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凤争珠（一）

    这年的除夕，林家特别热闹。前些日子这户松阳郡大家的贵公子失足落河已是众人皆知，中邪失心疯一事更是被周围百姓传得神乎其神，大伙以为不出几日，那林家五少爷定会落叶归土。可没想临到了除夕，林家五少爷竟然活蹦乱跳地出了门。林家老爷和那周夫人都甚是欢心，约定大年初一在松阳郡最好的万宇酒楼派送红包，每个来酒楼吃饭的客人除了酒席钱全免之外，还额外赠送十两银子的红包，人人有份！于是乎，大年初一这天，万宇酒楼的朱漆大门都给人挤破了，门槛被人生生踏平三截，楼上楼上无不爆满。跑堂的跑断了腿，掌柜的笑裂了脸。

这年的初一也是林滨在这个世界里度过的第一个大年。清晨就被早早拉了起来，让丫鬟们套上了一身红红火火的红袍，之后就被三兄妹拉着去去四处讨要红包。

林家家大业大，自然亲戚众多。在听闻了林五少爷起死回生之后，一众亲戚纷纷前来庆贺，很快那些七姑八姨，五婶六婆就将林滨围得水泄不通。

林滨虽然性格顽皮，可人却生的乖巧天真，自然惹得一群老少鸨燕“爱不释手”，你摸摸脸蛋，我就捏捏下巴，不是这个亲，就是那个抱。林滨几乎脚不挨地的被“传阅”了一个时辰，才有时间爬到一张椅子上喘气。

林灵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索要红包的绝佳机会。每次只要有人来见弟弟，她就和世玉、倩玉三人拦在那人面前，一个劲地恭喜发财，直到对方掏出令人满意的数目，三人才放行。两个时辰下来，他们每人袖中都塞满了银子。当然这当中还数林滨的收获最大，有些出手阔绰的什么五叔、六伯是直接给金锭的。几块沉重的金元宝抱在怀中，对于一个七岁的孩童来说实在吃不消。

林滨大病初愈，收获颇丰，而对于医治好他的大夫来说，自然也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对象。当周清芳逐一向众人介绍了蔡机之后，无人不赞呼其神医。起先蔡机还不敢当，可几轮赞美下来，他自己也招架不住了，开始以神医自居，向众人侃侃而谈自己的超凡医术，还当众再次表演了残肢自愈，惹得一群人一惊一乍。

入夜，众人用膳完毕，就都来到万宇酒楼楼上的“众星捧月”观望台中。这时在万宇酒楼的门前架起了一个两层楼高的木塔。塔顶有一物，用红布包裹，人称“福安珠”。这个是松阳郡乃至整个宋国的一大习俗。宋国尚武，很多人家几乎从小就习武。因此每到大年初一为了增添节日气氛，都会举行一场点到为止的“龙凤争珠”比试。“福安珠”代表着富贵平安，据说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谁能最先抢到塔顶的珠子，则这一年都会赢得富贵和平安。当然“独福安，不如众福安”，于是松阳郡的齐太守将全郡分成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派出两名代表协同抢珠，获胜的一方则表示所属这个方向的所有百姓都能富贵平安。

说起来在松阳郡除了林家之外，还有吴、柳、齐三大家，正巧又各自居住在四个方向，于是每年都由这几家的武功高手作为代表抢珠。林家在北，于是代表北方出战。而林家武功最高当属范同师父及其弟子林世玉。

看着自己的哥哥飘然而去，两脚轻轻一踏就飞到了台上，林滨好不羡慕，连忙拉了拉身边姐姐的衣袖道：“姐姐，二哥的武功很高吗？”

林灵玉见弟弟问自己，趁机拉过来抱在怀中道：“他的武功才学了九年，高不高我不知道。但范同师父的功夫却是十分了得的，有他在，今年我们北方拿下珠子的机会起码高五成！”

林滨扬起小脸问：“有多了得？”

林灵玉还未说话，一旁的林倩玉看到弟弟那粉嫩的小脸，于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接口道：“我们宋国有四大武功绝学，范师傅练的是莲花玄天功，刚柔并济，能以柔克刚，以刚制柔，着实厉害呢！”

林滨犯了糊涂，虽然他不甚了解，但心说这好像自相矛盾吧。

林灵玉白了倩玉一眼，将她打开道：“小弟你别听你四姐乱说。我们宋国的武学就讲究一个‘气’字，有玉清、上清、太清和莲华四气，其中男修‘三清’，女修‘莲华’。这范同师父修得就是三清之气中的玉清之气，讲究‘稳、厚’——内力深厚，招式沉稳，动中有静，静中有力，是稳扎稳打的武功。”

林滨哦了一声，心道还是灵玉姐懂得多，顿时兴趣大增，因为生前萧易风就对武术极感兴趣，现在能够来到古代如果能学到一二，岂不快哉？于是他立刻就道：“这么厉害，那我也要拜范师父为师，学玉清武功。”

谁知话刚说完，两位姐姐却都露出了为难之色。林灵玉说道：“小弟，其实如果你能练武的话，娘早就让你拜范师父为师了，只不过……”

见姐姐难以启齿，林倩玉索性又插口道：“只不过你根骨太差！娘早在几年前就叫范师父给你摸过骨，说你穴脉多处堵塞，资质极差，这辈子任何武功都和你绝缘，还是读读书将来考个名录为好！”

什么，我资质极差？！林滨一听，整张脸立刻阴郁了。

林灵玉又白了妹妹一眼，心说真多事，立刻安慰道：“没事的，其实武功只不过用来强身健体罢了。”

林滨嘟着小嘴问：“那二哥可以练功，是不是资质很好呢？”

林倩玉口无遮拦：“那是哦，二哥他天生任督二脉相通呢，范师父说……”

林灵玉狠狠在妹妹头上敲了一下，林倩玉才知又说漏了嘴，立刻闭口不言。

“其实武功招式以内力为基石，而内力以穴脉为纲，穴脉不畅则内力修炼进程会极为缓慢，但凡事无绝对。习武不成，自也有其它出路！”

三姐弟说话间突然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蔡机已经来到他们身后。

“蔡先生。”知道娘亲已经招揽这位先生成为家中的医生，而且还治好了林滨的病，两姐妹立刻对蔡机行了一个礼。

林灵玉机灵，很快就会意道：“蔡先生方才所说，是不是想让我小弟学习相术？”

蔡机摸了摸胡须点头道：“正是！”

林滨又嘟起了嘴巴。虽然他是相术救回来的，可是要他今后成为一个郎中，他怎么都提不起兴趣。

蔡机似乎对林滨很感兴趣，一眼就看出了这小孩的心思，于是道：“相术和你们的武功一样，博大精深，绝不仅仅是医治伤残这么简单。”

见到林滨眉头一扬，蔡机知道已经引起了这小家伙兴趣，不禁心里开始暗自偷笑。

这时林倩玉一旁道：“可先生光说有什么用。我小弟还是觉得索然无味呢！”

林灵玉拉了拉倩玉，示意她不得无礼，上前一步对蔡机又施一礼道：“还望蔡先生能露两手给我们看看！”

林倩玉吃惊地盯着灵玉，心说你这不是比我还直白、无礼么？

蔡机被三个孩童轻视，倍感羞辱，突然冷笑一声衣袖一甩，转眼飞到了那“龙凤争珠”的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