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南下

乌赤温低眉垂首，连声应诺，不敢有半点反驳。笑话，全真龙门教派何其势力，那是受到铁木真父子看重的势力，若非他是乞颜部大族子弟，说不得阔端真要砍了他。

不过，心下对李易怨恨更甚，发誓定要连本带利从李易身上找回来，不然他会让贵酋们耻笑。

李易松了口气，不想清波子有如此能量，他的日子总算好过些了。

“好了，传我令，把那几个冒失鬼打二十军棍，乌赤温，你给我滚下去，整顿兵马明日开拔。”阔端也不想把事闹大，再怎么说都是他的部下，乌赤温还是大族子弟，面子上还得照顾一二。

乌赤温唯唯诺诺，狠狠瞪了眼李易，不甘心地退下。

李易淡然一笑，全然不在意乌赤温，跟他玩还不够档次，他的对手是阔端，那是关系到百万千万人生死的大事。

叶开退下后，阔端很谦虚地道：“真人，还请上座。”

清波子打个稽首，淡然道：“谢过大王，贫道还要照料病患，待有瑕，再来拜见大王。”

阔端却要再留，清波子再次稽首飘然而去，引的他愣愣的，却丝毫提不起脾气，最终怏怏回到帅座上。

汪世显摇头一笑，望着李易玩味地道：“没想到全真道高真，竟窝在万户长那里。”

什么叫窝啊！会不会讲话，李易瞪了眼汪世显，没好气地道：“机缘机会，我也不知清波子道长，竟然是全真高人，只是听说为上清观道士。”

“有机会，定然去请教道长养生之道。”阔端笑了笑，他对清波子并无虚假，全真道在蒙古贵族中，享有很高声誉。真正的皇族，对待全真道与对待佛门完全不同。

作为黄金家族嫡系子孙，他知道当年铁木真召丘处机，真正的目的并非为了什么狗屁长生，而是求教治国之道，顺带着学学养生多活几年，多征伐几国而已。可以说，丘处机对铁木真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自那之后，蒙古军虽仍旧攻城略地频频屠城，却不像开始西征那般疯狂，至少在汉地收敛了许多，不然哪有那么多的色目人。

家族中，东道诸王对道家是礼敬，对佛门黄教是利用，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当然，西道诸王多信仰大食法，这也是统治者必须的手段。

李易自是利用大好时机，朗声道：“在下回去后，必然劝道长来拜见大王。”

“好、好。”阔端一阵大笑，再也没有计较，又道：“如今，利州全境已是探囊之物，我也要拔寨南下，万户长便随我大军南下。”

李易心下一动，谨慎地道：“剑阁乃西川门户，如拿下剑阁顺江而下，阆州重镇指日可下。阆州一旦被拿下，西川便无险可守，尽数都是大王囊中之物。”

“不错，拿下阆州，不出数日，我军将逼近成都。”汪世显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李易之言令阔端眼前一亮，很感兴趣地道：“万户长愿为前锋？”

“我愿为大王拿下苍溪，并率兵攻伐潼川，为大王护庇侧翼，早取成都。”李易起身非常矜持地笑道，既然阔端用蒙古人惯用伎俩，让降将来打前锋，那就索性顺水推舟。

阆州，他自然不能给别人留下，无论是苍溪县，还是阆中县，都有大量的军资储备，那些精良的甲仗，还有成库的强弓硬弩，不能让蒙古军得了便宜。

还有潼川府，那可是财赋重地，若得到府库，大量的财帛，将会使拱辰军战斗力急速上升。更重要的是南霁云在潼川府，必然会据城死守，他不知道结果如何，却必须要去面对。

先捅了这些，他心中还有一抹阴郁，阔端进入成都，给这座繁华的都市造成何等破坏，家人还在成都，能够想象会是何种结局。能够发展拱辰军的机会，决不能平白失去，家人安危也不乏置之不理。

取舍，很艰难，他心下却已做了决断。

蒙古军虽不负铁木真时代雄壮，却也是携灭金人之余威，气势汹汹拿下利州全境，立即进攻剑阁，猛将郝和尚拔都率敢十二名死士，乘夜越剑门关击败王连部数千人。

阔端军沿嘉陵江而下直扑阆州，李易率军充当前锋，六千余将士怀着复杂的心情，打着蒙古军旗号顺江而下。

十月九日，午后，苍溪县

李易漫步在城中，拱辰军各部除了维持治安，多在甲仗库搬运物资。一领领铁甲，一捆捆箭矢，一件件兵仗，阆州甲仗库果是精品，令人眼红。

想想去岁，自己花了大价钱，还用暴力手段，搞走一批精良甲仗，今日竟率军大开库门，随意挑选。

心情很激动，却没有任何高兴。

打着异族旗号，担当敌人前锋，攻陷自家城池，有何成就可言，不过是也苦笑而已。

县城几乎没有被破坏，甚至没有发生激烈战斗，王连为了抗击蒙古军，把阆州都统制司兵马基本调光，整个阆州处于极度空虚状态，苍溪仅有数百兵马，闻讯后立即弃城。

在其他蒙古军入城前，他立即把百姓保护起来，以免遭到抄掠。

但是，不尽意的事总会发生，一些路过的蒙古军部队，总想着打家劫舍，捞取点好处，李易在街头便制止了十余起。

“前面又是一阵纷乱。”不远处，一阵鸡鸣狗跳，士卒间的对骂不断，李易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旁，叶知秋脸色也不好看，清波子虽处波不惊，却也是目光不善。

“像是蒙古族兵马，过去看看。”叶知秋冷哼一声，显然相当鄙视，却因为阵营缘故改了口。

李易快步走在前面，厉声喝斥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你等隶属哪个千户长麾下？”

他新来乍到，对蒙古军各部并不算太了解，开口质问千户，便有抛出万户长，直接以身份压人之嫌。

原来是几名蒙古军前哨，为部队打前站，进了城后忍不住贪欲，要去抢掠妇人，被两名拱辰军士卒阻拦。

虽说是汉军，却好在都是自己人，几名蒙古族士卒，虽看不起汉军叫骂不已，甚至拳脚相向，却没有拔刀砍人。

眼看来的年轻人，其貌并不甚出众，一名蒙古十户长冷冷一笑，操着汉话道：“你是哪里来的蛮子，我家那颜也是你能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