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宏图震满朝

保国公朱晖拍着胸脯：

“放心！这事交给咱们！那些文官看着清高，谁不爱银子？谁不想要实权？咱们许给好处，再晓以利害，他们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哲微微颔首，望向窗外。

此时虽是冬末，寒意未消，可一股即将冲垮百年海禁的大势，已然在京城暗流涌动。

只待开春朝会，便是雷霆一击。

转眼已是弘治八年开春大朝会。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钟鼓齐鸣，仪仗森严。宗室勋贵大半入京，站列前排，气势比往年盛了数倍。

弘治帝端坐龙椅，萧敬躬立一旁，殿内气氛肃穆。

朝议方始不久，便有一位都察院御史出列，手持朝笏，朗声奏道：

“臣奏事！近来江南沿海走私猖獗，奸商豪族私造海船，偷运丝绸、瓷器、茶叶出洋，牟取暴利却一粒商税不交，致使国库受损、法度败坏，请陛下严申海禁，派兵清剿！”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窃窃私语。

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重农抑商、严守祖制本就是他们常挂嘴边的论调。

几位国公、侯爷正要出列辩驳，却见许哲缓步出班，躬身行礼。

“臣，吏部右侍郎许哲，有奏。”

弘治帝目光微动：“许卿但说无妨。”

许哲直起身，扬声道：

“陛下，方才御史所言江南走私一事，属实。

可臣以为，堵不如疏，禁不如开。”

文官群中立便有人变色，正要出列驳斥，许哲已抬手示意亲随。

两名侍卫抬着一幅巨大无比的**世界地图》，缓缓展开，悬于殿侧。

地图经纬分明，大洲海洋一目了然，上面还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符号——金、银、铜、铁、煤、香料诸般矿产物产，清晰醒目。

满殿文武皆是一惊，连弘治帝也微微前倾身子。

“此乃……”徐溥愕然。

许哲手持木杖，走到地图前，朗声讲解：

“此为天下全图。我大明九州，只是天下一隅。往东有东瀛，往南有满剌加、爪哇等无数番国，更有万里之外无主大陆，金银遍地、矿藏如山。”

他木杖一点，声音清亮：

“陛下请看，这些是白银矿，一处之产可抵大明数省岁入；这些是黄金矿，土人弃之如土石，我朝取之若探囊取物；还有遍地铜铁、硫磺、香料，皆是国之急需。”

殿内一片吸气声。

武将们眼冒精光，文官们也面露震动，连首辅徐溥、次辅刘健都凝神细看。

许哲放下木杖，回身对着弘治帝深深一揖：

“臣请陛下明鉴：太祖皇帝当年立下海禁，并非海不可开，实是不得已。

开国之初，国力未稳，水师不强，朝廷手伸不到远海，海盗横行无法弹压，若不禁海，必生内乱外患。此乃一时权宜之策，非万世不易之祖制。”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激昂：

“可如今，陛下临御八年，吏治清明、百姓安定、国库渐充、兵甲已利。

我大明物产丰饶，丝绸、瓷器、棉布、茶叶、铁器，海外诸国无有，运之出洋，获利何止百倍！

若依旧死守旧禁，只会让走私之徒独享其利，朝廷空受损失。”

弘治帝已是目光灼灼，神色激动。

许哲趁热打铁，抛出全盘方略：

“臣有三策，可强国富民、充盈国库：

其一，废除海禁，开洋通商，由朝廷牵头，设立市舶司专管海事，凡出海商船，一律缴纳五成税。税入直接入内库、归朝廷，国库瞬间便可暴增数倍。

其二，朝廷官船护航，剿灭海盗，保护商船平安。既扬大明国威，又让商贾安心，走私自然不禁而绝。

其三，朝廷派遣专业军卒、工匠，前往海外无主之地，

开采金银铜铁诸矿，矿藏所得，全数归朝廷所有，不扰民、不加赋，而国库自足。”

他最后一句，声震大殿：

“如此一来，不加田赋、不苦百姓，而国库充盈、军饷充足、宗室勋贵皆有分红、文武百官皆有津贴，外有矿藏之利，内有通商之富，我大明何愁不兴？何愁不强？”

话音落下，奉天殿内一片死寂。

下一刻，众人脸上齐齐泛起红光。

英国公张懋按捺不住，出列大吼：

“许少宰所言极是！臣愿率水师护航，开海拓土！”

成国公朱辅、保国公朱晖与一众侯爷、王爷纷纷跟着出列：

“臣等附议！请陛下开海！”

“此乃强国兴邦之大计！万世之功！”

文官们也早已被那遍地金银矿藏、百倍利润说得心动。

有人盘算着市舶司肥缺，有人想着国库充足后可大兴教化、治理水患，连向来持重的徐溥、刘健、丘濬三人，都相视一眼，微微颔首。

户部尚书白昂越听眼睛越亮，直接出列：

“陛下！开海则税足，税足则国丰，此事利在千秋，臣无异议！”

满殿文武，个个神色振奋，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见一船船金银运回大明。

弘治帝紧握御座扶手，胸膛起伏，眼中精光四射，朗声道：

“好一个大明何愁不兴！

许卿此言，真是一语点醒朕！

祖制因时而立，亦当因时而改！

准奏！

即刻商议开海、设市舶司、遣人探矿诸事！”

萧敬在旁高声唱宣：

“陛下有旨——准许哲所奏，议开海之策！”

整座奉天殿，瞬间被一片滚烫的喜气与雄心笼罩。

朝议正沸，众人还沉浸在开海采金的狂喜之中，忽然兵部一位侍郎出列，眉头紧锁，出言泼了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