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崔月姬母子住在后院最西面的两间正房里，和秦钺的卧房和书房之间隔了一道花墙。

来到后宅，崔月姬对秦钺道：“少东家，我们这就回去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也和三位妹妹早点休息吧！”

现在崔月姬做了秦钺农庄的内管家，也开始称呼秦钺为少东家了。

送走了崔月姬母子，秦钺带着春柳和夏荷回到了卧房，焦三娘忐忑不安地跟在后面。

来到卧房里间，秦钺坐下，春柳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热茶，给秦钺倒了一杯茶。

秦钺看一眼站在一旁局促不安揉搓着衣襟的焦三娘，笑着道：“三娘妹妹，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你又不是下人，还是坐下说话吧！”

焦三娘白了秦钺一眼，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夏荷也为焦三娘倒了一杯茶。

秦钺对春柳和夏荷道：“春柳，夏荷，鉴于你们这些日子一直尽心尽力地服侍本公子，为了感谢你们，本公子想送你们一样礼物。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本公子，本公子一定会满足你们的。”

春柳很会说话：“郎君，奴家和夏荷妹妹是您的婢女，服侍您是我们做婢女的本分，您就是不赏我们任何东西，我们也会心甘情愿地服侍您的。可您要是真心想赏给我们什么，只要是郎君赏的，赏什么我们都高兴。”

春柳和夏荷与崔月姬不同，奴婢并不是雇工，她们不能称呼主人为东家。

私人奴婢本身就是主人的财产，他们并没有拥有私人财产的权利。

换句话说，私人奴婢不管有多少私人财产，财产的所有权依然归主人所有。而且就算主人把自家的奴婢转手卖给了他人，奴婢也没有权利带走任何财产。就算有幸遇到了一个仁慈的主人，允许奴婢将随身物品带走，财产的所有权也会自动转移到下一任主人名下，奴婢依然不可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财产，这就是奴婢悲惨命运的一个缩影。

秦钺道：“那我问你们，你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夏荷惊喜道：“郎君，您是说要把奴家和春柳姐姐的奴籍转为客籍吗？”

客籍就是私人部曲，虽然私人部曲的身份依然不能和良民相提并论，但却比私人奴婢的身份高出很多，起码主人不能随意转卖部曲，即使主人想把自家的部曲转让给他人，也必须征得部曲的同意，而且部曲还可以拥有私人财产。

从卑贱的奴籍转为客籍，是每一名奴婢人生中最大的梦想。

唐代律法明文规定，主人有权通过向官府申报的方式将自家的奴婢的户籍从奴籍转为客籍，也可以将奴婢直接放免为良民，只要能通过官府的审核即可。但这种现象很少，因为没有哪个主人愿意自动放弃自家的财产。就算那些对主人有恩的私人奴婢，主人一般也只会把他们的奴籍改为客籍，一般不会直接放免。

至于为皇帝打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那些奴婢，比如唐玄宗李隆基时期的高丽奴霍国公王毛仲等人，最终不但被皇帝放免为了良民，有些人还做了高官，这只能说是特例，毕竟皇帝只有一个，而且皇帝也不缺奴婢。

秦钺摇摇头道：“你们是本公子家里的私人奴婢，本公子怎么可能舍得把你们的奴籍改为客籍？那样本公子岂不是亏大了？”

春柳和夏荷虽然有些失望，但春柳还是道：“那郎君要赏我们什么呢？”

秦钺不再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道：“本公子想放免你们，让你们成为良民！”

也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春柳和夏荷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夏荷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郎君，您说什么？”

秦钺道：“我说要放免你们，让你们成为良民。”

这回春柳和夏荷总算听明白了，愣怔了片刻，忽然双双跪倒在地，匍匐着爬到秦钺面前，激动得抱着秦钺的双腿哭了起来。

夏荷一边哭一边道：“郎君，您说的是真的吗？”

春柳也泪眼迷离地望着秦钺道：“郎君，奴家和夏荷妹妹真的可以做良民了吗？”

春柳和夏荷不可能不激动，对一个失去人身自由的奴婢来说，成为良民就意味着恢复了自由之身，不但奴婢本身从此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男的可以娶妻生子为人夫为人父，女的可以正式嫁人为人妻为人母，还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属于自己的土地，属于自己的财产，就连他们的子孙后代都跟着脱离苦海成了自由人。

何况春柳和夏荷本身就是奴婢的后代，她们做梦都没想到过有一天会成为自由人。

看到这感人的一幕，一旁的焦三娘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秦钺笑道：“春柳，夏荷，本公子要放免你们，难道你们还不高兴吗？”

春柳连连点头道：“高兴，高兴！郎君放免了奴家和夏荷妹妹，奴家和夏荷妹妹从今以后就是良民了，我们怎么能不高兴呢？我们这是喜极而泣！”

夏荷高兴得也不顾焦三娘还在一旁看着了，搂着秦钺的腿道：“郎君，您放心，就算您放免了奴家和春柳姐姐，我们也不会离开您的，我们这辈子生是郎君的人，死是郎君的鬼。为了感激郎君对奴家和春柳姐姐的大恩大德，我们今晚一定好好服侍郎君。”

秦钺伸出双手将春柳和夏荷搀扶起来，春柳和夏荷双双扑进秦钺的怀里继续哭起来。

秦钺搂着春柳和夏荷，一边拍打着她们的后背，一边道：“好了，好了，两位妹妹，你们都不要再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一旁的焦三娘实在忍不住了：“三郎哥哥，你们不要再这样卿卿我我了好不好？这里还有人呢，你们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啊！”

秦钺微笑道：“三娘妹妹，你是不是吃醋了？要是也想让我抱的话，反正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那哥哥我就辛苦点，也抱抱你！”

焦三娘怒道：“你想得倒美，抱着两个美人还嫌不够，居然还想抱我！”

秦钺依然笑着道：“三娘妹妹，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在安慰两位妹妹嘛！”

秦钺说完，又对春柳和夏荷道：“春柳，夏荷，你们真的不要再哭了，再哭有人该吃醋了。今天本公子难得这么高兴，你们去厨房煮些酒来，再弄几样小菜，陪本公子好好喝几杯！”

春柳和夏荷放开秦钺，春柳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好的郎君，我们这就去为郎君准备酒菜，也好敬郎君几杯。”

等春柳和夏荷走后，见焦三娘坐在那里依然是一副气哼哼的样子，秦钺走到焦三娘面前，笑着道：“三娘妹妹，你不至于吃两个暖床丫头的醋吧？”

焦三娘直视着秦钺道：“谁吃醋了？我是看不惯你们那种没羞没臊的样子！”

秦钺道：“既然你看不惯，我让你今晚别回来，你为什么还非得要回来？”

“你……”焦三娘生气道：“那我现在就走！”

焦三娘说完，站起身就走。

秦钺连忙一把抓住焦三娘的手道：“三娘妹妹，你还真生气了？”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动作，焦三娘整个人立马变得酥软了，脚步也停了下来：“谁……谁说我生气了？我是不想影响某些人的好事！”

秦钺并没有放手，而是一把将焦三娘拉进怀里，拥着焦三娘道：“可是这么晚了，你能去哪里？”

焦三娘用两只小拳头捶打着秦钺的胸口道：“你坏，你好坏！去哪也比留在这里看你们恩爱强！”

秦钺搂紧焦三娘道：“三娘妹妹，你放心，今晚我保证不会和春柳夏荷做那事！”

焦三娘终于放弃了挣扎，伏在秦钺怀里道：“可我睡哪？”

秦钺道：“这里不是有两张床吗？我睡外间，你和春柳夏荷睡里间。”

焦三娘道：“那还不是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秦钺安慰焦三娘道：“三娘妹妹，没关系的，我又不是贪吃的馋猫，男欢女爱这种事也不在这一朝一夕，等我想春柳和夏荷的时候，下次再来农庄不就行了！”

焦三娘有些羞涩道：“奴家看得出来三郎哥哥你是个好人，要不然你也不会放免春柳和夏荷两位妹妹。三郎哥哥，你要是真喜欢我，要不……要不然你今晚就要了妹妹吧，反正妹妹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跟其他男人了！”

秦钺道：“三娘妹妹，哥哥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三娘妹妹你长得这么好看，哥哥何尝不想早点要了三娘妹妹。可我不想这么草率地就要了三娘妹妹，我要给三娘妹妹你一个名分。”

焦三娘道：“三郎哥哥，我不在乎名分，三娘这辈子只要能跟着三郎哥哥，有没有名分妹妹都心甘情愿！

秦钺和焦三娘正搂在一起说话，春柳和夏荷已经端了酒菜进来了。

两人再想分开已经来不及了，索性也就不在乎了，反正是当着两个暖床丫头的面——暖床丫头和通房丫头也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干脆双双拉着手大大方方地走到桌子旁，然后才放开手坐了下来。

等春柳和夏荷斟好酒，秦钺道：“春柳，夏荷，反正今天也没有外人，你们也不用站着说话了，一起坐下来陪本公子和焦娘子喝几杯吧！”

春柳和夏荷抿嘴一笑，都坐了下来。

婢女就是有这个好处，只有别人吃她们醋的份，她们从来不会吃别人的醋。

秦钺和三个女孩子把酒言欢，一直喝到了亥时过半——也就是晚上十点钟左右才结束。

因为春柳和夏荷为了感谢秦钺，一直向秦钺敬酒，秦钺就多喝了几杯，但还没有醉。

春柳和夏荷原本还打算等上床后好好服侍一下秦钺，但因为刚才进门时看到了秦钺和焦三娘搂抱在了一起，那天在白土坡上圈地的时候她们也在场，当然知道秦钺喜欢焦三娘。她们猜想，既然焦三娘跟着秦钺回到了农庄，肯定是秦钺已经将焦三娘收服了，知道秦钺和焦三娘之间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便想把和秦钺同床的机会让给焦三娘。

春柳对秦钺和焦三娘道：“郎君，焦娘子，时候不早了，让奴家和夏荷妹妹服侍你们洗漱了，也好早些上床歇息！”

秦钺道：“今晚本公子不用你们服侍，你们和焦娘子睡里间，我一个人睡外间。”

春柳道：“那我们给您打水洗脚吧？”

秦钺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洗了，反正一天不洗也没什么大不了。”

见秦钺一再坚持，春柳和夏荷没办法，只得扶着秦钺去了外间，帮秦钺宽衣解带后，把秦钺扶到了床上，然后又帮秦钺盖好了被子。

焦三娘、春柳和夏荷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也吹灭蜡烛上床休息了。

可四个有心思的人哪里能那么快睡着，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烧饼。

秦钺好不容易听到里间没了动静，刚想睡觉，朦朦胧胧中忽然看到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的床边，低声问道：“三郎哥哥，你睡了吗？”

秦钺知道是焦三娘，怕春柳和夏荷听到，连忙伸出手一把把焦三娘拉到了床上。

秦钺搂着焦三娘低声道：“三娘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焦三娘道：“我睡不着，想让三郎哥哥抱着我睡！”

秦钺真是无语了，抱着睡不是更睡不着了吗？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秦钺索性也放开了，直接一翻身跳到了床下，然后从床上抱起焦三娘，笑着道：“我知道春柳和夏荷两位妹妹肯定也没睡着，三娘妹妹你都跑到我床上来了，还有什么可遮掩的？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与其让春柳和夏荷两位妹妹在那里猜疑，那还不如咱们四个一起睡呢！”

秦钺说完，就抱着焦三娘大步流星地向里间走去。

焦三娘吓得一下子抱紧了秦钺的脖子，娇羞道：“三郎哥哥，不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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