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切都结束了

完颜凌月没有带任何的行李，除了白景梁给她的那柄短剑。

她恨白晟睿，也不喜欢白景梁，但是这把剑，她仍是留了下来。

她不会武功，剑法也比白晟睿差太多，根本不可能杀了他，但是有了这把剑……完颜凌月捂着心口，心里一阵一阵的悸痛，让她的呼吸越发困难了。

杀了白晟睿，她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可是她真的能够做到吗？

她将短剑紧紧地抱在怀里，和凝香一同从偏门走了出去，刚一出门，便看到了门口的马车，透过车窗可看到，白晟睿正在那里闭目养神。

完颜凌月脚步顿了顿，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才上了马车。她在白晟睿对边坐下，倚着车壁，垂下眸子不去看他。

“换了新的剑？”白晟睿突然开口道。

完颜凌月心里顿时一紧，抬眸看了白晟睿一眼又快速移过了目光，又觉得这样一直抱着剑很怪异，便放在了身侧，低声道：“恩，之前的那把在长灯街的时候丢了。”

“是吗？本王记得你很喜欢那把剑。”

白晟睿说的似乎很随意，但却让完颜凌月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为什么要提起剑，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抿了抿唇，静静地倚在一边，没有回应。

白晟睿也没有再继续说话，移过目光落在了窗外。

一路无话，完颜凌月觉得很是尴尬，又觉得有些落寞。她和白晟睿经历了那么多，现在竟却走到了这一步。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马车到了东城门，东城门的守将是白晟睿的人，并未通报便放他们离开了。

出城之后，马车继续奔走，完颜凌月看着窗外的景色，微微一呆，道：“我们不是往南边走吗？”

“先去凌云寺把柳云栖接上。”白晟睿薄唇轻启，淡淡道。

完颜凌月这才恍然，随口应道：“哦。”

白晟睿不说她都忘了四王府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柳云栖……呵，到这种时候白晟睿还能记挂着她，对她倒也真是情深义重了。

“白景梁为人狡诈，本王只是不想他在柳云栖身上再做文章。”白晟睿见完颜凌月这番态度，不禁解释道。

完颜凌月脸上有些不自然，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为什么要这般顾虑自己？白晟睿明明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了自己的家人，为什么却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心乱透了，一手握住了那柄短剑，脑海中突然闪过哥哥和父亲母亲的尸体，手心仿佛被短剑烫到了一般，赶紧又松开。

到了凌云寺之时，天将将亮，晨时的山上更为清冷。

“我们在这里住上两日再离开。”下了马车，白晟睿说道，

在凌云寺住上两日，完颜凌月很快便明白了白晟睿的意思，以白景梁的心智，恐怕很容易就能猜出他们不会和大队人马一起离开，而是提前就走。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提前离开了，可白晟睿却并没有直接上路，而是到这里来小住两日，恐怕白景梁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白晟睿的这一步。

白景梁派出人马搜寻他们的下落，定然是赶在大队人马前面，这样他们就可以安然离开。

完颜凌月跟在白晟睿身后往寺内走去，晨时的风从她身旁刮过，她只觉得全身冷意凛然。

白晟睿太聪明了，聪明的让她害怕，让她再次认定自己之前被他耍得团团转的事实。她突然想到，之前她去乱葬岗之事，难道白晟睿会不知道吗？周凌会没有告诉他吗？可她从乱葬岗回来，白晟睿竟连提也没有提这件事情。

她的那对假父母自杀而死，她知道是假的，所以报以冷笑，可白晟睿呢，他竟也没有安慰过她。

完颜凌月开始有一种预感，也许白晟睿，什么都知道。

走过凌云寺的后院，完颜凌月又看到了那棵绑满了红布如同繁花盛开的姻缘树，她心里一痛，忍不住又想到了哥哥完颜明日。

完颜凌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心中的痛楚，跟着白晟睿一同到了凌云寺后院僧侣的居住之所和客房院，柳云栖便住在客房院中。

一走近客房院，柳云栖便迎了出来，对白晟睿盈盈一礼，好不娇柔，“见过王爷，妾身在这里等了数日了，王爷您总算来了。”

而后她又看向了完颜凌月，眸底一丝鄙夷一闪而过，可她还是乖巧地行了礼，“见过王妃姐姐。”

完颜凌月呵呵一笑，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那么高高在上地说自己是叛臣之女，说自己不配进白晟睿的院子呢，如今在白晟睿的面前，又是这番模样。

因客房不多，完颜凌月要和白晟睿同居一室，看到柳云栖那怨毒的眼神，完颜凌月真想把她扯过来扔给白晟睿，这两人一个虚情一个假意，真可谓是天生一对。

在院中住下之后，白晟睿去见了方丈，完颜凌月则是盘膝坐在蒲团上发呆，她将短剑半拔出鞘，冰冷的剑身顿时映出她惨白的小脸。

她呆呆地看着这柄剑，脑海之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杀，还是不杀。

正在完颜凌月发呆之时，她腹中的孩子突然动了动，仿佛踢了她一脚。这一刻，完颜凌月所有的心绪都化作了乌有，为了这个孩子，她想离开，她不想再造杀孽了。

报仇，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完颜凌月？”身后突然传来白晟睿的声音。

完颜凌月心中顿时一惊，将短剑猛然合上，“你怎么回来了？”

“只是过去和方丈说一声，不回来难道要在那里听他讲经吗？”白晟睿竟然调侃了一句，他走到她的身后，俯身摁住了她的肩膀，“累了吗？本王看你精神不太好，若是累了，便去休息吧。这一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只当成游山玩水便可。”

“恩。”完颜凌月点头，“是有些累了，我去休息。”

被白晟睿触碰着，完颜凌月觉得很不自在，起身挣开了他，顿了顿，便爬上了旁边的暖炕，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她背对着白晟睿，听到身后人的脚步声，心里越发揪了起来。

白晟睿走到她的身旁坐下，手指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理到了耳后，轻抚着她的脸颊，“完颜凌月，一切都结束了。”

完颜凌月的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衫，并未出一言，但她心里知晓，是的，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