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朝霞不出门

“你快回去。”徐君器噌的一下跳下了石头，落在了徐君安的身前，一把抓住徐君安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看着徐君安，低沉着嗓音道：“回去后带人在村的外围一丈外挖一条沟渠，越宽越深越好，沟渠两边通往月亮湖，快。”

“二哥……”徐君安懵了，这一切都转动的太快，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君安，你听我说，务必要尽快完成，这雨没有停，明白吗？没有停！”徐君器目光灼灼的看着徐君安，眼神中有焦急，也有忧虑。

“二哥，雨已经停了。”徐君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慌乱的去摸徐君器的额头，“二哥你没事吧？”

徐君器苦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没有生病，你相信我。你想想，在我们的故乡，也有梅雨季节对不对？你何时见过只是短短七八天的梅雨季节？哪一次不是连绵下了一两个月的？”

看着徐君安脸色出现疑惑，徐君器又道：“你再想想，这山里的动物呢？你听，没有丝毫的声音，它们才是龙虎山真正的土著，它们最了解这个山脉的脾气，它们没有出来为什么？”

“二哥……”徐君安很想说：二哥，你想多了！可是话到嘴边，他已经说不出来，只是茫然的看着徐君器。

“快，回去！”徐君器推了一把徐君安，定定的说道：“村里人的安危就靠你了。”

徐君安突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着自己的胸腔，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忙问：“二哥，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

“我要留下来看住它。”徐君器目光沉沉的看着身后更为广阔深奥的山脉，语气带着浓浓的思虑。

徐君安没有再多说，他飞奔的朝着月亮湖的方向跑去，既然作为村长的二哥这样说，那么他没有理由怀疑不是吗？不管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做到万无一失才是最好的。

其实徐君安没有问的是：它是谁？

是的，徐君器说要看住它，那个它是谁？是呼啸而来的雨季？是碧波荡漾的水库？或者是这深邃迷离的龙虎山脉！

等徐君安远去，徐君器再度跳上了石岩，徐君安没有看到，徐君器却看得很清楚，其实那里他不是没有看到过，每一次看到只当是一种奇观存在，毕竟要多少年的风雨才能让岩石崩塌形成天然屏障，堵在了山体的中间。

可是这一场雨后，看到的却截然不同，原本看似奇观的岩石堆，如今已经蓄满了砂石水流，而岩石碎片的缝隙中，一道道水流依然源源不断的在流淌，如果有更大的冲击力，那么这岩石堆势必会断裂破碎，那些本来以极慢速度缓缓流淌的溪流，就会变成汹涌磅礴，顷刻覆下，带着冲击力和大量的水直奔水库。

徐君器几乎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土质的河坝，到底能抵挡多少冲击力，一旦河堤坍塌，又有多少生灵遭殃，难怪整个山脉寂静的诡异，这些龙虎山的土著们，有着连人类都无法比拟的敏锐和灵性。

徐君器相信他的感觉，相信这强烈的直觉，所以尽管是晴空，尽管什么都没有，他依然要求徐君安回去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了，如果说山脉滑坡，洪水汹涌，山洪暴发，大坝崩堤，那么一切便无力挽回了。

回到木屋的徐君器，一个人坐在木板搭成的简单木床上，静静的看着门外不远那个半成品的河塘，就这样发着呆。

傍晚的时候徐君安气喘吁吁的赶回了村子，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走到了徐明的住处，然后是洪福仁，然后是徐奉先，然后是徐太勇，然后是徐君宇……

最后他站在了洪秀的床榻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后，郑重的说道：“二嫂，二哥让你保重身体，他会回来的，只是现在的他要在那里守着看着。”

说罢，不等洪秀追问，徐君安跳出了门。

徐君器的话被徐君安很快的传递给了村子的每家每户，所谓一传十，十传百，对于村长的话，众人没有丝毫的怀疑，看着徐君安拿起铁楸走到村外，众人纷纷跟了上去，即便是夜晚，即便漆黑一片。

妇人们提着油灯跟在男人们的身后，大家说说笑笑，似乎一切都那么平常，直到深夜，人们累了，这才回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人们照例扛着铁楸，走到了前一晚的地方，或许那条沟渠穿过了谁家的田地，或许阻碍了谁家的水脉，但是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埋头苦干。

天空越来越亮，徐君安一抹额头的汗珠，抬头看了看忙碌的众人，忽然他愣住了，只见天空，一道美丽的朝霞横跨半个天空，鲜亮的颜色，将大地照的妖娆美丽，多姿的云彩在朝霞中呈现出千姿百态。

徐君安猛地丢下铁楸，冲到了徐奉先的家中。

此时的徐奉先正坐在桌子面前喝着茶，虽说徐君安带回来的消息让人震惊害怕，但是他却不太相信的，这么多年那个所谓岩石堆都没有被冲击破碎，如今就会出问题了？说什么山洪，说什么天灾，委实有些荒唐！

不过徐奉先却是相信在这种山脉附近，有些泥石流、滑坡什么的也是正常的，但是就因为这样，他们选择村庄的位置才会离龙虎山山脚几里地的距离啊。说什么梅雨没有结束，外面明明就已经是晴空万里了！

一口茶刚喝到嘴里，徐君安便冲了进来，此刻的徐君安忘了所有的礼数，一把抓住徐奉先的手腕，拉扯道：“快，快看看外面！”

徐奉先不明所以，任由徐君安拉扯着，嘴里嘟囔着：“慌慌张张，慌慌张张，有事不能好好说嘛！”

“您看！”徐君安伸手指向天空，目光中充满了焦虑。

徐奉先不满的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去，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多么美的天空，美到他这样一个老头子都感觉到了窒息，感觉到了妖艳，彩色的光芒从万朵云层中折射出来，照耀着大地，霞光通明，姿态万千。

“这……这！”徐奉先几乎颤抖的开口，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们常说朝霞不出门，是不是这个？”徐君安哪里顾得上这么多，追问道。

“是，是。”徐奉先慌张的点了点头：“霞光越大越美，这天越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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