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沧溟练雄师

许哲望着挤破门槛的报名人群，心中平静却坚定。

船在造，司在立，学堂在兴。

人才、船队、海权、矿藏……

一张笼罩万里海域的大网，正在他手中，缓缓织成。

转眼船厂初具规模，靖海武备学堂也招满了第一批学员，许哲当即奏请弘治帝，从沿海卫所抽调精锐，又从勋贵子弟、学堂学员中挑选精干，正式组建大明远洋海军，以英国公张懋挂名总督，许哲亲自兼管操练。

天津大沽口外的海面上，旌旗猎猎，号角震天。

许哲一身轻便圆领袍，立在观礼台上，身旁站着英国公张懋、保国公朱晖与几位水师老将。

朱晖指着海面，哈哈大笑：

“伯昭，你瞧瞧这些儿郎！往日在岸上练得无精打采，一听说要练海战、要出海发财，一个个跟猛虎下山似的！”

张懋也抚须点头：

“可不是嘛。我大明海军操练这么多年，从没这么齐整过。从前也就是在近海晃悠，吓唬吓唬小海盗，如今是真要奔着万里远洋去了！”

许哲望着海面，沉声道：

“国公，诸位将军，远洋不比内河，海盗不比倭寇。风浪大、航程远、情况杂，再用老一套练兵，船一出海就要出事。”

一位海军千户上前躬身：

“许大人，那咱们该怎么练？弟兄们全听您的！”

许哲示意亲随展开海况图与操练章程，缓缓道：

“从今往后，五项为主：

一练操帆驶舵，顺风逆风、大风小风，都要灵动自如；

二练观星测向，晴天看星、阴天辨云，远离海岸不迷航；

三练船队配合，战船如何列阵、如何护航、如何救援；

四练火器接舷，火炮火铳远攻，刀矛弓箭近战，样样过硬；

五练海上军纪，不许扰民、不许劫商船、不许贪财掉队。”

朱晖听得眼睛发亮：

“细致！实

在！比咱们边关练兵还要讲究！”

许哲抬声，话语传遍海面：

“诸位将士！

你们今日练的不只是仗，是大明的海疆！

商船要出海，金银要运回，海外金银铜矿要开采，全都要靠你们海军保驾护航！

练得好，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练不好，军法无情，绝不轻饶！”

话音一落，海面上数千将士齐声高呼：

“谨遵少宰号令！誓死效力！”

声浪震天，海浪都似随之起伏。

张懋慨然叹道：

“伯昭，就凭这股士气，我大明海军，足以横行四海！”

许哲淡淡一笑：

“士气是好，还得过硬。要练到大风大浪站得稳，千里远洋不迷路，遇见海盗敢死战，才算真正成军。”

他随即下令：

“每日早晚两操，风雨无阻。靖海学堂学员一半上船随练，老船工、老舵工全都编入教习。

谁练得好，谁先登新船；谁立功劳，谁先升官职！”

众将轰然应诺：

“末将遵命！”

“弟兄们，加劲练！早登新船，早下南洋！”

一时间，海面上号角连绵，帆影翻飞。

战船穿梭列阵，火炮试射轰鸣，水手攀桅如飞。

岸边百姓、工匠、前来报名的青年挤得人山人海，指指点点，议论不绝。

“快看！这才是我大明的海军！”

“有这么强的海军护着，以后出海再也不怕海盗了！”

“许大人真是神人，船有了，兵有了，咱们想不富都难！”

几位老船匠站在岸边，望着威武的海军，连连感叹。

陈老爹捋着胡子道：

“有这么强的海军护着，咱们造的远洋大船，才能安安稳稳开到天边去啊！”

许哲立在高台之上，望着整齐的舰队，心中已然笃定。

船、人、学、

税、矿、海军，六势已成。

大明的远洋时代，真的要来了。

天津大沽口的海面上，风急浪高，大明海军的数十艘新式战船列成战阵，帆樯如林，气势滔天。

许哲站在主战船的船头，英国公张懋、保国公朱晖一左一右陪在身旁，几名参将、千户垂手侍立。

保国公朱晖指着往来穿梭的战船，忍不住笑道：

“伯昭，你这练兵法子真是邪门！才短短月余，这些水兵一个个脱胎换骨，比边军还精神！”

张懋也抚着胡须点头：

“是啊，从前咱们的水师，只敢在岸边晃悠，遇上大风就慌了手脚。如今你教他们观星象、辨海流、识风向、练船队合击，这才是真正的远洋海军啊！”

许哲望着海面，淡淡一笑：

“国公有所不知，远洋之上，看不见海岸，看不见地标，一旦迷了航向，就是死路一条。不把天象海流练到烂熟于心，根本不配出海。”

旁边一位海军参将上前一步，躬身道：

“许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咱们练海战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弟兄们学识字、看海图？那些都是文弱书生做的事。”

许哲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李参将，你记住。

日后咱们的战船要开到万里之外，陌生海岸、陌生岛屿，全靠一张海图指引。船长不识字、看不懂海图，一船人都要喂鱼。

不仅要识字，还要会算航程、算方位、记洋流。

每一个船长，都得是半个读书人。”

李参将恍然大悟，连连拱手：

“属下明白了！大人考虑深远，属下惭愧！”

这时，另一位千户也忍不住开口：

“许大人，咱们天天练操帆、转舵、排阵、火器射击，弟兄们都劲头十足。就是大伙儿都在问——什么时候能真正下南洋？”

朱晖哈哈一笑，接话道：

“问得好！弟兄们都急着去发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