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五章 假牙

李云龙赶紧从地上爬向张秘书的位置，到他位置一看，他已经倒地，嘴角在流血……

“贺政委，您怎么把他给杀了？”李云龙感到很懊恼，张秘书是多好的活口啊，他一死，线索就断了，还怎么帮贝微微洗冤？

“我没有杀他”，贺政委走了过来，“刚才我那一枪击中的是他右手拿枪的手腕，他自己立刻倒地”，停了一下，贺政委继续说道：“李团长，你没看到张秘书嘴角流得都是污血吗？我估计他的牙齿里放有Potassium hexacyanocobaltate，危急时刻一咬破，剧毒Potassium hexacyanocobaltate就进入身体，没救了。”

“Potassium hexacyanocobaltate？”李云龙心想：这个张秘书，还真是个硬骨头，可是他有必要为间谍组织献身吗？共产党员是硬骨头，那是因为共产党员有信仰，他也有信仰吗？不过你用方糖下毒的手段虽然高明，却着了自己布的道儿了，落得个事败身死的下场，可叹！

门开了，冲进来一大批酒店里的人，个个惊慌失措。

“政委，您这……”店长看到眼前死人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紧张，打电话给110，他们会来处理的”贺政委很镇定，一面搀扶着吓得快要站不住的店长，一面对李云龙说：“李团长，你跟我一起到公安局去，现在就走！”

虽然经历了生死瞬间，但此时的李云龙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完全相信贺国锋，特别是不能把一切都告诉贺国锋。国安局那么隐秘的部门，都被“暗影”渗透，难道上海市公安局只会有一个“暗影”？贺国锋杀张秘书，应该能证明他不是“暗影”的人了，但他会不会跟别的“暗影”成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经历过那次“猎迷”军演，经过过肖奈的坏与郑虎的死，李云龙对“暗影”已经多了许多小心。正是这种小心，让他在A军区司令部前躲过了一劫。贝微微这样天真善良的人，都会身陷局中局，在里面痛苦煎熬，而自己为她的洗冤之路又充满着种种未知的险恶情形，所以尽管这次算是跟贺政委同生共死了一回，但还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李云龙不能相信任何人。

张秘书固然死得活该，但作为间谍组织“暗影”的一枚棋子，他又有他的可悲可恨之处。他之所以甘于被利用，可能是为名，可能是为利，也可能是为色，但最终白死，两手空空离去。这么多年的艰苦工作他全部白干，死后落了个间谍分子的恶名，家人因此不但拿不到抚恤金，甚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如今这枚棋子死了，“暗影”会善罢甘休吗？如果“暗影”展开疯狂的报复行动，那自己的人身安全要由谁来保障？要怎么保障？如果不请部队的人来保护我，那就只能请公安的同志了。

想到这里，李云龙基本上已经有答案了，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贺政委就一定是一个好官，但即便他就是一个腐败分子，他就是一个社会蛀虫，他就是一个混蛋，但至少他现在跟间谍组织“暗影”不是一伙的。两害相权取其轻，李云龙想起了开国领袖的统一战线理论：团结尽可能多的人，打击极少数的敌人，而且不同的时期统一战线的组成是不一样的。

自己现在势单力薄，贺政委也处于危局，因此我们必须联合起来，也能够联合起来，我们要对付共同的敌人——狡猾的“暗影”。

李云龙想好了应该怎么与贺政委相处，要不卑不亢，要讲究分寸。公安系统的事情什么都可以谈，军队系统的事情能不谈就不要谈，如果被问起，就说是保密的需要。

“李团长”，贺政委一边开着车，一边对李云龙说：“你说间谍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政委”，李云龙平静地答到：“间谍组织‘暗影’的主要目的我现在也弄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公安局里有‘暗影’成员，他要掩盖‘暗影’需要他掩盖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团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贺政委感到李云龙话里有话。

“贺政委，前一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处理过徐然的尸体？而徐然，是贝微微一案的重要被害人。”

“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徐然是在一个山崖下面发现的，他坐在一辆吉普车里，车坠下山崖，起了火，把他给烧死了。”

“贺政委，你们发现他的时候，车上就他一个人吗？”

“是的。”贺政委沉稳地说着：“由于尸体被车内的大火烧焦，我们无法根据面部表情或者指纹获知死者的信息，只能从体型以及身上所携带的遗物判断死者的身份。我本来不想那么快就下结论，因为事发蹊跷，完全应该补充侦查，但不知道曲局长为什么非要那么迅速地做死亡结论，很反常。”

“贺政委，告诉你一个很确定的消息”，李云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徐然他没有死，因为死者的遗物里有一颗假牙，而徐然根本就没有假牙！”

徐然的假牙问题，是之前军队保卫部门跟李云龙进行案件通报时所提供的情报。军队保卫部门究竟是通过徐然的死亡报告，还是通过其他的什么东西获知假牙问题，李云龙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李云龙是确信的：那就是假牙问题是真实存在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贝微微只是被关禁闭却没有被法院判刑的原因，部队保卫部门觉得假牙是个疑点，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还不想把案件移送司法机关。

“我明白了”，贺政委点了点头，“李团长，我知道你现在的判断是什么，你认为这件事只与间谍组织有关，或者说是与获得某样重要情报有关。但是，李团长，我告诉你，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恐怕这还与我内部的腐败有关，与位置有关，与权力有关。局中局往往掩饰着惊天的阴谋，而人是最重要的，即便对间谍组织而言，让他们最需要的人得到最需要的位置远远比获得几份具体的情报要有价值得多。也许现在你看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

与腐败有关，与位置有关，与权力有关？李云龙想起了禁闭室中的贝微微对我传递的暗语：纸假，权力！对，就是权力，贝微微在提示着我，惊天的阴谋应该就与权力有关。现在听贺政委这么一说，看来间谍组织要帮助某个人获得权力。要帮助什么人呢？是军队中的，还是警察中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单位，比如国家安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