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接战

通通通

首先发出怒吼的自然是双方的火炮部队，一发发实心铁弹在黑火药封闭空间剧烈燃烧产生的爆发力推动下，冲出平整的炮膛，飞射向数百米外的敌军步兵阵线。

双方步兵线列相距大概有5、6百米左右，处在六磅步兵野战炮的有效射程边缘地区，在职业化的炮兵部队轰击下，命中率虽然有点难堪，但至少每一轮齐射都有命中目标的炮弹。

有意思的是，国民自卫队所属的火炮数量明明更多，但制造的战果却很差，一方面因为国民自卫队的火炮大多数都历经了数十年风雨磨损，一方面则是因为国民自卫队的炮兵没有全面战争系统出产的炮兵部队那么专业。

国民自卫队的炮兵比起普通步兵自然要好上不少，但在职业炮兵面前就不够看了。

这个时代的火炮轰击的绝大多数都是实心铁弹，命中了也就杀死站成一列的士兵罢了，制造的尸体数量并不多，但人体被实心铁弹硬生生穿出来一个窟窿，或者干脆打成碎肉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骇人，很容易就能降低周围步兵们的士气，引起恐慌情绪。

无论是在国民自卫队阵线中还是在法兰西外籍军团阵线中，被轰入实心铁弹的连队都会产生一阵骚动，需要军官弹压才能安抚下去。

在后世人眼里，这些站的笔直矗在火炮有效射程内，密密麻麻不动弹面对火炮直射的行为跟傻蛋一样，但正是这种集体站立面对火炮的场面，让这些线列步兵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股莫名情怀——

我们是一群面对炮火面不改色的勇士，我们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当然，在这种情怀产生之后，则是对上帝等各种天神的默默祈祷，祈祷自己不会被实心铁弹命中，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无法保留……

炮击持续半小时后，林皓达发现己方的八门火炮威力实在是一般，并且对方的十几门老旧火炮也不是闹着玩的，这么轰下去根本无法取得多大战果。

于是乎，前进的鼓点声开始响起！

在前进的命令下发到第一线时，首先向前挺进的是一直蹲在前方战场的轻步兵营，他们拿着自己的精致燧发枪默默向前走去，并在看到对面的国民自卫队轻步兵迎上来后，估摸了下双方的距离，停下脚步瞄准射击！

零星的枪响在法兰西外籍军团的鼓点声中点缀着，一直没有停息的六磅步兵野战炮炮兵还在重复着装填，清洗炮膛，塞入火药和炮弹，瞄准点火的步骤。

砰砰砰……

“前进！前进！！！”

走在最前方手持指挥刀的基层军官，边走边下达着命令，每个连队侧面或是后面还有一到俩名军官，不断调整着队列，使得整体前进方阵保持一致，避免整个横队走出参差不齐的线列……

这也是大横队进攻阵线后来被淘汰的原因，因为横队阵线太过单薄，前进时维持整体的平整也需要严格的训练，要是大横队走的凹凸不平，当进入有效射程后就会造成一个很尴尬的状况。

突出的横队方阵要在一定时间内单独面对所有的敌方火力打击！

因此，排队枪毙时代纪律和训练的重要性一点不比士气低！

一个个排出六排横队方阵的第四步兵师线列步兵，面无表情的向前大步迈出，踩着节奏感很强的鼓点，保持着基本的步伐一致。

几乎每一个连队中，都飘扬着一杆金色鸢尾花鹰旗，也是法兰西外籍军团的军团旗帜，对面则是每一个国民自卫队营级部队，都竖立着一杆红白蓝三色旗。

旗帜的作用跟鼓点和冲锋号一样，理论上一个连队的士兵行动都是跟随着旗帜的，毕竟在接敌后，战场环境声音很噪杂，军官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会有很多士兵不明觉厉，这时候士兵们自然会下意识的看己方的战旗在那里，然后靠拢过去。

如果战旗在前进，士兵们就会发出呐喊冲锋，如果战旗在狼狈后退的话……

恩，这种情况就很复杂了！

火炮在喷射着致命的铁弹，轻步兵们不断将相对精准的铅弹射向对方的躯体，然而，轻步兵很快发现，同样排成散兵线的敌人轻步兵，很难被命中。

燧发枪再精致，也只是滑膛枪而已，在没有近到一定距离时，命中率很难提升上去。

因此，双方轻步兵为了提升击杀率，开始向前靠拢，特别是隶属于法兰西外籍军团的轻步兵，由于后面的第四步兵师线列方阵已经向这里走来，信心大增的大步向前边打边冲。

随着距离的拉近，双方轻步兵终于开始出现伤亡，说实话，全面战争系统出产的轻步兵，在枪法上并不比数万国民自卫队中挑选出来的神枪手强到哪里去，双方基本维持在1比1的伤亡比，并且击杀效率极其低下！

由于国民自卫队的轻步兵阻挠，法兰西外籍军团的轻步兵根本无法接近国民自卫队不动弹的防御步兵线，最后只好在己方线列步兵主力压上来后，离开了前线，向步兵线列俩侧撤离。

轻步兵并不是退出战场，只是给己方的进攻线列让出场地而已，他们还会继续藏身在线列步兵连队之间的空隙或是大部队俩翼，进行火力支援。

这些轻步兵会一直战斗到这场战役彻底分出胜负之际，当然，他们只是一群不断击杀敌人的射手，真正决定战役胜负的还在于主力线列步兵的进攻！

随着第四步兵团的接近，国民自卫队火炮的命中率终于提升上来了，他们朝着密集的步兵线列喷射出的实心铁弹，在俩百米距离左右轻易的将横队方阵中梨出来一条条血肉之路。

即便是砸在地面上的实心铁弹，也会在二次弹起时，造成更大的伤亡！

当然，随着第四步兵师压了上去，法兰西外籍军团的六磅步兵野战炮也开始缓慢向前推了过去，有着步兵主力吸引国民自卫队的视线，他们完全可以将六磅步兵野战炮推到更近的位置展开射击！

“预备”

在国民自卫队中路军基层军官的口令下，穿着白灰色军装，高举红白蓝三色旗的士兵将燧发枪高高举了起来。

“瞄准！”

听到新的口令后，国民自卫队将高举的燧发枪猛地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平举，第一排下蹲，前方俩排士兵同时瞄向了马上进入燧发枪有效射程的第四步兵团。

国民自卫队军官在看到对方进入有效射程后，举起手里的燧发手铳高声喊道：“开火！！！”

砰砰砰砰……

在第一声燧发枪枪响后，整个国民自卫队防御阵线如同燃起了成片的鞭炮一般，喷射出大量的白烟来。

前进中的第四步兵团队列中顿时倒下了零散一些人，因为刚刚进入燧发枪有效射程，国民自卫队第一轮齐射杀伤的人员很少。

国民自卫队第一轮齐射后，前俩排士兵立刻收起了燧发枪，也不装填，而是向左向右转身，列队从每个国民自卫队营队之间预留出来的空道前往最后一排，再继续装填。

整个国民自卫队中路防御阵线，整整有8排的厚度，俩排俩排射击，当轮到最后一排时，足够他们装填好手里的燧发枪了。

不过，这种方式保持了火力的持续性和齐射的威力，但却无法在最短时间内打出成吨的伤害。

在前俩排射击后的国民自卫队士兵慢跑让开后，第三排第四排士兵踏前三步，在军官的命令下再次重复了预备——瞄准——开火的套路！

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时，第四步兵团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伤亡自然而然的增加了不少，线列步兵不禁产生了轻微的骚动，但很快被军官弹压了下去。

随即，国民自卫队第三排第四排用同样的方式离开，第五排第六排踏前三步，再次举枪瞄准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批线列步兵倒在了前进的路上，这些不断迈着正步前进的线列步兵就好像一群自己送上去挨枪子的傻蛋一样……

终于，在国民自卫队第三轮齐射后，双方距离终于接近到了50码。

在第四步兵师的基层军官大声喊停的命令下，线列步兵连队的横队方阵先后停下了脚步，随后，早已训练纯熟的线列步兵前三排在统一的口令和鼓点声中，蹲在了地上，后三排的线列步兵立刻排出了标准的三列齐射排枪阵型。

第一排半蹲，第二排站立举枪，第三排向侧面踏出一小步，在前排俩人的间隙中伸出枪口瞄向前方！

后三排中最前面半蹲举枪瞄准的士兵，要比前三排完全蹲下的士兵稍微高出一头，可以将枪口举过前三排士兵的头顶，避免误伤，因此，后三排所有的枪口都已经对准了50码外的国民自卫队密集横队防御阵列！

“开火！开火！！！”

随着一声声基层军官的开火声喊出，瞬间杀伤力极大的三列齐射狠狠的打进了国民自卫队的人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