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拜访沈家主

    众所周知，琉球国有三个地方最富裕：一个是都城首里城，一个是最大的港口那霸港，另一个就是久米村。

久米村多的是匠人，祖传的手艺传承了这么多年，如今只有更加的精湛。在尚海看来，这些匠人才是琉球最宝贵的财富。

久米村土地面积有限，即便是大户人家，宅子也算不上很大。两三进的院子，东西厢房，有花园，有回廊，就已经算是相当的不错。

听梁刚介绍，原来的时候还要好些，可是已酉之乱的时候，久米村成为倭人重点觊觎的对象。

久米村人一直以华夏血统为荣，对倭人更是深恶痛绝。所以已酉之乱的时候，抵抗最是坚决，同样的，损失也是最大。

基本上是家家死人，户户挂白，房屋也被烧了很多。如今看到的这些，很多都是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来的。

有梁刚这名识途老马，一行人离开造船厂，很快就来到沈家大院。

沈家也同样是闽人三十六姓中的一员，虽然不如梁姓家大业大，却也不容小觑。

沈家家主沈杨，刚刚年过四旬，留着三寸胡须，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

闽人三十六姓，传承了近二百年，彼此之间相互通婚，细数之下，多少都有一些亲戚关系。

梁刚作为梁氏未来的家主，沈杨自然是非常熟悉。尚海虽然常年生活在王宫，但沈杨也见过数面，只是最近听说其后脑受伤，失去了以往所有的记忆。

心中盘算着几人的来意，沈杨将一行人客气地让进会客厅。

宾主落座，仆人上茶。待仆人全都退下，梁刚才笑着首先开口：“听闻沈叔的海鸟号准备出手，小侄非常有兴趣，特地带表哥前来拜会，沈叔不会不欢迎吧？”

“哈哈！你给沈叔送钱，沈叔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更何况世子还是首次光临寒舍，令寒舍蓬荜生辉，这也是你沈叔的荣幸，有什么打算，你就说说吧。只要不让你沈叔亏得太厉害，只管开走就是！”

沈杨手捻胡须哈哈大笑，显得非常的豪迈。

只有梁刚暗中撇了撇嘴，生活在久米村的人，那有不知道沈杨的，那就是一个貔貅，小气得要命。

不过好在为人还算有些担当，也敢于大胆投资，沈家才没有衰落。要不然，没有人愿意同他做生意。

尚海心中盘算着梁刚告诉他的这些信息，笑眯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

梁刚看了尚海一眼，开口道：“船厂我们刚才去了，田厂督说沈叔的海鸟号报价是一千三百两，小侄拿不出那许多钱，就打算来找沈叔商量商量。”

沈杨微微一笑，看了尚海一眼，然后对梁刚道：“在商言商，你沈叔当初买海鸟号的时候花费了白银一千七百两，虽然用了几年，但仔细保养一下，同新船也没有区别。

卖与旁人，价钱是一千三百两，少一文都不卖。你小子如果诚心想买，看在世子的面上，那沈叔就再让一步，折价一千二百两，你看这个价格可能接受？”

“这个价格非常公道！”

不等梁刚回话，尚海就首先点头表示肯定。随后笑了笑，轻轻拿起茶盏，用茶盖拨动两下，然后轻轻啜饮了两口茶水，出言赞道：“好茶！”

沈杨哈哈一笑，出言道：“世子既然喜欢，临走前不如带上一些。不是沈某夸口，整个琉球，比沈某有钱的人有的是，但比沈某会喝茶的，却一个也找不出来。”

尚海同沈杨聊着不相干的话题，旁边的梁刚却有些坐立不安。听到尚海称赞沈杨给出的价格非常公道时，好悬没气喷血，对尚海的厚脸皮也有了新的认识。

兜里连一个大子都没有，却说一千二百两白银的价格非常公道，还称赞人家家里的茶叶好，这逼装的，实在是有些清新脱俗。

说了一会儿闲话，尚海才放下茶盏，轻声道：“沈叔给出的价格十分公道，无奈小侄手头紧，拿不出这许多银两，不知沈叔可否通融通融？”

沈杨心知戏肉来了，不由挑挑眉，笑着问道：“那不知道世子肯出多少银两呢？”

尚海微微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然后才摊了摊手，苦笑道：“小侄如今身无分文，又着急出海，所以……希望沈叔能够将海船借给小侄一用，事后必有回报。”

“哦……”

沈杨拉了一个长音，随后笑容消失，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不知世子准备借用多长时间，又是如何一个回报法呢？”

尚海脸上笑容不变，开口道：“借用的时间暂时还定不下来，小侄也不知道这趟要跑多久。

至于回报嘛……小侄也不会让沈叔亏本，价钱就由沈叔开，小侄决不还价，如何？”

听到尚海的回话，沈杨冷冷一笑：“世子莫非是同沈某开玩笑？出海，那就是把脑袋栓在了裤腰带上，死活全凭天意。

一个大浪打来，人不见了，或是狂风暴雨，船毁人亡的事情不胜枚举。世子要借沈某的海船……

世子就这么有信心一定会平平安安？倘若出了什么问题……沈某岂不是鸡飞蛋打？这种事情请恕沈某无法答应……世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尚海仿佛是没有看见沈杨的动气，依然微笑道：“沈叔既然觉得借用不妥，那何妨将海船送与小侄。小侄也不会让沈叔吃亏，两年之后，小侄双倍奉还……如何？”

听完尚海的话，沈杨勃然变色，将茶盏用力在案几上一顿，气愤道：“世子此次前来，莫非是消遣沈某？还是说打算借助世子的身份，强取豪夺？

沈某虽然不才，也是沈氏一族的家主，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世子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不觉得过份吗？”

尚海看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沈杨，一脸的平静，不紧不慢答道：“公平买卖，互惠互利才是长久之计，小侄虽然是世子，却也不会坏了规矩。这一点，还请沈叔尽管放心。

这样吧，小侄问几个问题，请沈叔回答。待这几个问题问完，沈叔若还是不肯将海船借给小侄，小侄拍拍屁股就走，绝不多做打扰，沈叔看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