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设计

张进、田镇心情郁闷地离开了监军使府。

“呸，老子这下算是被他害苦了。”

二人相顾无言，他们本是潞州降军，在李默麾下日子虽然难熬，但还过得去，李默治军虽严却奖罚分明，好好干还是有前途的，只是麾下人才太多，不容易出头罢了。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顾良这个鱼贩子呢，过去别人说他是个鱼贩子，他们还不信，今日才算是见识了，笼中之鳖，他果然是对这种事了如指掌。

鱼贩子信口开河，许了他们许多好处，撺掇他们处处跟李默作对，这下可好，肉没捞着还惹了一身腥臊。

走到街口，二人愁眉苦脸地分了手。

张进溜小巷子回家，他最近不敢走大街，因为心虚。

巷子的那一头有几个捕快在晃悠，张进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但马上就意识到他是自己在吓自己，他是堂堂潞州军的旅帅，会怕几个地方捕快？

“你是驻军三旅帅张进？”

一个捕快拦路问道。

张进吐了口气，翻着白眼，没好气地问：“知道还挡路？”

“跟我们走一趟吧。”

捕快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头，张进大怒，肩一抖卸了下去，转身撒腿往小巷子里跑，他一个人能打三四个捕快，但对方有七八个，而且是有备而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快闪。

一张大网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直接将张进罩住。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军人，不归地方管。”

“归不归我们管，到衙门去说，你再不老实，我们就不客气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进立马老实了。

等到了潞州州衙，他才知道田镇也被抓进来了，二人在府衙门前匆匆见了一面就各自被押走了。

随后是一连串的讯问，当日潞州被李默攻破，张进和田镇所在的大秦禁军阵前倒戈，为李默迅速稳定局势立下了汗马功劳，战后李默忙于追击王顺德，就让他们继续守城，每个营只派了一名监军。只要军队不哗变，随你干什么都没人管。

那真是一段做梦都能笑醒的好日子，城内乱哄哄的，官府衙门全垮台了，多的是好买卖，张进清楚地记得鼎盛时他一天进账一百贯钱，伤了十好个人，玩弄了三个妇女。

那时节潞州城内一片混乱，大户，小户都巴结他们，有钱的送钱，没钱的好吃好喝供着，瞧上谁家闺女了，想睡就睡，谁敢说个不字。

时过境迁，他们造过的孽也没人再追究，那兵荒马乱的，人心惶惶，他们作恶时都戴着面罩，根本就查无实据。

但认真说到破绽，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得有一次，他们盯上了一个有钱的商人，那家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弟兄几个火了，趁着夜色翻墙进院，绑了那商人，然后就翻箱倒柜找钱，他打开一个大衣柜，发现了躲在里面的女主人，一个衣衫单薄的美艳少妇。

张进瞧着顺眼就把那妇人给强了，强的过程中那妇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甚至还有些配合。因为这个，张进就有些大意，就把面罩摘掉了跟她亲嘴，暴露了真容。按照规矩，他应该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他也的确拔出了刀子，但最终没舍得下手，只是在她肩上割了一刀，拿血刀回去向同伙交差。

这是他留下的唯一破绽，他不明白，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就被那妇人认出来了？果然如此，那真是他该死了。

审讯他的是一个面目阴沉的年轻人，那厮一身锦袍，油光水滑，脸上时常还带着笑容，但一双眸子总是令人毛骨悚然。

他让张进坐在一张椅子上，捆住他的双手，然后抄起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围着他转圈，把张进吓的魂飞魄散。

几个回合下来，张进大汗淋漓，嘴上没说表情却告诉对手他已经认输了。

那年轻人终于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说：“冤有头债有主，那个女人还是把你认出来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她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宠爱她的人位高权重，捏死你就跟弄死个臭虫似的，所以你不要心存幻想。你果然还想活命，就听清我下面说的话：顾良被河东萧健派来的奸细收买了。你在他的家里发现了他们勾结的证据，然后你拿着这些证据去大都督府告发他。除此之外，你并不知道其他的。你听明白了吗。”

“你们利用完我，肯定会杀我灭口，我凭什么要跟你们合作？”

“这个问题问的好，你可以这样想，如果你不跟我们合作，你立即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同你的父母，妻儿，妹妹，妹夫，七大姑八大姨，一个都跑不掉，我算算一共有三十六个人吧，全部都跑不掉。而你若跟我们合作，至少他们都能活命。”

“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我做了，你们一样可以杀人灭口。”

“这个很简单，为了取信于你，我们可以把你的亲眷送去太原或者其他哪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还可以给他们一笔钱，那里不归潞州管，你总可以放心了吧，你选一位你信得过的亲戚护送他们去，然后写信回来，你们可以在信里约定平安暗语。当然，你的妻儿必须留下。否则，你一旦耍起光棍来，我们岂非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们。”

年轻人打了个响指：“上道。”

潞州大都督邱复明远在长安“养病”，大都督府事务由副大都督周湛代理，他现在是潞州最有权势的人。

所以他一声令下，潞州有头有脸的人齐集一堂。

周湛拿出监军使顾良通敌的证据，询问将吏们应该怎么办。

众人异口同声：“宰了狗日的。”

不过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是一般齐，大都督府的将吏里面也有顾良的耳目，这位耳目冒着生命危险把周湛即将收捕顾良的消息传了出去。

顾良得知张进、田镇失踪，便知道事情不妙，二话不说，连夜出逃。

周湛勃然大怒，下令驻军立即收捕，遇到抵抗可以先斩后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