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主仆同盟（下）

    梁师成一狠心一咬牙，豁出去了！能把童贯干翻，比什么都强！

久居人下的滋味，不好受啊，梁师成眼见的童贯的势力越发的大，身边跟追随的太监们越来越少。..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冷灶一个热锅，大家会怎么选择，身边的人出现见异思迁的情况很正常。

梁师成内心里挣扎着喊了一声：“好小子，算我眼拙，原来你是这么个狠角色。算你狠！老奴认栽了。”面上去却笑嘻嘻的道：“小高相公，请留步。大家有话慢慢说。”

高墨涵也假情假意的笑道：“梁公公，留我下来，可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哦。”

梁师成赶紧赔笑道：“哪是哪是。”

高墨涵重新拾掇了一下椅子，撩开长杉裤脚，神态自若的端坐梁师成上首。梁师成暗骂一声“小兔崽子”，赶紧为高墨涵沏上一杯香茶。

高墨涵慢悠悠的用茶盖子呷着清香入肺的茶水，刻意用一种冷意的语调，直接开门见山道：“梁公公，你要我高家帮你做些什么，直接说出来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不妨敞开了说。”

梁师成思索了一下，仿佛想起自己与童贯一桩桩的陈年积怨，脸上变的狰狞恐怖，咬牙切齿的道：“我要童贯死，用这世界上最残酷的死法，我要他死……”

高墨涵心里暗笑，果然太监们不仅身体上是残缺的，连心理都是变态。..

高墨涵呷了一口茶，感受到淳清的茶香，无比笃定自信地道：“梁公公，这件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就看梁公公你肯付出什么代价了。”

梁师成眼神充血，神情近若疯狂，道：“什么代价我不在乎，我只要童贯死的足够惨。”

高墨涵暗骂一声，死人妖，果然太监们都没有任何底线可言。这该是多大仇多大恨，后宫黑暗争斗完全扭曲人性啊。

高墨涵觉得火候到了，笑吟吟的道：“梁公公想要童贯死，我高家不敢说一定做到，但是帮梁公公挤走童贯，我高家还是有信心的。”

言下之意，高墨涵不愿意沾染童贯的血，只是为了赵佶的面子。

梁师成倒也光棍，**裸的道：“好，只要高太尉和小高相公能帮我挤垮童贯，我就心满意足。至于谁出手弄死童贯，我自己亲自动手最好不过。”梁师成幻想着深宫中种种非人的酷刑，施加在童贯身上，自己是有多么的快意。

言罢，梁师成忘情的大笑起来，仿佛一身的怨恨得到宣泄。

高墨涵倒也不生气，这被人欺负惨了，自然要有合理的宣泄通道。静静的等梁师成这“神经变态”笑完，爽完。

梁师成仿佛解脱了一样，斩钉截铁的道：“说说看吧，小高相公，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高墨涵静静的举起四根手指，冷峻的道：“服从于我。”

梁师成顿时陷入沉默，一时之间整个包厢静悄悄。

梁师成的脸色变幻不定，一会青，一会白，一会儿愤怒的潮红，一会儿欣喜的快意……就像一部人生电影在梁师成刻满皱纹的脸上绽放。

其实，梁师成才三十多岁啊，后宫争斗非常人能忍受的折磨，早已经将他透支的衰老无比。

高墨涵有趣的看着梁师成的变化。

梁师成最后忍不住抽泣起来，哀痛的样子好像父母刚刚丧亡，眼神空洞。

高墨涵作为后世的自由人，其实很能理解这种受人奴役，没有自由的悲哀，连同自己的**也不属于自己的痛苦。问题是他掌控内廷的影响，就必须降服梁师成，要采取足够粗暴、野蛮的手段，防止万一。

梁师成好像下了最后的决心，挣扎着走到高墨涵面前，噗通一声，径直跪了下去，磕头三声。

高墨涵没有阻止梁师成的行为，这就是今天他赴宴的目的，也是他将来施展谋略不可缺少的一环。

只有认主的奴才才是好奴才。

梁师成刚一磕头完成，高墨涵双手扶起梁师成的肩膀，有些动情的说：“委屈梁公公了。以后梁公公就是自家人了。”

梁师成怀着自伤的心情做完了这一切，猛可听见高墨涵如此有人情味的一句话，顿时心都开始融化了。

梁师成经历这么多的争斗，一辈子给人做奴才，何曾会有人真心把自己当作人，更不用说是自家人。这些年来，他一直像一匹孤独的狼在战斗求生。

梁师成哽咽道：“师成感谢主子的关心。”

高墨涵拍拍梁师成的肩膀，道：“梁公公还是喊我小高相公吧。你我虽为主仆，但是情同兄弟手足，以后高家就是你的娘家人。”

高墨涵后世这种人人平等的民主思想作风，对梁师成这种深味后宫阴险的人来说，是多么的奢侈珍贵。

这一刻，梁师成是内心里真正的认高墨涵为主。谁说太监没有思想感情，他们更脆弱，更需要人性的关心呵护。

高墨涵拉着梁师成的手，一边给梁师成夹菜，宽慰道：“师成请放宽心。我不会让你做昧尽天良的事情。你只需想往常一样服侍好官家，也同样对官家尽心尽责。“梁师成点头称是。

高墨涵道：”现在高府之内，除了我和父亲，地位最高的就是你了。我只需要师成你密切留意内廷动静，有重大消息要向我和父亲通报。所需要打点疏通关系用的钱财，一应算在府内开销。”

梁师成一听，这小高相公是真心把自己当作自己人看待啊，毫无芥蒂之心。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攻破了。

君子服人以德。

梁师成哽咽道：“小高相公但有所遣，师成万死不辞。监视内廷，是我所长，无需小相公操心。”

高墨涵一拍大腿，道：“好。来，我敬师成兄一杯。祝愿我们主仆来日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到永远。”

梁师成也高兴的回敬一杯。今天的生日酒宴，也许是自己最开心的一次了。梁师成想。

高墨涵微笑的道：“师成，童贯那边，我自有定计对付，你放心好了。短则一年，长则两年，我定会让师成称心如意，坐上皇上身边第一内侍的宝座，保你一世富贵。”

梁师成感激涕零，这就是有“娘家人”，有大树靠山的好处啊。比自己孤狼一样的单打独斗，强上不知多少倍。

至于高墨涵会用些什么计谋手段让童贯吃瘪，梁师成不知道，但是他相信小高相公。这是一种气量，做人做事的格局，让梁师成心服口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