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河中风云

公元889年九月初，在李玄清率领亲卫营抵达潼关之后，天策军和李克用的晋军在河中府附近的战事终于不可避免，双方几十万人马在河中地域摆开阵势，展开大战。

不过相对于晋军那边在不断的从后方输送军队，天策军这边却在部队集中之后分成部分兵力扫荡丹州、慈州等地，为后续军队进入河中创造一个稳固的两翼阵地。

而且随着第二军团进入河中地区，天策军这边的兵力也达到了四个军团，十五万人马加上从丰州地区调集过来的一个加强炮兵营，正面兵团的实力无论是火力还是兵力都丝毫不逊色于不久前在河西集中的西北集团军。

“主公，河中的兵力布置已经达到极限，现在是否可以选择开战？”在李玄清达到前线大营之后，杨天成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当前的态势问道。

李玄清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问道：“晋军集中了二十万人，这是倾全力一战，李克用没有过来，你们搞清楚对面是何人统兵吗？”如此大规模的集中军队，晋军的一线将领基本上都没有办法统辖这么多的军队，李克用又还在太原府没出来，李玄清真想不出来谁有这么能力能够震慑住那些骄兵悍将。

“这次晋军倒是没有向长安之战时候耍花样，他们的中军帅气挂着是周德威的旗号，其他将领基本上是李嗣源、李嗣勋、符存审他们，对了，李克用的亲子李存勖也在军中，作为周德威的副将。”杨天成理了理这些信息道：“但是我感觉周德威应该不像能够驾驭得了这些人，八成还是在等李克用。所以目前晋军的人马虽然已经到位，但是周德威并没有立即投入战斗的打算，所以我想咱们要不要组建一个大阵主动吸引对方前来挑战，从而打击对手，在李克用到来之前带到对方的士气。”

“吸引对方前来挑战？天成你想多了，虽然周德威的资历不足以驾驭这些太保，但是至少在明面上这些人不会拿着军令开玩笑，而且李存勖还在军中。周德威此人是智勇双全，为人极其擅长隐忍，他不会中计的。”李玄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杨天成道：“你的第二个计划呢？不会就一个计划吧。我来之前就收到了你们占领慈州的消息了，南线呢，不会没有动作吧？”

杨天成被李玄清一口道破了心思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笑道：“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主公啊。南线我已经让吴欢率领第八兵团秘密前往陕州，隐蔽于陕州至河中府的中间线位置，第八军团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玄影卫秘密选定的地域，我和吴欢约定了，五日后开始从隐蔽地域出发，。如我军到时候和晋军已经交战，则攻击其侧翼，如未交战则直接亮明旗号作为右翼兵团使用。同时慈州地区也已经让陈宇率军占领，同时作为左翼兵团使用，配合正面战场组建成一个弯月形的二龙出水阵。为了让大军三部能够配合，玄影卫已经组建了专门的通讯部队，确保不贻误战机。”

杨天成一边叙说一边在地图上将自己的设想一点一点画了出来，很快这片战场的态势就出来了。

“这样布置倒是没有错，大军前后呼应，左右配合，正面兵团和两翼奇兵能够达到奇正相生的效果，但是你的正面兵团只剩下了两个军团，满打满算只有七八万人，如何能够顶住对方二十万人的骑兵冲击？亲卫营还有别的作用，暂时是不会投入战场的，你确定能够扛得住？”李玄清点了点头笑道：“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打算打重骑营的主意？”

“我已经让人去问过了，铁良说他的重骑营已经恢复了战力，随时可以投入战场。而且河中一代地形开阔，适合重骑营的集团冲锋。如果重骑营能够投入战场的话我们一定会事半功倍的。”杨天成点点头道：“总参前期制定的计划也是在万一的情况下调集重骑营参战作为正面战场的主力部队使用。”

“你还真是有什么牌就打什么仗啊。我原本打算是调集骑兵和晋军一对一打一场正规的骑兵战呢。没想到你比我还狠，直接准备动用重骑营，这样的话，让直属营北上吧，改变一下计划，正面兵团打常规战，北线打奇袭战。倒也符合你们两地的基本状况。”李玄清对于杨天成的性格也是有点无奈，摇摇头道：“亲卫营继续在潼关待命，我打算等到你们和李克用打的焦灼的时候带着亲卫营前往太原府，在太原府城前面溜达一圈。”

杨天成一眼就发现了李玄清话里的意思，惊喜道：“还是主公你厉害，趁着我们两方打的如火如荼，直接去李克用的老巢虚晃一枪，高明。我要是李克用到时候根本就不会顾忌前线的死活，调兵保护太原府要紧。”

“抽调前线兵力到不至于，但是薛阿檀和李存进的兵力肯定会回撤太原，到时候小四阻止的起义军就能够轻松喘一口气了，这样咱们就形成了一个内线和外线配合的作战态势，以李克用的脑子基本上是想不到这一点的。这场战争也就可以定下基调了。你们的任务除了和李克用作战还要时刻做好被朱全忠偷袭的准备，他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消灭李克用的。所以在李克用走下坡路的时候他出兵的可能性也在增强。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抽调厚纯他们来东线，对付朱全忠。”李玄清指着地图上朱全忠的地盘道：“宣武军在西部的地盘华州和虢州是他们的一个点，我已经让小四去盯着了。”

杨天成点点头道：“主公放心，我们的计划里有这方面的预案，只要他敢来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行了，我去找飞雪商议一下其他事情，就不和你在这废话了。你专心指挥你的大战吧。对了小四来了让他去潼关找我。”李玄清摆摆手，见到他已经有预案也就没多说，径直走了出去。杨天成的性子他非常了解，为人稳重，极富谋略，只要他想到了就肯定会有应对办法，所以李玄清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李玄清回到潼关的时候胡小四也刚刚到潼关，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情报头子李玄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和他商量了半天幽并地区起义军的问题之后交代他前往丰州一趟，让陈凡做好准备，同时和安休休的部队接上线，做好必要的配合工作。然后就交代李飞雪开始做长途突袭的准备工作。为了这次行动，甚至连一直在敌后游荡的飞鹰旅都被紧急召回，作为奇兵使用。

眼看着这一切都布置好以后，河中也正式进入战时阶段，周德威在觉察到慈州已经被占领之后意识到自己有可能随时被对手切断后路，开始筹备抽调前线兵力去夺回慈州，但是几十万人的军队保密工作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而且玄影卫还有着领先这个时代的侦查战术，所以周德威的军队还未出动，那边陈宇已经收到了讯息。当下也不迟疑，将自己手中的一万名骑兵秘密调集到城外埋伏，准备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打掉对手的念头。

大战还未真正开始，边角的争夺已经进行了。李玄清也不去关心这些，在交代了一下民政部和后勤部的物资供给之后和亲卫营消失在原地。由于亲卫营本身就没有前往河中府前线，这一下消失所有人都不知道去哪，而作为疑兵之计，亲卫营的驻地也被后勤部接管，作为后勤中转基地，封锁极严，外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虚实状况。

而几乎就在这一时刻，北线的陈凡也见到了胡小四，了解到南线的变化之后，北线集团军下辖的各军团也全部到位，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七军团，新兵处征集的一个骑兵军团和一个混成军团加上刚刚抵达前线的直属营三万骑兵，合计超过十八万人，阵势丝毫不比南线正面兵团差。而且塔希的草原骑兵营也已经越过阴山在前来的路上。这样北线就集中了十万人的骑兵队伍，加上步兵的话已经有了一举占领河套地区的实力。

而总参为了这场决战，也已经抽调了天策军主要的机动力量，目的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不给对手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南北两线的作战目标都是彻底歼灭晋军的有生力量，将沙陀人的人口数量缩减到最小，为战后安置沙陀人创造条件。

随着双方兵马的陆续集结，这场震惊天下的大战也让其他诸侯心惊肉跳，就连长江南岸的各路藩镇都想方设法打探双方的具体情况。而近在咫尺的杨守亮、王建、李茂贞和朱全忠等人甚至派遣了数以百计的情报人员随时监视双方的调动，可以说是整个天下都在围绕着双方转动。

公元889年九月中旬，就在杨天成准备吸引对方来攻打自己的时候，李克用也来到和河中前线，中军的帅旗也悄然变成了李克用的旗号。这一变化让杨天成放弃了之前的计划，开始让重骑营集结，步兵大队随后准备，并且通知两翼的部队准备好待命，战场随着李克用抵达前线越来越近了。

而就在这时候，陈宇埋伏在慈州城外的骑兵也以猝不及防的态势强势灭掉了前来攻打慈州的晋军前锋。由于要攻打城池，周德威选的基本上都是晋军中少数的步兵大队。但是在晋军的战斗序列当中，步兵的实力是最弱的，除了攻城之外一般都是作为辅兵使用，所以虽然陈宇歼灭了对手两万多人，但是对于河中前线的进军来说实力并未受损，只是打消了对手夺取慈州的念头。而且随着李克用的到来，晋军的策略也在发生变化，开始为攻坚做准备，手下的几大太保各自率领本部人马不断磨练。

九月十五，李克用派人下达战书，约定双方三日后大战。杨天成当即代表天策军最高指挥机关同意。这样一来，九月十八的大战不可避免。双方也开始正式调动兵马，准备开战。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天策军这一天全军出营在营外空地上摆开了浩瀚的大阵，十几万大军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一个层次分明的庞大军阵，等待对方。

“天翔，你在中军观战台，注意调动后军和支援部队，我去前军坐镇。”杨天成对着紧急赶来的徐天翔道。

“你放心吧，炮兵营和后勤部的弩箭大队还有地狱火大队都已经到达阵地了，足够对方喝一壶的。”徐天翔自从接任总参谋长之后就很少出现在战场上，所以此刻也很羡慕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位兄弟笑道：“待会记得想办法给我拿下李克用，我还想和他会会呢。当年就没见过这个独眼龙，这次可不能错过了。”

“哈哈，这估计有难度。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的话，主公那边也该传来讯息了。这次可是连飞鹰旅都调过去了，说不定现在太原府都被主公拿下了。你说李克用会不会已经得到讯息了？”杨天成笑道。

“说的也是，小虎这帮胆大包天的家伙，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飞雪也是一样。真不知道主公选他们去完成这个任务到底对不对。”徐天翔听到这句话也是忍不住笑道：“算了，不说他们了，你赶紧去前军吧，对方的阵型也摆的差不多了。李克用还真是老气的很，打个仗还下战书，真是多此一举了。”

也就在这一刻，从太原府飞马传来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抵达晋军大营，片刻之后帅帐之中就传来了李克用暴怒之极的声音。一旁等待出击的几大太保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半晌以后信使再次纵马奔出大营，朝着后方疾驰而去。众人当中唯独周德威脸上闪过一丝忧色，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默默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难道后方出了什么问题？”这个疑惑一直萦绕在众人脑海里，直到帅帐门口的亲卫传讯，各军整顿准备开战之后才被众人压下。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疑问这时候被压下去，竟然就再也没有机会再去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