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尔虞我诈

听到严锡命来见，杨麟正暗自纳闷，内心一度窃喜不已，难道传说中张献忠屠川没有发生，或者正被自己阻止。

按照历史脉络，入川之初为建立大西政权，张献忠对蜀藩宗亲，对反对势力展开血腥镇压，但按照前世标准，算不上屠川。

义军各路反击，对大西军再起义，双方你争我夺，互相保护，虽偶尔出现整村人整村人被屠戮现象，但还谈不上屠川。

今年在明军四路围剿之初，张献忠仍信心满满，亲率水陆大军二十余万浩浩荡荡沿着岷江而下，以镇压南明政权在川南势力，但被杨展一把大火，粮草辎重损失无数，被迫灰溜溜的退回城都城。

退回城都之后，张献忠展开对军内异己清洗，杀戮总兵十余人，斩杀官兵数百人。

如果历史上真正出现张献忠屠川，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到年末被清军斩首结束。

但在这个时空杨麟横空出世，在张献忠刚刚举起屠刀之际率军西征，打乱其屠杀将领，屠戮川籍兵丁的节奏。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大西右丞相严锡命求见。

拜见之后，严锡命递上张献忠亲笔信，得到大西军即将撤出城都，率军北上抗清的消息。

杨麟内心暗喜，但还是颇为担心道：”严先生，这个张献忠为人奸诈，天下尽知。

若是张献忠能够平和的撤出城都，若是张献忠能够率兵抗清，别的明军如何我不知道，但我义勇军保证不会攻打他。

但若他违背诺言，还像现在这样大肆杀戮我川人泄愤，若胆敢破坏地方经济，我虽然想原谅他，我们义勇军数万弟兄不会饶恕他。”

众人一听也高声呐喊，以壮大声势。

严锡命连连解释，自己毕竟也是川人，不会对张献忠屠戮行动置之不理的。

听严锡命如此说，杨麟亲自提笔回函，督促张献忠在五日内率部退出城都城，督促张献忠不得破坏地方经济，不得杀戮川人。

听到大西军将退出城都，众人面露喜色，但想到张献忠历史上多次出尔反尔，毫无诚信，在送走严锡命之后，大家一点也不敢马虎。

既然得到张献忠即将北撤的消息，杨麟也加强了防卫，令龙之帧、杨秉义率领所部砸北面的大安门继续挖掘壕沟，构筑工事。

令冯有庆、王树极率领所部砸东面的迎晖门挖掘壕沟，构筑工事。

看到杨麟派兵兵马直逼城下，张献忠颇为恼火，再次派出严锡命、张文秀出城交涉。

张文秀叹息道：“杨将军，大概你也看出，我部若要撤离城都城，必然从城北大安门撤出，贵部是什么缘故堵在大安门不让我等撤退？”

杨麟笑道：“张将军，不是我不守信义，实际上是你们违约在先。

斥候来报，本人也登上望楼车观察，发现你们大西军正准备焚城。这实在有伤天理，有违人道。

若你们不停止焚城行为，我义勇军也不会遵守先前承诺。

若你们停止焚城举动，撤出期间我部将暂停一切军事行动。”

虽然连番辩解，但大西军所作所为在望楼车上一览无遗，到最后声言将向张献忠进言停止焚城行为。

杨麟虽然颇为恼怒，一再警告张献忠不要尔虞我诈，另一方面为取信对方，将刚刚写好的书札递给严锡命、张文秀过目，目前已经抄录千余篇，准备射入城中。

告诉大西军将士、城都士民，如今蛮清入寇，国破家亡，过去大家争端不过是兄弟之争，现在面对凶残百倍的蛮清鞑子，大家需要携手共赴国难。

过去罪孽可以免去，新的任何罪孽一经发现将受到严厉打击。

若胆敢破坏地方经济，趁乱骚乱残害百姓，将视为对义勇军宣战，将严厉打击。

带着卫士将两人送出视线之外，望着慢慢消逝的背影，钱邦芑叹息道：“大人，你，你真的相信张献忠的保证？”

长叹一声，杨麟笑道：“张献忠刀口混生活这样多年，唯一相信的就是实力。我所料不错的话，张献忠定然会大搞破坏啊。”

钱邦芑内心一惊，摇头道：“既然如此，大人为何要如此礼遇这个张文秀？”

面露苦笑，内心盘算又有几人知晓？

杨麟督令各部打造攻城器械，以便能迅速占领城墙，令各部加速向城都城挖掘壕沟防备大西军突围。

箭矢如雪片般飞入城都城，箭尖已经拔掉，在其上面是告大西将士书，是告士民书，张文秀随手捡起一个细看，与在大帐看到的一致。

揉了揉眼睛，张文秀来到皇宫，也就是过去蜀王府，看到将士们正准备焚烧蜀王府，赶忙来到承运殿面见八代王。

指着正要焚烧宫殿的侍卫，张文秀说道：“父皇，我们已经与杨麟约定，不破坏，不乱杀，现在我们准备焚烧城都城，是何道理？”

张献忠摇头道：“这，这不过是骗人把戏而已，老夫骗杨麟，杨麟亦骗老夫亦。

风闻杨麟光攻城塔就打造了几十座，现在又射入上千张文告，这不过是掩人耳目为自己行为找接口而已。”

张文秀叹息道：“父皇，四川明军之中，义勇军虽与我等多番交战，不但对我部将领，还是被俘获的兄弟都还友好，大家虽然交战数回合，但将士们多认为杨麟是光明磊落君子。

如果我等破坏协议，对方恼羞成怒，必然全力攻打我等，如此我等处境堪忧亦。”

张献忠摇头道：“我有十五万，兵强马壮的，义勇军虽强，又能奈何？”

当即不听，下令各部继续准备焚烧城池，下令各部强掳城中百姓，以运输军需辎重。

城都城墙虽高约三丈，但义勇军各团装备的望楼车更是高约八丈，在逼近城都城时，各团都搭建望楼车，以为军中指引。

城内情形一览无遗，张献忠的小动作也迅速的众人中间传开了。

各种史书都记载张献忠离开城都城的时候，强掳百姓运输军粮辎重，防火焚烧蜀王府，各个官府衙门与很多民宅，如此城都城破坏殆尽，明军虽然收复城都城，但没有那个愿意驻兵与此。

自今年以来，义勇军西征，夺取潼川州，兵临城都城下，做出兵临城下大军压境之势，令张献忠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强掳百姓，破坏城都城。

看到张献忠冥顽不灵居然想焚烧城池，杨麟一面向城内不断射入书札警告，一面积极备战，防止对方突然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