挥将领的号令之下全体斜角对准天空，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间遮天蔽日般出现在王彦章的面前。

这一阵箭雨差点将王彦章打蒙了，之前和成汭打仗从来没有没有这种箭矢准备，这典型的就是北方天策军的标准动作啊，其他地方的小诸侯哪有这种胆识？大唐军队两百年的传统在他们那里都快丢光了。不过趁着王彦章这一愣神的机会越来越多的箭矢飞上天空，将越来越多的宣武军士兵钉死在原地。

“不要管这些箭矢，给我冲，冲进去。”王彦章仰天长啸带着亲卫队策马狂奔带动其他士兵低头猛冲。

弓箭手在射过五轮之后开始后退。没办法，成汭的弓箭手没有像天策军那样经过专门训练在野战的时候可以跟随主力部队进行狙杀。所以在弓箭手后退之后，前线的赵武挺起长枪招呼第一线的士兵扛起盾牌掩护长枪手冲锋。

两军在安州城下一头撞在了一起，无数的士兵在第一波冲击中丧生，而后续的士兵几乎是踏着倒地士兵的尸体冲上前去，刀劈枪刺将对方撂倒。其实单纯从士兵战力来说成汭训练出来的士兵可以说几乎不输于宣武军士兵，至少在王彦章率军突进成汭军之后在赵武的指挥下打的是有声有色，短时间内几乎是争锋相对没有出现劣势。

而这个时候胡小四却发现了葛存周的安排，当即让成汭将弓箭手全部调到了自己的右翼埋伏。因为在右翼张归厚的旗号已经出现了。显然葛存周是要用侧击的方式打断成汭的中军指挥，然后给王彦章突击中军绝杀成汭创造机会。所以胡小四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歹毒的办法，让刚刚退下来的五千多名弓箭手全体去了右翼，就等着张归厚冲锋然后来一记狠招。

成汭一开始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胡小四的这一招比自己之前想的调集中军亲卫队上前要好很多，节省了宝贵的兵力应对王彦章的攻势。

而葛存周在张归厚出现在战场之后立即马不停蹄让身边的副将率军接着王彦章打开的缺口加入战团，前线兵力的猛增让王彦章逐渐从赵武的纠缠当中挣脱出来。战场之上祭出了自己的成名招，集中起身边的五千精锐骑兵开始朝着成汭的中军不管不顾狂飙突进。其实站在胡小四的眼光看来，如果王彦章来天策军率领骑兵的话肯定是一把好手，对于骑兵的运用和几个天策军骑兵的一线将领不相上下，但是在战马资源贫乏的宣武军来五千骑兵已经是很奢侈的一件事了。

“成将军，现在就看你的了，你马上亲率你的亲卫队打掉王彦章的骑兵，只要打掉对方的骑兵就能够将战局拖入相持阶段，让葛存周失去进攻的势头，我军也可极大的振奋士气，到时候战局也有可能出现逆转。”

胡小四的话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对于目前的局势。成汭闻言也是脸色变得肃然接过亲卫递过来的长刀转身上马，对着胡小四道：“胡将军，我的中军就交给你了，今天本帅一定让王彦章的骑兵全部留在原地。亲卫队随我杀。”

成汭的亲自出击也让本来已经被压着打的成汭军士气大振，两万人的亲卫在成汭的率领下一下子将王彦章截住，双方就在成汭军中厮杀起来。

“秦空，马上带着你的人手摸上去，给我传射王彦章骑兵的战马，配合成汭看看能不能杀掉王彦章。”胡小四吩咐秦空带着玄影卫内部人手两百多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战场上，这些手持特质弩箭的暗卫开始按照胡小四的吩咐对准激战之中的王彦章骑兵的战马，这一下子直接给王彦章的骑兵打蒙了，五千人在这群专找战马麻烦的小队打击下，开始持续不断的减员。而成汭也果断抓住这个机会，几乎就是专找那些落马的宣武军下手，王彦章的突击力量迅速减弱。

“战鼓队给我竭尽全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了。”胡小四仰天长啸带着战鼓队以一阵接着一阵急促的鼓声传递着一股莫名的气势鼓舞士兵一往无前。

成汭在激战中听到自己中军发出的急促的鼓声，久违的热血开始弥漫上心头，忍不住跟着鼓声狂呼，他是成汭军的主心骨，主帅的吼声让身边的士兵攻势变得更加凌厉起来，彻底将王彦章堵在里面。原本这一招王彦章在对付其他人是屡试不爽，此时却失去了用武之地，骑兵的速度一旦降了下来必然会被身边优势的步兵击杀。

葛存周在远处也发现了成汭军的异动，这股莫名的气势让他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挥起的右手在犹豫了几下之后终究还是举了起来，将自己身边仅剩的最后一支军队送上战场，去从右翼出发，准备三路合击。

而在葛存周准备第三路攻击的时候张归厚也和成汭军的右翼正式开打，但是胡小四布置的五千名弓箭手射出的箭雨却让这场攻击差点胎死腹中。亲自领队冲锋的张归厚被一枚冷箭射中了肩膀一头从战马上栽了下去。这一场变故差点让张归厚的部队彻底打乱。而布置在右翼的成汭军李阳趁势率军出击，直接逆势而上将张归厚打的措手不及。

在亲卫的扶持之下重新回到战马之上的张归厚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自己倒地才瞬息之间，自己的部队前锋就被对方的弓箭手彻底打乱，持续不断的箭雨造成了恐怖的杀戮，没有准备的宣武军士兵成片成片的倒地不起，整个攻击阵型被彻底打乱。而李阳的冲锋也恰好赶在了这个点上，让这场混乱被持续放大。

胡小四在弓箭手帮助李阳打开局面之后调集一半的人手开始回援中军加入对王彦章的围剿。因为葛存周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明白，宣武军战场上最后一支力量都已经投入进来，如果不能快速打掉王彦章这个腹心之患，必然会被对方四面合围加上中心开花。

所以准备朝着成汭冲过去将对方击杀的王彦章猛然间觉得不对，只见天空之中忽然再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箭雨，在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这波箭雨将王彦章的骑兵队伍彻底打乱，最后的精气神也在这持续不断已经拖延了半个时辰之久的鏖战之中消耗殆尽。而反观成汭军在此刻虽然面临绝对的劣势，但是士气却持续高涨，在成汭身先士卒之后更是达到高潮。就在王彦章朝着成汭冲过来的这短短的几十丈距离，已经有十几名普通士兵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准备和王彦章拼个鱼死网破。

“噗噗噗”的声音在这片区域不断响起，那些骑兵因为面积大体格大而不断到底，五千人的骑兵到了此时已经只剩下不到三成。而成汭在发现对方人数的变化之后甚至可以直接布置兵力将自己彻底合围。

“全军突击，给我杀了成汭。”王彦章看着自己的队伍越来越少，开始血灌瞳仁，不管不顾朝着成汭冲了上去。却没有发现周围不约而同举起的几十丈弓弩。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