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章 西北之夜

“怎么回事？”贾诩立刻皱眉问道。

手下不敢隐瞒，立刻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贾诩。

原来，韩遂遭到生擒被押送回安定城后，得知消息的西北王阎忠立刻过去探望。没想到韩遂一见阎忠便破口大骂，言辞犀利、句句诛心，说得阎忠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终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溅的满地都是。

韩遂见状哈哈大笑，势若疯狂，不顾自己腿伤崩裂之痛，飞身冲到牢门边透过小窗一把抓住阎忠的脖子，怒目而视。

阎忠当时就差点窒息而死。幸好看押牢犯的士卒及时赶到，将韩遂的手腕刺伤，这才救下了阎忠。

阎忠也许是自感愧疚，挥手命士卒退下后，不知与韩遂又说了些什么，突然爆喝一声，以头撞柱，脑袋崩裂而亡。

“居然会有这种事。”一旁的马腾听后觉得不可思议。以他对阎忠的了解，若是对方是个有气节的好汉的话，恐怕当初韩遂胁迫其出头当西北王之时便应该为了气节而亡了，又怎会拖到今天。

“带我去韩遂那儿，我要亲自跟他聊聊。”贾诩一脸淡然地道。

“我也去。”马腾语气坚定地道。

他似乎生怕贾诩不同意，立刻补充道：“只要你带我过去见见韩遂，那么我就不去找洪翔了，也不要求你把人交给我看管了，如何？”

贾诩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吧。”

二人来到韩遂处，贾诩对马腾道：“马老将军，还是你来问吧。”

马腾与韩遂乃结义兄弟，虽然理念有所不同而导致今日双方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但兄弟毕竟是兄弟，很多话说起来还是方便得多。

韩遂见马腾前来，先是一愣，继而摇头苦笑起来，一张略显沧桑的脸上缓缓流下了两道泪痕，也不知是悔恨的眼泪还是其他。

马腾叹道：“文约，你这又是何苦呢？”

当初，韩遂劝说马腾起兵反抗昏庸的大汉王朝，马腾却反过来劝说他不要起兵作乱，徒自扰乱民生。两个结拜兄弟就是从那一天起，开始逐渐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忠厚的马腾没想到韩遂居然会派人将自己软禁，无奈之下这才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韩遂向无尽的深渊越走越远，直到今天两人再次相见，却已经是分列牢门内外两侧了。

“大哥，是我对不起你。”韩遂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沉声道。

马腾摇摇头，真情流露道：“你我兄弟，何出此言？”

这话一出，不但韩遂大受感动，就连一旁的贾诩也心中一动，不禁想到了洪翔。

结拜兄弟，能如马腾这般，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哈哈，没错！即便是现在，咱们依然是兄弟。”韩遂精神一振，大声笑道。

马腾重重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能告诉我，刚刚西北王的事吗？”

韩遂显然早就料到此问，洒然笑道：“那老家伙肯撞柱自杀，也算是要点脸面。”随后，他将事情略微解释了一番。

原来，当日韩遂欲起兵谋反，首先想到的就是联络羌人，对方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战斗力强横而且智谋不高，很容易操控。但若要羌人答应，首先要有一个西北名士领头才行，否则号召力不足的情况下，反抗朝廷之事极难成功。于是韩遂便找到了阎忠。

阎忠见韩遂来请自己出山，并未强烈推辞，而是在韩遂一番劝解后，便大义凛然地表示愿意成为西北王，带领西北人民反抗朝廷的暴政。

而后来，阎忠也算配合。如此，韩遂这才慢慢地减轻了对阎忠的提防之心。

没想到，阎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居然偷偷投降了朝廷，并将金城拱手相让。

如此之人，居然还敢厚着脸皮来见他韩遂。韩遂本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与愤恨，没想到阎忠居然因此而撞柱自杀，实在是令人唏嘘，不知阎忠这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阎老乃学问广博之人，其心里怎么想，又岂是我辈能够轻易猜度得出的呢？”马腾叹道。

贾诩听到此处，结合刚刚韩遂说话时的神色与眼神，以及自己掌握的一些信息，心中对于阎忠自杀的原因终于有了一些推断。

表面来看，对方似乎是被韩遂骂急了，一时激动撞柱自杀，这倒也说得过去。

但实际上，韩遂定然是说了些其他隐秘的事情来要挟阎忠，阎忠无奈之下，这才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来作为回避。

而那等隐秘之事，显然韩遂是绝不会轻易说出口的，之前要挟对方也只不过是说说罢了。现在阎忠既然已经死了，自然也就更没必要说出来自讨没趣了。

“马将军，你们聊聊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陪了。”贾诩十分善解人意地道。

马腾与韩遂弟兄相见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贾诩自觉没必要去听。而且火烧近三万羌族降兵之事仅靠曹操去善后显然并不妥当，贾诩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才好。这才有了如此善解人意的提议。

马腾露出感激之色，点头道：“多谢。”

……

皓月当空，洪翔稳坐赤兔马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怀抱小雪狼王，一脸的轻松惬意。

他此刻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追击数万强大的羌军，反倒是像个自由自在的游子一般，策马狂奔之中，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美丽而动人的西北之夜。

周围无穷无尽般的狼群裹挟着洪翔一人一马，不知疲累地沿着道路一路前行，似乎完全不知道前面也许会隐藏着无尽的危险一般。

每一头野狼，都像是一名英勇无畏的战士，只待敌人出现，便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与对方拼命搏杀，直到有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狼群的最后方，跟着的是浩浩荡荡的骑兵队伍，不用说，他们自然是马超和赵云等人率领的大军。

“子龙老弟，咱们都追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啊？”典韦开口问道。策马狂奔之中，迎面而来的冷风灌入他的大嘴中，令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太清晰。

赵云耳聪目明，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见是典韦发问，略微放缓马速沉声答道：“典韦大哥，从刚才三岔路口那边羌人的尸体判断，敌人应该比咱们快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如果对方不休息的话，咱们想追上他们并不容易。不过……”

“不过什么？”典韦急声问道。

赵云举目望向笼罩在黑暗之中的无尽前路，微微一笑，道：“不过，若是他们以为咱们放弃追击而停下来休息的话，那么咱们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