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婉拒

“哦？”

蔡京被勾起了兴趣，睁开了眼睛，思考顷刻道：“高尧卿乃是无知小儿，汴京无人不知，但是如今，似乎……他的作为处处透着奇怪……此儿居然有胜其父十倍的敛财之能……这一点，老夫也不得不叹服……一时之间，老夫竟然也难以看透他的所作所为……”

“恩相，这有何奇怪之处？无非是这纨绔小儿丧心病狂，疯狂敛财吃相难看至极，无他尔。”吴居厚嫉妒外加咬牙切齿的模样。

蔡京笑了起来道：“你无需如此。汴京之内对此小儿此等暴富，无人不眼红，但老夫放言于此，眼红归眼红，能这般敛财又不出事者唯有高家。童贯都未能有此等魄力和见解。看来官家那边从高府拿银子拿的快要手软，如此一来，想要对付此小儿，恐怕难以轻易遂愿啊……”

“您似乎对那小儿有兴趣？”吴居厚试着道。

“对此子一般，不过老夫现在却有求于高俅。”蔡京眯起眼睛道，“老夫暗中领袖于朝野这是事实。赵挺之气数将尽，官家一忍再忍近乎忍无可忍，这也是事实。官家杀灭老夫气焰也差不多了。所以官家心中，重新启用老夫乃是顺理成章之举，然而官家要面子，肯定不会主动提及，老夫的人也要避嫌不能毛遂自荐。这就需要有人牵线搭桥，这就叫人引。也就是说，这个局面就算只是隔了一层窗户纸，却需要有官家的近臣来捅破。你觉得该是谁？”

“恩相英明，按理说，自然是与咱们亲厚的童贯公公最为合适。但是童贯公公目前已经派去西北抵御西夏，长鞭莫及啊。剩下的可能，只能是天天陪官家踢球的高俅老儿最为适合。”吴居厚微笑道，“学生这便往高府走一趟，提点提点他高俅。”

蔡京迟疑片刻喃喃道：“也只有这样了，先试探试探高俅的口风。但是如今只怕高俅未必没有条件。”

吴居厚愣了愣道：“看中高俅，乃是抬举于他，他一阶不能文不能武的弄臣，有机会效忠于恩相，难不成他还会不答应？”

“原本老夫以为是十拿九稳，居厚，你莫要小看高俅，此人能屹立朝堂几十年不倒，自然有其高明到极点的弄臣之道，”蔡京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想到的是那个把自己太师堂的泼皮地痞追杀的得鸡飞狗跳、暴发相之难看、却没有落下骂名的高尧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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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墨涵从张叔夜哪里“敲诈”了十里的经济开发用地，心里美滋滋的。一直到回来家里的时候，高墨涵心情依旧大好。

高墨涵只是发现府内杂役人员来来回回的忙碌，气氛貌似有些不对。高墨涵一把拽过高福，询问发生了什么大事。

高福贴着高墨涵的耳朵道：“蔡京一党的吴居厚今晚来拜访老爷，说是庆贺老爷的生日。”

今晚奸臣老爸于书房会见蔡京铁杆党羽吴居厚，严令谁不许靠近。

高墨涵看着外面的夜空出神，思考蔡京为什么要派人来府。什么事情能让权倾一时的蔡京放下身段，派人来高府找高俅？

高墨涵得出的结论是蔡京复相之日越来越近了，也许这老贼想找奸臣老爸做些交易，作最后的冲刺。

高墨涵熟悉历史上的蔡京是几起几落，堪称徽宗一朝的政治领袖，实力冠绝。以蔡京的实力而言，复相是必然之举，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中间需要一个药引，铺好蔡老贼的复相之路。谁来捅破这层窗户纸，高墨涵不关系，但他却绝不能容忍是奸臣老爸来做这个引线，此点上高墨涵早就警告了高俅。

以高俅的老奸巨猾而言，有人特意提点，当然就能马上领悟。

人是有感情的，高俅毕生对皇帝投其所好，忠心耿耿，让官家高兴，所以高俅提出这个要求，已经有此心思的官家必然会答应。这不难理解，毕竟赵老大对高俅的宠信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

但这事情却会是官家心里的一根隐性刺。毕竟高俅一介弄臣，统领着三分之一的大宋精锐的中央部队，已经是武人的顶点荣耀，这是官家给予老高的信任巅峰，号称代天子掌军。现在，如果老爹犹嫌不足，依然把手伸的那么长，参与极度敏感的朝堂宰相废立大事，如此犯忌讳的事情，一定会成为朝廷士大夫群体而攻之的靶心，到时候一定会被严重的各种打脸。

即使高俅提名蔡京复相，蔡京事后给予老爹一定的政治好处作为回报，但是享受好处的同时，也意味着老爹用自己在赵老大面前多年的信誉为蔡老贼背书，埋下致命后患。

理想的状态是朝局保持稳定，没有跌宕，蔡京牢牢稳坐相位，这个后患就暂时不会发作。

但高墨涵作为穿越者，深深知道历史上蔡京反复几度罢相，那么下次他罢相之日，也就是高俅这个中间人失宠之时。

既然史说蔡京几度复相均得童贯辅助，那便尊重历史好了，让童贯这个棒槌来做这事。

表面上看，童贯会借助蔡京复相从而在宫廷竞争中取得更大声势，但是实际上，童贯拿自己的脸面去绑定蔡老贼，绝对是个二逼十足的想法。

赵老大绝对不会喜欢权相，士大夫群体绝也不会永远铁板一块，因为喜欢互相咬是文人的通病，所以注定了蔡京要反复几度被罢相。童贯也会因为蔡京的倒台而累及自身，自此之后，真正的宠臣弄臣，唯有奸臣老爸了。

高墨涵坚信一个道理，作为一个不靠脸面官声吃饭的弄臣，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伺候官家，对官家忠心就够了，做其余的，都是画蛇添足。

“你永远无法做到所有人都喜欢你，想这么做的人，结局是所有人都不怎么喜欢你。”

很晚了，当高俅送走蔡京使者，进入高墨涵房间的时候，高墨涵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