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法与略

    十多几名颍川书院的师生经过一上午的农作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都变得污秽凌乱。

望着一上午播种下去的水稻幼苗在寒风中泛起一片片的波涛，心中甚是有成就感的坐在良田旁的空地上手里捧着热姜茶一边欣赏一边聊天。

“看看这千亩肥沃的农田就可以养活如此多的农家，汉室江山拥有沃土上百万亩，为何如今依然有如此多百姓流离失所，克死他乡。为何哉？何解?”老师往火堆之中又添加了几根柴火，让其燃烧得更旺一些好驱散之前泡在水田中的寒气。添加完木柴后看着一众杰出学子摸了摸胡子出题问道。

”法度“荀谌低头沉吟片刻便开口说道“秦亡与法，汉室的法度本身就是错误的，就拿我们颍川来讲里面大部分的县丞，县长都应该被拿下，如有一天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一定会让法度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

郭嘉嗤笑的摇摇头说道“法度？法理不过人情，你如何将法度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世家，寒门还有普通的百姓这三方如何去调节，利益出现损失世家会去容忍？最后被压榨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这不是能以个人的意志能去扭转的”

“知错便改”荀谌冷静的说道“难道明明知道汉庭这种制度是错误的而不去改正，人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大汉五千多万的人我们不可能一一让他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可以用法度去约束，就算制度出现问题，也只要修改制度。”

“你太过理想化了”郭嘉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制度由什么制定？是人，由什么执行？还是人。人心才是起始点和最终点，你能保证每一个人的内心都与你一样，你所认为错误的制度也是先贤者们一代一代推行下来的，制度没错只是环境变了所以萧规曹随。”

所有的有智之士见过郭嘉后都会明白这人以后绝对是奇谋型的谋主，但却无人能知谋人心这位当世难有敌手。

荀谌不在说话，荀子的法家思想，法治和人治都有涉及，但却是以法制为核心思想。

荀家家学荀谌从小就熟记于心，郭嘉的话他也曾想过也有过疑问不过最后他还是坚定了的法家的思想，因为自古以来所有的王朝几乎都以人治为前，包括如今儒家为尊、儒家仁义为先这不外乎就是变相的人治。

而历史证明人治的王朝帝国都覆灭了，而法治的王朝却完全没有先例。荀谌并不知道十年后当他走遍大汉天下大部分的土地之后，最终会明白绝对法治在现在这样的王朝是不可能施行的。

蔡琰低着头不断的沉思，两人的争执也给了她不少的感悟，但是她却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蔡琰的故乡老家是在陈留郡圉县所以她的童年是在圉县度过的，直到她八岁那年她的阿爹才将她和妹妹蔡贞姬接往洛阳。那次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她的印象非常的深刻。

带着满心的疑问蔡琰起身走到老师跟前抱拳一礼说道“老师，琰八岁之时曾与家父从陈留一路西行到达洛阳，那次见闻却并不像老师所说“

“《周礼·大司徒》有云:“不易之地家百亩，一易之地家二百亩，再易之地家三百亩，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在东周与春秋百亩的肥沃之地只能养活一家，中等良田需要二百亩，下等农田需要三百亩。家五口就算以最肥沃的土壤养一丁在春秋时期也要二十亩。

“而琰那年正值天灾干旱在路上看到的景象更为凄惨。一路上都能见的一波又一波的流民四处求粮，有的甚至在吃草根树皮。”

“我亲眼看到一位母亲饿死在路边，而她紧紧抱着的两名四五岁的小孩靠着母亲的母乳活了下来。我的家父收养了他们可是那么多的难民要救济，家父也是有心无力。琰从那时起就树立志向要奋发求学，然一展所长让汉庭的百姓不为衣食而优。”

老师看着神情略显激动蔡琰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宽大儒袍袖口中拿出一本《周礼大司徒》“昨天我让你们每一个将这本书抄写一遍，你们其中甚至有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为何刚才除了蔡琰没有一个提出来？”

荀谌皱着眉头微微低头思考，郭嘉则是满脸不相信的看着蔡琰，除了荀文若那群人居然又有人让他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压力【陈留蔡琰是吧，这个书院貌似变得有点意思了】。

昨天在抄写之时郭嘉和荀谌两人确实有看到这句典故，可是他们都习惯性的没有去深思这个问题。

“奉孝，友若你们二人以年龄去算确实是才学无双，绝代风华，可是一位智者不光要有才学还要有眼界，大汉上百万亩良田实际上以目前的产量已经支撑不起汉室五千万的人口。

蔡琰之所以会注意到书中的那句话，进而反应出我的话中是有错误的，就是因为早年跟着她父亲有过一段短暂的游历。

你们出生世家自然体会不到百姓的苦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理论不去实践都是空谈，只有将书本的知识和所见所闻结合才能有更深的感悟”老师站起身来看着一干学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土地不够啊，那开疆扩土？】随后荀谌就摇摇头，最肥沃的土壤已经在上古先贤带领部落披荆斩棘夺了下来，其余的不过是蛮荒之地。

“先生各位学士我们村已经做好饭了，虽说没有好菜招待各位但也备好酒肉，各位不妨对付着吃下午饭”在几名淳朴农夫的热情招待下，师生众人便往东方的升起的炊烟行去。

“咦，云帆和蔡琰两人跑哪里去了”老师回头的时候发现队伍中少人两个身影。

“云帆说脑子出现了点问题要去找蔡琰了解一些事情”

“哥哥和沐公子有要事相商，不必等他们有炊烟为记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回答道。郭嘉看了一眼皮肤白的有些不正常的小朋友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

芦苇荡中蔡琰腰间的白色衣带随风飘荡，素手一番，身体之中涌出淡薄的灵在虚空中环绕着她飘渺轻垫，这些灵气凝作茕茕青蝶萦绕而舞，随后青蝶猛的离析而去，那扑簌的翅膀化为闪着点点寒光的小刀影朝对面的少年的喉咙割去。

沐云帆神色平静的看着这些透着寒意急速扑来的青蝶，直到它们停留在离脖子一公分的位置“可恶，你是猪啊你为什么不躲”蔡琰绯红的小脸气急败坏的骂道，本来是想好好吓吓这小子，结果对方的神色一阵淡然别说吓到了根本一点波动都没有。

“抱歉啊我可能是失忆了，所以.......先前我是不是哪里得罪琰兄你了，看你的样子似乎对我有些很大的敌意”沐云帆轻描淡写的一边从旁摘下一根芦苇草一边朝蔡琰走过去。

“失忆？”蔡琰不知该郁闷还是该庆幸的摇摇头说道“其实我是女孩子可是颍川书院不收女子我只好扮为男装昨天洗浴的时候，发现你就在那小山丘上你说我要不要一巴掌打死你”

沐云帆仔仔细细的看了蔡琰一会，摇摇头说道“之前一直发现你和普通的男孩子有些不一样，但是如果你真的是女孩的话，我都失忆了你又何必再告诉我，所以我想你是在编谎话测试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吧”

蔡琰也是留心观察对方的神色发现没有异常后才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失忆后变聪明了一些.......”

蔡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沐云帆死死按住了肩膀“七月！”，

心脏在不住的跳跃隐隐传了一股微痛，那个笑容仿佛在无穷的梦魇中见过，在他的脑海里中是如此的深根蒂固，以至于哪怕转化了时空与身份依然魂牵梦绕的出现。

在这个能用灵气修炼的世界中力拔山兮气盖世真的不是说的玩，历史上修炼到武道已知顶峰的人，那股力量真的可以把一个小山丘一拳下去轰出一个大坑。

蔡琰虽说不像这些专门修武灵的人那么可怕，但是从小吃得饱穿得暖身体又在灵中不断的淬炼自然不会小到哪里去，奋力一推沐云帆已经飞出去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砸在了地面上。

身体的疼痛让他回过了一点神，就这么坐在地面上捏着眉心问道“琰兄之前我们的关系如何？”，

“哼”蔡琰冷哼一声撇撇嘴一字一字的说道“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好吧”沐云帆点点头站起转过身一边向芦苇丛外走去一边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些回去，莫让老师等急了”

【七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心慌，逝去的记忆中有它吗？为什么一想到这两个字就会有一种刻意躲避的意念涌起，或许我应该遵照我内心的意愿不再去追寻过去的碎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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