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节 从永中实施“离间计”

刘敌率部控制了军部后，将谢汉昌放出，又率部直奔富田，缴了省苏维埃Z府警卫排的枪械，释放了段良弼等40多人。

段良弼出来后，心情沉重地对刘敌说：“刘敌呀刘敌，你这下可闯下大祸了！你不救我们，大不了死几十个人。你这一救，谁知又要多少人头落地啊！”

刘敌不解地问：“这从何说起？”

段良弼说：“你动脑筋想一想呀！李韶九没有老毛支持，他敢这么干吗？你这一闹，毛润芝能善罢甘休吗？”

李白芳也说：“是呀，这可如何收场！”

刘敌不服气地说：“那就眼看着李韶九滥杀无辜吗！罢，罢，罢！一人做事一人当，事是我挑起的，就让老毛将我拉出去砍了！”

段良弼指着刘敌的鼻子说：“你糊涂啊，你一个人能顶得起嘛！若给你定为反革命暴动，要牵连多少人呀！”

李白芳又跺脚说：“这可如何是好！”

省苏维埃干部从永中却不以为然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有用。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闹开了，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段良弼问道：“你想怎样？”

从永中阴着脸说：“红军里边，就老毛霸道。连朱玉阶、彭德怀和黄公略这些大将都受他的气。我看不如把老毛打倒，让朱玉阶、彭德怀和黄公略领着我们干！”

刘敌一拍巴掌道：“对，我们就喊出‘打倒毛润芝，拥护朱、彭、黄’的口号，一准行！”

段良弼又摇头说：“你们又胡闹了，朱玉阶、彭德怀虽然与老毛有不同意见，但他们在大的方面还是一致的。”

从永中这时歪了歪嘴说：“我有一计，保准使他们闹翻！”

刘敌好像得到了救星，立刻拉着从永中的手说：“老从就是点子多，你快说说！”

从永中先将门关上，然后小声讲出一计……

话说彭德怀正在为抓“AB团”的事上火，因为在三军团的各纵队，不长时间就抓了很多人，搞得个个紧张，人人自危。黄克诚也被迫兼任了他那个纵队的“肃反委员会主任”。

黄克诚不相信，红军一往无前、出生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AB团”分子混在其中？在敌人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战友，竟会是“AB团”？简直是天下奇闻，因而在行动上消极对抗。尽管如此，他那个纵队还是被抓了100多人。黄克诚也因“肃反不力”被怀疑为“AB团”成员，主管三军团“肃反”的袁国平，也不作进一步调查，就将其列入了抓捕名单。

彭德怀看到这份名单，气愤地说：“如果黄克诚是‘AB团’，那我是不是呀？”

彭德怀的话把袁国平噎得哑口无言。黄克诚虽然幸免被抓，但还是被撤掉了纵队政委之职。

一天，军团部转给彭德怀一封信，说是一个农民模样的青年送来的，要彭总亲拆。彭德怀打开一看，像是毛润芝的笔迹，但收信人不是他彭德怀，而是协助李韶九工作的古柏。（毛润芝收到陈毅的信后，感到“肃反”失控，就派红一方面军总前委秘书长古柏去协助李韶九工作。说是“协助”，实际是让他去适当约束。）

彭德怀感到奇怪，不是给他的信，因啥子叫他亲拆？再看内容，大意是：若在三军团审讯‘AB团’时，设法审出彭德怀也是‘AB团’，我们的事情就好办了……

彭德怀脑子“轰”地一胀，他不明白毛润芝因何要置他于死地？但他毕竟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冷静一想，这样机密的事情，如何不派亲信当面交待，而只派一个普通人送信，并且不要回信，不要收条。不对，其中有诈！他立刻让把送信人叫来。回答说，送信人将信放下，就匆匆走了。已有近一小时，恐怕追不上了。

彭德怀再仔细审视来信，终于看出了破绽：毛润芝写信，日期都用汉字，从来不用阿拉伯数字。可来信偏偏在细微之处露出了马脚。

彭德怀意识到，这是有人使离间计，如果真是这样，相同的信件不会只送给他一个人，朱玉阶和黄公略也会收到。因为这几个人在红一方面军的地位举足轻重，即便中央来信也时常称“朱毛彭黄”。朱玉阶与毛润芝关系“很铁”，不易挑拨，但黄公略就有所不同了。他与黄公略一起发动平江起义，但这时他归一军团建制，由朱、毛直接指挥。绝不能让老黄上当。

但三军团与总前委及黄公略驻地都相距六七十里，请示、通报都来不及了，为避免出现误会，彭德怀赶紧摊开纸要写一个声明，把自己的立场写清楚。这时，滕代远派人叫他去吃饭。彭德怀说：“让滕政委先吃，我要写个声明，完了再吃不迟！”

写完声明，彭德怀立刻派人将声明连同假信一道急送毛润芝。然后在饭后召开紧急干部会议，说有人要使反间计，被自己识破了。

会议开始不久，彭德怀看见黄公略来了，就向黄公略点了点头，继续讲话。等他讲完话，黄公略却不见了。他忙问参谋长邓萍：“老黄呢？”

“老黄说事情太急，让我代他向你道别。”

“他没有说别的吗？”

“他只说，‘我的心放下了，彭总还是站在老毛这边的’。”

其实，朱玉阶和黄公略都早于彭德怀收到假信，并都交给了毛润芝。老毛估计彭德怀也会收到，怕他性子急，会上当。就让黄公略来看一看。没想到彭德怀也粗中有细，就如释重负，宽心而去。

“富田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还是惊动了中G中央。这时，周翔宇和瞿秋白已从共产国际回来了，并主持召开了中G六届三中全会。会上，不但纠正了李立三的“左”倾冒险主义错误，还将屡受李立三批评的毛润芝选为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补选朱玉阶为中央候补委员。

会后，中央立刻派出由任弼时、王稼祥和顾冬荣组成的，“全权处理富田事变”的代表团。代表团来到中央苏区后，除对刘敌等人进行严惩之外，也对激起事变的李韶九进行了组织处理。并查出，从永中由于特别喜欢毛润芝自成一体的书法风格，空闲时常临摹，竟练得十分相似。那几封假信就是从氏伪造的，所幸被朱、彭、黄识破。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前来“围剿”红军的前线总指挥张辉瓒，得到内线报告说，红军发生内讧。他感到这是天赐良机，立刻指挥10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杀来。先后进占万安、泰和、东固、广昌、建宁，拉开了一条东西长达800里的战线。

驻扎富田的红二十军，因刘敌率部哗变，逮捕了军长刘铁超，军长暂由政治部主任谢汉昌代理。谢汉昌等人看到“国军”重兵围了上来，而本部又与红一方面军总前委有了裂隙，已经里外不是人。于是率部撤出富田，将部队拉到了赣江以南。

张辉瓒得到报告，立刻指挥自己认为得力的5个师，分三路向红一方面军的腹地推进。一天之后，右路第二十八师占领富田，第十八师占领东固；中路第五十师进至元头；左路第二十四师进至洛口，第八师先头部队进至头陂。

但毛润芝和朱玉阶等人并不因大军压境而着慌。自从“诱敌深入”的方针确定后，毛润芝和朱玉阶指挥已经转移到赣江以东的红一方面军主力，渐次退向根据地中部的东固、龙冈一带山区，使前来“围剿”的敌军接连扑空。第十八师扑向东固时，红军又后退至宁都西北部的黄陂、小布地区，使张辉瓒又一次扑空。

由于“国军”深入根据地，战线很长，兵力分散，既找不到向导，又找不到粮食，还不断遭到红军和赤卫军的袭扰。其士气低落，饥饿疲惫等许多弱点全部暴露出来，这就给红军反攻造成了有利条件。

润芝随红一方面军总部到达黄陂后，又主持召开总前委扩大会议，进一步讨论作战方案。大家都认为前来“围剿”的敌军虽有10万，但都是临时拼凑的杂牌部队。只有张辉瓒第十八师和谭道源第五十师才是鲁涤平的嫡系，也是这次“围剿”的主力。如果将这两个师消灭，这次“围剿”便可基本打破。张、谭两师各约1.4万人，而红一方面军有4万余人，如果一次只打对方一个师，可占绝对优势。于是决定实行中间突破，先打第五十师或第十八师，将敌军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然后各个击破，粉碎“围剿”。

作战方案确定之后，方面军总部就在小布召开“苏区军民歼敌誓师大会”。只见会场两边的台柱上悬挂着毛润芝亲自撰写的对联，其上联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下联为：“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

这时，润芝右手扳着左手指，正在讲述红军歼敌致胜的有利条件：“诱敌深入有这么几个好处，这第一，军民一致，人民积极援助红军；第二，可以主动选择有利的作战阵地；第三，可以把敌人拖得精疲力尽，然后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