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火烧鬼子，立功等于送死

渔网似的河道，密布在蕴藻浜、大场等这片苏沪水乡。

黎叶对于这块地方，阻拦鬼子的期待值并不高，但却很认可白崇禧、薛岳等人的方略：利用这片星罗棋布的网状地形，阻滞鬼子，达到拖延至“九国公会”会谈的战略目的。这点还是能够做到的。

“前提是，咱们得有炮，或者一次性大面积杀伤性的武器。”

黎叶给黎德海等人，预先打好伏笔，他先研究一下系统爆出来的“飞雷炮”的改装图纸再说……

“明白！”

黎德海明显是把“一次性大面积杀伤”的帽子，戴在了那些汽油和润滑油上面。

黎叶笑了笑，没再解释。

“板载……”

鬼子至少一个大队哇啦哇呀地山呼咆哮这冲锋而至，他们要夺回失去的重要物资，不惜从前方转向绕道而来……

黎德海吃了一惊：“鬼子疯了！咱们两个营，才200人！怎么挡得住？……”

刀疤是看中了黎叶这员福将的造化、杀性，电台被“鬼子”损坏后，死缠着赖定跟在炮营一块，美其名曰是“人多力量大”，大家都是同一个师的，黎德海也跟刀疤认识多年，遂没反对。

于是，才有两营合一的情况。本来老吴也要合在一起的，但是他的电台完好无损，接到58师电令——他们整个第10集团军都要跑去支援金山地区、阻击鬼子的登陆战役。

刀疤笑道：“可惜鸟，老吴看不到咱们火烧鬼子的场面，不知道多后悔啊！”

这是他不走的原因之一。

黎叶前不久刚给吴昊天那营战士们兑换了油桶，此时正忙着在给剩下两营的伙计们付钱……

“现钱不多了，剩下的油桶，我一次包圆了，兑换这块不锈钢手表，欧米伽名牌，绝对不亏！哪位兄弟愿意接手，这手表就归你了，不过剩下的桶子钱，大家得找你要。有人愿意么？”

黎叶话音刚落，许多人都纷纷踊跃参与竞价……

不到几秒钟，他缴获来的鬼子手表，换了剩下所有的空油桶、外加23块袁大头，说不上亏或不亏。后世1903年版的袁大头值老鼻子钱了，这23块银元就可以埋一块更好的手表了……

黎德海和刀疤面面相觑：“这小子还是经商的一把好手？”

刀疤微恼道：“这帮兔崽子，还真藏了不少好处，比老子都有钱啊！改天好好宰他们一刀……”

黎德海也点头同意：“确实，跟着黎叶这小子拼命，是疯了些，但是真的有油水啊！”

他俩的缴获大多换了全营需要的食物、衣服、弹药等物资了，绝对没有这些只进不出的战士们有钱！

这会儿，鬼子的呐喊声更加清晰，却无人再有畏战害怕的情绪，所有人都在清点自己的财物，鬼子想要抢他们拿命换来的钱，那就跟鬼子拼了！

“跑快点啊，罗圈腿的矮骡子们！”

一些战士扯着喉咙，开始调-戏冲锋而至的小鬼子们，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连日来的大雨期后，加上鬼子自己作孽无意中也炸毁了多处区域，道路愈加泥泞难行。

黎德海笑得喘气道：“好啦，都跟老子撤！”

大家捡便宜、赚了不少轻省钱，面上过意不去，三三俩俩地帮着黎叶抬着空桶子就跑……

黎叶则习惯性地留下断后，顺便点火……

刀疤舍不得“火烧鬼子”的戏码，遂把队伍交给黎德海，他亲自给黎叶当副手，策应加看戏……

三、五分钟后，鬼子奋力追击而至……

“来了！”

刀疤兴奋得脸上的刀疤都成了绯红色，他紧张地拉了拉黎叶的胳膊，骇然发现居然纹丝不动，只感觉手上像抓着一根坚硬的铁柱子一般……

“嘿嘿！”

黎叶舔舔嘴唇，拉燃一枚民仿M24手榴弹，轻松扔到80米外的那条泥沟战壕里……

“轰！”

手榴弹的爆炸只炸死了三四个人，负伤的也有十几个，但主要是它引燃了沟里的混合燃料油物，加上黎叶等人扔下的破旧衣物、换下的绷带纱布、各类支撑的木板木棍等等，火势瞬间爆发，席卷蔓延至整条战壕、愈发变大……

鬼子正好鬼哭狼嚎地扑进战壕，瞬时间，尾端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鬼子，被大火隔断、阻滞在后……

进入沟里的鬼子，或者踏上黎叶他们刻意毁坏的横架木板过桥的鬼子，全都跌倒挣扎在沟里的混合燃料油物之中，瞬间被大火烧得哇哇惨叫……

浓黑的烟熏缭绕，和飘来的烤肉和烧焦的糊味，使得刀疤这个老兵油子，都差点恶心吐了，他面色发白地拉着黎叶退走了……

“怎样？”黎德海看着后面五里外的浓黑烟雾，急忙迎着二人感兴趣地问道：“看来咱们的火攻成功啦！咱们碰上几头野猪，等下炊事班准备烤肉，咱们就着酒，边吃边聊……”

“烤肉？呃、哇……”刀疤面色一变，再也苦忍不住，哇哇吐了。

“这……”黎德海看看黎叶，黎叶点点头，黎德海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后方的黑烟区域，也是面色发白……

能让刀疤这个战场老将都如此，那火烧鬼子肯定很震撼！黎德海有些懊悔，但看看吐出胆汁的刀疤，他便庆幸起：“那必是一个难忘的场景！”

这一遭，黎德海、刀疤得以晋升成为少校正营长，黎叶成为上尉侦察连长，其余等人全部都有嘉奖……

但，导致鬼子把他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三日后，整整一个联队的鬼子，远远缀上了他们这200号人，危机压抑得所有人都吃睡不香……

九国会议眼看即将要举行，老蒋等待的“九国公会”结局到底怎样，国人无不翘首以盼。

黎德海面色不好：“委座下令，撤到苏州河南岸！”

刀疤诧异道：“怎不撤到太湖与长江之间的国防工事锡澄线上？那里咱们依据修建多年的阵地，好好再打一次防御战。磨都可以磨死鬼子！”

黎德海失神地摇摇头：“大场失守，意味着闸北后路将断，不能再守了，最好的做法，就是你这种！而且，我打听到：三战区副司令顾祝同，各集团军司令陈诚、薛岳等，都建议把部队撤到太湖与长江之间的国防工事‘锡澄线’……”

黎叶笑道：“很简单，老蒋期待着国际调停呢！”

但是黎叶知道后世广为流传的一句名言“弱国无外交”，老蒋等人的指望国际调停，只怕是一场空！因为英美正在观望，绝对不会因为老蒋的外交官叨逼叨几句，便会出兵相救、或者派出强将调停……

黎德海叹口气：“还想和上次淞沪战争一样么？九国公会，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多国干涉下，达成——华北方面，被占的大片领土平津河北晋北绥东察哈尔，争取能形成当年宋哲元29军那样的自治；实在不行的话，鬼子扶植个自治伪政权，名义上尊重中央政府管辖也行；上海方面，则期待能像32年那样，划一小块非军事区后，鬼子退回租界去。”

不得不说，他看得很清楚，老蒋等人可能就是这般想法。

黎叶讶然道：“这次，鬼子是倾全国之力而来啊！没得到好处，例如像甲午战争那样丰盛的战争赔款，他们全国上下都不会同意的。”

刀疤有些懵了：“怎会，鬼子国内不是还有共产国际的派系在帮咱们么？”

黎叶道：“鬼子发动战争，就是在转移国内经济萧条的各类突发矛盾，仗打成现在糜烂状态，鬼子国内参军家庭又损失了亲人，这是一大笔抚恤金赔偿款项，鬼子倭皇和内阁赔的出来才怪！咱们蒋委座会赔么？鬼子开口的数目一定不会少！”

有钱或许可以买到鬼子退军，但是老蒋未必付得起赔款，而且他一旦承担战败国元首的黑名，想取代他上位的人就有希望了！老蒋会干么？

据黎德海小道消息，蒋是这么跟大家说的：“这次会议（九国公约）对国家命运关系甚大。我要求你们作更大努力，在上海战场再坚持一个时期，至少十天到两个星期，以便在国际上获得有力的同情和支持……”还说：“上海是政府的一个很重要的经济基地，如果过早放弃，也会使政府的财政和物质受到很大的影响……”

就这样，老蒋决定，已拼到残血状态的好几十万国军，不准西撤到一百公里外更好的锡澄线，而只能就近南撤10公里到苏州河南岸，就靠在欧美公共租界旁边接着打，看你们西洋鬼子们还能视而不见么？同情不同情？

黎德海和刀疤同时叹口气：“那就打特娘！”

是啊，当下只能坚持打下去！

不打也没办法，随后，88师老孙电令传到，命令：黎德海和刀疤两营，拖住正面鬼子大部至少三天，给后面闸北断后的谢晋元一部创造备战时间！否则军法无情……

黎德海顿时便把电令撕碎：“老孙那个王八蛋！”

刀疤叹口气：“这特码还不如不立功，升职虚名有个鸟用？阻挡先头部队就有一个联队的鬼子，这特码立功不就等于送死么！”

200人没的说，压抑和郁闷化为跑路的动力，好歹甩开鬼子十几里路，但是闸北将近，他们不能再撤了，否则得吃执法队的枪子……

黎叶则顶着巨大压力下赶路也不耽误，夜以继日地研究图纸，好歹有了眉目！

“等找齐了工具，咱就有厉害的大口径火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