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中西合璧

过了一阵子，家仆进来通知婚礼即将开始了，请大家到后花园一聚。瞬间大厅里的权贵就奇了，哪里有成亲跑到后花园去的，又不是赏花，再说现在地上全是雪，冷死人。

奇怪归奇怪，既然来都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一出大厅门，在杨府家仆的带领下来到后花园。到了那里，尽皆瞠目结舌。

花园本被白雪覆盖，如今视野所及尽是花的海洋，密集的分布在附近，占据着整个后花园，阵阵花香伴随着冰雪的寒意，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当中分成两半，每边摆着二十排木椅，木椅深深固定子脚下的雪中，每一条十余米长，可供二十余人就坐。

在侍者的指挥下，权贵们纷纷就坐在这花海的包围之中，频频和周围的相熟讨论着相熟这奇怪的过门。

托马斯和会长一行洋人当仁不让的抢占了前面两张木椅的其中一张，他们左看看又看看，兴奋之情言于表。另一张被翼王石达开和顾大均占了，翼王和洋人都是这婚礼的着重的人物，没人会和他们抢，所以都知趣的坐在后面。

整个花园像是个巨大的回字，中间的口就是数百人的木椅，在木椅的正中间分开，有一条铺着白色地毯的路，在白雪上仿佛浑然一体。

忽然之间，军乐声响起，凯旋营鼓点手和理事会的团队密切的配合着，美妙舒缓音乐在花香中中升值，徘徊在人们耳边。人们不停地左顾右盼，尽管悦耳的旋律在这样的天气十分美好，但是他们更关心的，是新郎官跑到哪里去了。

前方地毯的尽头，是一个台阶，台阶上是一个高半米的台子，被花儿装饰着。高鼻梁的洋人老神父憨态可掬的拿着手中手臂长的十字架，他望着地毯的那一头，嘴角洋溢着笑意。

众人纷纷回过头，目光交织在一起，投向后方。一位穿着白色婚纱裙的女子在地摊上款款走来，她的身旁是身着黑色燕尾服的杨越，杨越剑眉舒展，威风凛凛。抬起自己的手臂，倪嬬静轻轻的将手掌放在上面，两人挽着手接受众人洗礼。

倪嬬静今天异常美丽，俏丽的脸上，画着淡妆，雪白的脸上一抹好看的微红，细长弯曲的睫毛眨着，在众人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

她瀑布般的黑发盘了起来，头纱上两朵雪白的琼花，一只手与杨越握在一起，一只手拿着一束捧花，浑身雪白，在地摊上两人如同金玉良人。

众人忍不住看呆了，一行洋人也睁大了嘴看着这位曾见过的婚纱，经过几人交头接耳的一阵短暂的讨论，他们最后决定回国后要将这位杨先生的改善，告知国内的人，让他们知道原来新娘的礼服还可以这么穿。

两人走到台上，对神父微微一笑，老神父还是那和善祥和的笑容，今天的他只是代表上帝目睹这一对新人，并不需要他做什么。

两人挽着手，在众人的聚集的目光下，倪嬬静的头不好意思地缓缓地下，常年在府宅中的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心中有些埋怨杨越了。自己盖上红盖头在屋里等他多好，非要穿上这白裙子陪他走地毯，偏偏后面的计划是什么还不说。

想着想着，倪嬬静嘴角甜甜地笑起来，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这个男子，黑色的礼服，想着今晚上自己就是他的人，还有那些羞羞的事情，脸颊顿时浮现出两朵红云。

正在在胡思乱想之际，杨越忽然放开了她的手儿，倪嬬静心中一惊，恍然若失地抬起头。

下方数百人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台上，只见杨越面对着倪嬬静背靠着大家，忽然做了一个众人想不到的动作，他左膝下跪，右手双手先鲜花，然后右手拿着鲜花，腾出左手拿戒指。

他跪下了！在座的扬州权贵们全部沸腾了，就连以沉着稳重的石达开也皱着眉毛看着台上的杨越。男儿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肯低头跪妇人？

这么浅显的道理，战国的人都通，他怎么就不懂！？

然而杨越没有理会身后，手中的戒指还举在半空中，银白色的戒指在手中显得温暖爱人。倪嬬静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的面前的杨越，嘴唇微微张开。

杨越忽然温柔地一笑，一双眼睛饱含着浓浓的深情，他问：“静儿，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

托马斯仰望着台上的那个男人，笑着说：“他是这个国家第一个愿意对自己妻子下跪的男人。”

倪嬬静拿着花的手松了，“扑”的一下，她哭了。

她急忙用手儿擦拭着自己湿润的双眼，努力地点着头：“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杨越笑了，伸出自己的手掌，静儿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上面。杨越将戒指轻轻的替她带上，打磨得银白的玛瑙在她美丽的无名指上，带着一种高贵的美丽。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杨越站了起来重重地将她抱住，静儿缓缓闭上眼，微微踮着脚尖，四瓣鲜红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场面凝固了，谁也没想到这婚礼会这样荒唐，台上的两人忘情的深吻，黑与白的相拥，仿佛隔绝了世界，无一不让台下的数百名权贵瞠目结舌。

远处的礼堂，夏可欣早已泪染衣襟，复杂的目光望着那穿着白色裙子，宛如仙子的新娘，羡慕和嫉妒同时浮上心头。而她却殊不知，在她的另一端，另一个目光也望着台上的那对璧人，她的胳膊上绑了一块布条，上写救护两字。

她盘着干练整洁的马尾，随着目光，自己的头缓缓低下。

雪花飘落，这是冰封的时节，这一年的扬州被雪覆盖，今天的春节却还是非常热闹。婚礼的突变成了扬州权贵们的饭后谈资，对女人下跪，听到这件事情，不管是府中的大老爷还是学堂里的私塾先生都是坚决的对此嗤之以鼻。

只有大姑娘小媳妇们私下聊着，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有这样一位郎君，能够尊重自己，每顿饭，不必在厨房吃，也可以上桌。和她们不一样的，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她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认为这规矩根本不可能改变。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杨越从日益暗淡的武曲星将军突然又红火了起来，变成了儒生眼中的无尊之徒，大姑娘眼中的如意郎君。

老管家心头很复杂，杨越单膝求婚这事，严格来说是件好事，说明他是真心喜欢自家小姐。可是同时又显得太怪了，都在成亲了，还求什么亲，再说了父母兄长在世，哪有当面和女孩求亲的？明显多此一举。

而他却想不到，杨越的心意。

和他中午比起来，杨越婚宴其他部分显得中规中矩，包了一家有名的酒楼，让大家吃好喝好，然后又安排他们到宴会厅喝下午茶。

有些人说大年忙，就先行告退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跟随着杨越在宴会厅歇息，其中就有托马斯在内的英国理事会的人。

下午茶温暖而美味，还有上百个客人留在大厅里聊天喝茶，其中大多都是些不忙事的，整个大厅其乐融融。

杨越本想拉着倪嬬静的手和自己一起陪客人聊天的，可是在婚礼上大出风头的她已是脸上绯红，说什么也不敢再抛头露面了，自己拉着小禾陪自己聊天。杨越也不好强迫她，就独自一人走进大厅。

大厅里的人见了燕尾服的杨越，纷纷笑着和他打招呼，石头远远地瞧见他，小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我的亲大哥耶！你弄出的动静可不小，刚才这些大老板大官全部在谈你刚才下跪的事情呢！”

杨越微微一笑，小声说：“他们说就说罢。”

石头摇头道：“你不知道，有人说你以前是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现在..”

杨越打断他：“以前是，现在也是，不会因为对自己妻子下跪而变得软弱。”

石头无言以对，只好不说话了，角落边的托马斯瞧见了他，带着人走过来，大笑着握住杨越的手：“杨先生！你真是一名合格的绅士！”

杨越淡淡地笑了下，说：“亲爱地托马斯，很高兴你能来。”

托马斯不敢忘记自己身后的上司，忙介绍：“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理事会会长，文翰长官。”然后他对文翰说：“这位就是杨将军。”

闻言，两撇弯曲的黑胡子微微上翘，文翰伸出了自己的手，善意地笑着：“你好，杨将军，我来之前就想过你的样子，没想到却是一名英俊威风的将军。”

文翰三十来岁，说的汉语很流畅，看来能做到英国在华利益的代理人这个位置，也不简单。

杨越笑着说：“文翰先生能够大驾光临，让在下的婚礼蓬荜生辉。”说着他朝着一边的沙发摆了下手：“沙发是你们提供的，但是请允许我请你们坐在那里聊天。”

文翰微微点头：“我很愿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