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 陈肇英刑讯李之龙

第67节  陈肇英刑讯李之龙

当李之龙眼上的毛巾被取下时，他定眼看了看，觉得来过这个地方，仔细想了想，知是造币厂。他面前放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虎门要塞司令陈肇英。此时，李之龙似乎意识到抓他的原因了。

陈肁英取下李之龙口里塞的毛巾，慢条斯理地问：“你是李之龙吧？”

“是，为什么抓我？”

陈肇英鼻子哼了一声，又问：“你有什么事情对不起蒋校长，对不起黄埔军校吗？”

“没有。”

“没有？中山舰是哪个派到黄埔去的？”

“是黄埔军校交通股长兼驻省办事处主任欧阳钟，奉蒋校长之命调去的。”李之龙觉得，只要你们公正审讯，我就有救了。于是他大声说，“你问这位军官，公函就是他刚从我皮匣内搜去的。”

“我去对校长说。”陈肇英站起来走了。过了片刻，他又回来对身旁的士兵说：“校长命令绑紧点！”

两个士兵立刻又加了一条粗绳，把李之龙捆得一点也动弹不得。陈肇英又问：“你李之龙能够指挥哪条船？”

李之龙想了想说：“用海军局长的名义，都可以指挥。用我李之龙私人的名义，一条船也指挥不动。”

“中山舰上都有些什么人？什么装备？”

“有舰长、兵士，另有看守舰的第二师一个排的兵力，共有约130多人，还有些长短枪。”

“你今天为什么起得这么早？到舰上去有什么阴谋？”

一听这话，李之龙才彻底明白，他被卷进了一个政治旋涡。但他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他还想申辩：“不，不是我起得早，是……”

话音未落，从门后闪出一个人，恶狠狠地说：“校长命令，再绑紧一点……”

3月20日，是个星期天，聂荣臻起的比平日早，他急匆匆地离开黄埔，乘船去广州。每到星期天，他都要到广州去，向区党委汇报工作，请求新的任务。

聂荣臻，生于清光绪二十五（1899）年，四川江津人。五四运动后，也和众多青年学子一样，顺应时代的大潮出国勤工俭学。先到法国巴黎，在那里，他与蔡和森、陈毅结识并成了好朋友。

当时，他在克鲁邹钢铁厂做工。一天下班，他收到“巴黎勤工俭学生代表大会”的通知，要他赶往里昂，参加进占里昂中法大学的斗争。谁知这个通知迟到了，当他急匆匆赶到里昂时，那场斗争已经结束了。参加斗争的同学，两天前就已经被法国当局拘押在芒特吕克炮台的兵营里。正在他不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听说中国驻法国公使馆的副总领事李骏也到了里昂，就赶紧去找李骏设法营救。没想到事与愿违，法国当局已和中国公使馆商定，要把这100多名勤工俭学生遣送回国。李骏还希望聂荣臻能去规劝被关押的学生。聂荣臻就将计就计，要李骏为他开了一张出入兵营的通行证。这张通行证开具的是聂荣臻等二人，他就利用这张通行证，3次出入芒特吕克炮台兵营，带出了赵世炎等三个同志。遗憾的是，当他第四次要进兵营时，蔡和森和陈毅等人已被遣送回国了。

后来，聂荣臻听说比利时沙洛瓦城有一所以教机械化学为主的劳动大学，学费和膳食都比较低廉，还有专门供学生寄宿的宿舍。他便很快来到比利时，经过一段时间的补习，以优异成绩考入了沙洛瓦劳动大学化学工程系。在这所大学里，聂荣臻结识了四川平昌的老乡刘伯坚，并经刘伯坚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第二年，他到德国柏林考察时又结识了周恩来和朱德。

1924年10月，聂荣臻被组织选调到苏联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后又与叶挺一起进入苏联红军学校学了半年军事。上年9月回国，到黄埔军校政治部担任秘书兼政治教官。

一次，聂荣臻听了毛润之在广州作的一个报告后，把毛润之的许多观点带进了黄埔军校的政治课堂。听了聂荣臻的课，同学们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有的询问教官对国民革命前途的看法，有的学生要求请毛润之先生来作演讲。聂荣臻正和学生们交谈，蒋介石走了进来。学生们看见校长，急忙立正、敬礼。

“坐，大家坐嘛！”蒋介石面带笑容，自己先坐下来。

聂荣臻到黄埔军校报到时，蒋介石已经带部队东征去了，聂荣臻还没有见过蒋介石。

“教官同志，辛苦了。如果我没有记错，聂教官刚从苏联回来。那么，你可是吃过洋面包，戴着‘红帽子’的喽！”说到这里，蒋介石咽了一口唾沫，两眼久久地看着聂荣臻，“在黄埔军校，政治教育嘛，要有多种内容，既可以讲三民主义，也可以讲共产主义。不过，我认为，实行三民主义就是实行共产主义。民主主义要打倒资本家，反对地主，就是为无产阶级而奋斗的嘛！”说到这里，蒋介石那对略陷进眼窝的眼睛，忽然眨了眨，调子也抬高了一度，“我总是讲，总理定下来的主张，我们是不可以违背的。不然，就无论你如何信仰三民主义，也是假的了。你们说，是不是呀？”

他见学生们面面相视，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什么滋味。就站起来，摇了摇头走了……

一轮红日从东方的江面上慢慢升起来了，五彩斑斓的云朵，悠然地由东向西扩展。笼罩在江上的朝雾渐渐地稀薄了，白茫茫的水面上，出现了几叶扁舟。

聂荣臻站在渡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感到无比地惬意。

突然，一声尖厉的呼喊声从右方传来：“喂，把船靠过来！”

聂荣臻向右一望，一艘标有“中山”字号的舰艇停泊在江面上，甲板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聂荣臻一愣：这不是中山舰吗，停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没有？叫你们呢！赶快把船靠过来！”

渡船还没有靠拢中山舰，舰上的士兵又叫喊起来：“你们都到舰上来！”

渡船上的人只好登上中山舰。舰上已被拘押了30多人，聂荣臻仔细一看，这些人中多数是共产党员。这时共产党员的身份是不公开的，怎么都被他们弄到舰上来了？聂荣臻正纳闷，听见身后有人问：“要我们到舰上干什么？我们去广州有急事！”

“去广州？你做梦吧！”一个士兵瞪了那人一眼，“中山舰要炮轰黄埔，GCD要赶走蒋校长，你们还想去广州！老老实实在舰上呆着……”

周恩来从包惠僧那里得到消息，当即找到蒋介石的临时指挥所去询问是怎么回事。到了那里，他却受到了极其粗暴的待遇，跟去的四个卫兵都被缴了械，他也被软禁起来。蒋介石信口雌黄，一口咬定中山舰要绑架他，并且强硬地要求周恩来写出黄埔军校中共党员的名单。

周恩来气愤问道：“你有证据吗？即是真如你所说，这又和军校的中共党员有什么关系，你抓他们干什么？就因为李之龙曾是黄埔的学生吗？至于黄埔学生中的中共党员，我没有他们的名单。假如你有胆量，可以直接去向中共中央或广东省委要……”

周恩来正在质问蒋介石，看见廖夫人来了，就停下话头。何香凝径直走了进来，一进门便劈脸问道：“蒋中正，你派军队到处戒严，究竟想干什么？你是不是也像陈炯明、杨希闵一样，也要发动ZB？”

蒋介石立刻上前对何香凝说：“瘳夫人，您消消气，听我给您解释！”

“你说，你究竟要干什么？你口口声声说要继承孙总理的遗志，可总理尸骨未寒，你就推翻了他的联俄联共政策——”

“联俄政策，为总理所遗留，我怎么敢推翻呢！目前虽有人日久骄纵，对本党领袖多方压迫，但中正认为是其个人行为，与苏联不相牵涉。对于苏联，决不改往日之关系。”

“那你为什么软禁苏联顾问？”

“因为我接到报告，季山嘉要让中山舰劫持我……”

“胡说，苏联顾问绝不干这样的事！还有，你将一军中的党代表都抓了起来，他们也是苏联顾问吗？”

何香凝越说越气，连眼泪也掉了下来：“你的部下声称要抓GCD！汪先生是GCD吗？如果汪精卫是GCD，我也GCD。你也把我抓起来……”

“都是部下胡说八道，我绝没有抓GCD的意思。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如果是我错了，我一定向总理请罪，向您老人家请罪！”

“你不要给我说好听的，你赶快查，我在这儿等着！”

正好，蒋介石派出调查中山舰的人，这时回来了。蒋介石就对何香凝陪笑说：“好，好！快给瘳夫人搬个椅子来，一块听听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