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遣隋使小野妹子

“清化，你带着那位老人家和他徒弟赶紧上来。”萧煜扔下一句话后几步上了楼梯。

“丽嫣，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萧煜心中暗暗着急，一脚没踩稳差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短短的楼梯在萧煜看来是如此的漫长。上得二楼，萧煜运起步法几步窜到韩丽嫣跟前，一把韩丽嫣拽到了自己身后，同时警惕地看着眼前比自己至少矮半头的倭人。

倭人露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右手摆了摆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

“萧大哥你干什么啊，你弄疼人家了。”韩丽嫣在萧煜身后不满的抱怨。

萧煜连忙松开抓着韩丽嫣的手，“丽嫣，你太胡闹了，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出了事情怎么办？！”

刚才清化道人冲出来打那个公子哥的时候，韩丽嫣早就兴冲冲的冲了上去。可惜自己是个女儿身，怎么挤也挤不到前面去，当下眼珠一转，一溜烟跑到了二楼，却不想碰到了这个倭人。

韩义走南闯北经商多年，府中会各种语言的下人很多，韩丽嫣正好跟一个下人学了几句倭语，一看到倭人便心里痒痒，卖弄的跟眼前的倭人聊起天来，两个人连说带比划竟然就这么聊了下来。

“哎呀，没事的萧大哥，这个人很好玩的。”韩丽嫣从萧煜背后露出半截身子，朝着那个倭人嘿嘿傻笑。

“喂，说完了没有，快点跑啊，族正快要带人过来啦！”清化道人左手扶着曹老头右手扶着那个女徒弟气喘吁吁地站在楼下，原来老者和少女早就吓晕了过去。

隋代，大兴城内每坊五家为一保，五保为一闾，四闾为一族，分别设置保长、闾正和族正，负责基层的监督检查，维持治安秩序。这春风酒楼附近正好有一位族正正带人巡逻，说话间就要到了。

萧煜无奈瞥了清化道人一眼，早干什么来着，刚才怎么拉你都不起来，现在往哪里跑，出门正好跟族正打个照面，以清化道人这副尊容不被怀疑才怪呢。

“诸位请进来吧，我自有办法保各位无恙。”正当萧煜思索对策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萧煜回头一看，近处的一件雅室里走出来一个相同打扮的倭人，只是这别扭的切韵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不要乱跑，原地站好，再乱跑者休怪天法无情！”

酒楼外，族正带着人已经越来越近。

“萧大哥，我们先进去吧，现在跑也来不及了。”韩丽嫣一边拉着萧煜一边往房间里跑。

萧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左手放在行云剑上半推半就的进了房间，身后是清化道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哎我说，就不能下来个人帮我一下吗？这老头看着挺轻，怎么这么重，喂，还有没有人下来啊。”

等清化道人手忙脚乱的把一老一少扶进房间，族正带着几个人已经气势汹汹的闯进了酒楼。

也幸亏是清化道人机灵，临走的时候略施手段将几个家奴和店小二都打晕了过去，到没有人看见萧煜几人上了二楼。

“啊，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宇文府上的公子吗，不会是被人打死了吧。”

族正一进来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稍微查看之后，抬头看了看二楼，径直带着人往楼梯方向走去。

萧煜坐在房间内只听到刚才让几人进屋的倭人下楼跟族正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族正竟然派人将死狗般的公子哥和几个家奴抬了出去，自己也随着一帮人走了，二楼连上来都没上来。

听到族正离开的声音，萧煜松了一口气，这才打量起房间内的众人来。

房间内坐了四个人，俩个人萧煜都已经见过面，剩下的两个中一个竟然是萧煜初来大兴城的时候在大兴善寺碰到的那个天竺僧人，另外一个长相普通，但看着也不太像中原人。

“好了，没事了。”下楼的倭人走了进来盘腿坐下。

不知什么原因，除了那个天竺僧人，萧煜对另外三个人都没什么好感，但是人家怎么说也帮助自己逃过一劫，于情于理也得谢谢人家。

萧煜朝几人一拱手：“感谢几位的帮助，我等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几位。”

下楼交涉的倭人听了微微一笑，转身对着另外三个人嘀哩咕噜的说了一大顿，三个人又嘀哩咕噜的说了一大顿。

敢请这三个人都不懂切韵啊，萧煜眨了眨眼睛，一边的清化道人正在忙着查看师徒俩的伤势没有注意到这边，韩丽嫣瞪大了双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个人你来我往的说着鸟语。

等几个人终于没了交流，先前的倭人才用切韵慢慢答道，“几位朋友言重了，刚才几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在令我们钦佩不已，一点点小事还谈不上什么帮助，小兄弟就不要再挂在嘴上了。相见就是缘分，只是还不知道几位的尊姓大名？”

“我姓萧名煜，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萧煜指着清化道人和韩丽嫣一一作了介绍。清化道人和韩丽嫣和几人纷纷行礼。

“我叫鞍作福利，这是我们的正使，”叫做鞍作福利的倭人指了指先前和韩丽嫣站在二楼的另外一个倭人，“小野妹子大人，我们是来自日出处之国，此次前来是奉我们日出处天子的命令来拜会你们大隋日没处天子的。”

萧煜三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两个倭人还大有来头，竟然还是倭国的使节，怪不得刚才族正连查都没查就直接走人了。

萧煜从小在摩天岭长大对这些官场上的套话不是很敏感，但从小就在大兴城长大见多识广的清化道人和韩丽嫣可不乐意了，好啊，这两个倭人一口一个日出处、日没处，你们是日出处的天子，我们是日没处的天子，这不是摆明了挑衅吗？

当下韩丽嫣眼珠子一转，脱口问道，“听说你们国家的百姓矮而瘦弱，我们大隋的百姓高大健壮，这恐怕是因为日出处的百姓承担不起日出的重任吧。日出时的日头远而狭小，日没处时的日头近而硕大，连日出时的日头都承担不起，依我看这天下的重任还是让日没处的天子来担当的比较好。”

“好！丽嫣，没想到啊，真有你的。”清化道人在一边拍掌称赞。

萧煜满是欢喜的看着韩丽嫣，真没看出来啊，这小丫头关键时刻嘴皮子还挺厉害的，只是拿人家的生理缺陷开玩笑，这个...

不懂切韵的几个人在听了鞍作福利的翻译后，小野妹子表情微怒，剩下的两个人碍于两个倭人的情面没有笑出声来，但也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韩丽嫣。

小野妹子马上变回了那副毫无表情的面孔，又朝鞍作福利嘀咕了一句，鞍作福利点点头朝着萧煜几人道，“几位朋友，我们初次见面还是不要谈这些事比较好，我接着介绍剩下的两位吧。”

“呵呵，你们倭人可真是有意思，看见斗不过我就马上转移话题。”韩丽嫣在心里嘟囔了几句。

“这位是天竺的高僧那连提耶舍。”

萧煜对这位虔诚的天竺高僧颇有好感。

“剩下的这位是交趾郡（今越南）的高僧毗尼多流支，两位高僧是同门，此次前来是为了弘扬佛法，普渡众生。”

介绍完，两位高僧双手在胸前合十朝萧煜三人点头示意。

萧煜看了那位交趾郡高僧一眼，自己老是感觉这个毗尼多流支隐隐露出一种阴险的气息，这可能就是师叔尉迟勿所说的道气外露吧。

“我们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拜访大隋的天子，二是为了结交大隋的诸多英豪。今天结识几位真是荣幸之至啊。”鞍作福利当作中间人把小野妹子的话一句一句的翻译了出来。

说话的同时，遣隋使小野妹子上下打量着萧煜，好像要把萧煜看穿一样。

这个遣隋使不简单啊，萧煜心中一凛，刚刚的阵法自己施展的十分隐秘，但好像还是被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我们正使大人跟各位志趣相投，今日实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请问诸位什么时候行个方便，我们使团带来了不少的美酒和舞姬，正使大人想邀请几位一同品酒闲叙。”

说是诸位，但是小野妹子的目光却一直在萧煜身上。

萧煜一怔。

从刚开始在韩丽嫣背后看到小野妹子开始，萧煜就感觉这个遣隋使不仅是一个使节那么简单，特别是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弄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不去！”

“不去！”

萧煜正在想怎么委婉地拒绝的时候，左右两边各传来一个声音。

清化道人不去是因为自己心里有气。好你个遣隋使，没把大爷我放在眼里是不是？哼，让萧大哥自己去吧，大爷我才没兴趣跟几个倭人在一起瞎混。

韩丽嫣不去是因为听到了“舞姬”几个词。韩丽嫣听府内的下人说起过，倭人的舞姬并不是大隋的那种卖艺不卖身的舞姬。

萧煜略微诧异的看着身旁两个幽怨的眼神。

“几位朋友如果有事情的话那就太可惜了，”鞍作福利继续当作传话筒，“你们大隋的皇帝听说去了江都，这一次应该见不到了，我们过了元旦（新年）就回去，本来还想回去之前能多多结交大隋的朋友呢。”

鞍作福利露出一副可惜的神情，而小野妹子终于把目光转到了韩丽嫣和清化道人身上。

萧煜一听有点后悔，两个倭人虽说出言不逊，但人家不远万里来到大隋着实不容易。自己作为大隋的子民不尽地主之谊也就罢了，人家都提出邀请了，直接就这么拒绝怕是有点不妥。

萧煜刚要开口答应，却听见身后一声惊叫。

“师傅，师傅，您怎么了师傅！”卖唱的女徒弟终于醒了过来。

女徒弟醒来后看到养育自己多年的师傅躺在一边满脸鲜血，悲从心起，不犹得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没事了。你师傅只是晕过去而已并没有大碍。”清化道人赶紧上前劝道。

少女一惊，随即回过神来，看着房间内的众人，特别是那两个倭人打扮的人，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谁，你们，你们是谁，那些人呢？”

萧煜几人见师徒俩醒了过来，楼下的族正也早就走远了，觉得也没了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的理由。当下萧煜朝四人一抱拳道，“刚才真的谢谢各位了，我等几人就不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我等先找个地方看看他们两个人的伤势吧，我就住在这坊内的钱广客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几位但说无妨。”

那两个僧人倒没有什么表示，两个倭人脸上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好好，小兄弟既然决定了，我们就不留你了，后会有期。”鞍作福利代表小野妹子道。

“好啦，好啦，萧大哥走吧。”清化道人背着曹老头，旁边跟着怯生生的女徒弟，而韩丽嫣和小野妹子则用倭语道起了别。

“嘿，那个正使是吧，你就住在这酒楼吧，改天有空我过来，你再跟我好好讲讲你们国内的趣事啊。”韩丽嫣刚羞辱完别人，转眼又阴转晴了。

萧煜待几人出去后，再次朝几人施礼，“我先走一步了，请诸位慢聊。”

“哈哈哈。”这次是小野妹子直接笑出了声。

“我们正使说后会有期，后会有期。”鞍作福利连忙解释。

萧煜刚才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浓烈了，自己连忙几步退出了那个房间。

几人走后，遣隋使小野妹子和鞍作福利看着萧煜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