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节 吕焕炎为利反水

蒋介石得知冯玉祥对他实施讨伐，但并不惊慌，因他早就预谋与冯兵戎相见，并秘密对其施行了“釜底抽薪”之策：

冯玉祥担任北洋军第十六混成旅旅长时，有十三个亲信，时称“十三太保”。韩复榘、石友三当时担任营长，也在这十三人之中。

蒋、冯、阎、桂联合北伐时，韩、石英勇善战，韩尤为突出。韩本来企图以战功取得河北省地盘或北京卫戍司令的职位，但结果未能如愿。冯为了安慰韩，将自己的河南省主席职务让给韩，作为补偿。但在韩就任时，却将韩的基本队伍二十师调离，改任石敬亭为师长，韩为此悻悻不乐。冯系扩大地盘后，冯玉祥虽严令部属生活俭朴，但却未能止住高级将领生活腐化。韩复榘当了河南省主席后，常瞒着冯去玩乐嫖赌，出巡时娶了个唱戏的美女纪甘青为妾。石友三更是瞒着冯抽大烟，娶了许多小老婆。当冯对韩、石的生活腐化有所察觉时，则加以公开批评，因而曾引起韩、石的反感。

前些时，蒋介石攻打桂系逼近武汉时，韩复榘企图抢占武汉，进抵孝感。蒋介石立即电令其停止前进，并乘机召见韩复榘以示慰劳。当韩偕其爱妾纪甘青抵达汉口时，蒋介石亲自到汉口车站欢迎，并奏军乐，还让其政治部主任周佛海致欢迎词；晚间，蒋宴请本部将领，韩复榘也被邀请赴会，备受欢迎。随后，蒋又特设家宴，招待韩复榘夫妇，并由宋子文、宋美龄兄妹作陪。酒席间，蒋介石对韩复榘优礼相待，嘉奖备至，连声称赞说：“向方兄战功卓著，真乃常胜将军！”。

韩复榘受宠若惊，他本有口吃的毛病，这时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蒋又说道：“现在北伐成功，应当从事和平建设，不应再起内战。”暗示韩不要再帮助冯玉祥对付中央。

当韩复榘临别辞行时，蒋介石赠其一个极为精致的楠木盒子。盒上刻着“总理遗教”四个隶字，上款是“向方将军存念”，下款是“蒋中正敬赠”。

蒋介石郑重地将盒子交给韩复榘，口中说道：“这是总理遗教，希望向方兄用心研读，效忠党国。”

韩复榘粗野成性，哪有心思学习“总理遗教”，返回河南后，即将楠木盒子转交给姻亲刘某。刘某回家发现盒内的《三民主义》、《建国大纲》两书中各夹有一张中国银行的存款支票，每张200万银元，共400万银元。刘某不敢收此巨款，立即将木盒子原封不地还给韩复榘。

至于对石友三，早在其支援第一集团军打败孙传芳、张宗昌进驻济宁时，蒋即派人赴济宁以慰劳石友三部为名，赠以巨款。在武汉召见韩复榘后，又派钱大钧赴襄樊慰劳石友三，赠给30万元。

石胆小多疑且见利忘义、反复无常，在蒋的收买下，也追随韩复榘与蒋暗通声气。

韩复榘愤而离开华阴后，急忙跑到陕州去掌握自己的老部队。韩的原部二十师虽调换了师长，但旅长以下军官仍然都是韩的亲信。他对这些亲信说道：“老头子令我们西撤，分明是让官兵到陕甘挨饿送死嘛。”

因而密议投蒋，并从蒋给的巨款中抽出一部分给其亲信，又提拔孙桐萱为师长，令队伍东开，同时将不肯随其投蒋的将领软禁起来。

韩复榘将二十师集中于甘棠附近，然后联络石友三共同拥蒋。石友三向来追随韩复榘，自然响应。于是由洛阳联名通电全国道：“天下为公有，非一人所有，民众武力，岂是个人所私？我方革命，应以民众之心为心，献身主义，拟仿总理之志为志。为除民众痛苦，遭逢事变，惟望维持和平，拥护中央，待罪洛阳，静候命令。”同时，又致电蒋介石表示诚意。

冯玉祥万万没有想到，在起兵反蒋的关键时刻，他的心腹将领竟背叛他投靠了蒋介石。不过，话又说回来，韩、石的反叛，蒋介石的拉拢虽然起了作用，但冯玉祥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儿责任。

蒋介石看到冯系部队和各机关人员节节西撤时，知道冯要对付他，但却摸不清冯的步骤和花招。正在疑虑、紧张之际，忽接到韩、石表示投靠的通电，喜出望外。立即发出两封电报，一电致韩、石二人，称：“吾兄服从中央，拥护统一，精诚毅力，实是中流砥柱而挽狂澜，不愧为革命党人模范，增我革命历史光荣，不胜感慰。”电中还令驻豫、陕、甘等省军队统归韩复榘指挥，并委任石友三为讨逆军第十三路军总指挥。接着又正式任命韩、石分别为河南、安徽省主席，还派人给韩复榘送去现款500万元，以作犒饷。

后一电是对冯玉祥大张挞伐之辞。次日，又操纵中央常委会作出决议，革除冯玉祥一切职务，永远开除党籍，并发出通缉令通缉全国。对冯属下的鹿钟麟、熊斌等均宣布撤职查办。

冯玉祥得知韩、石倒戈的确实消息后，痛心疾首，以至日夜哭泣，咒骂自己，并且失去了与蒋对阵的信心，便停止了讨伐行动。于是乎，蒋冯之间的战端未开战即告结束。

可俞作柏、李明瑞却不知这一变化，不听劝告，执意反蒋。这时正在南宁召开反蒋誓师大会，成立“南路讨蒋军总司令部”，俞作柏就任总司令，李明瑞就任副总司令。随后，俞、李亲自率兵进攻亲蒋的广东军阀陈济棠。

不料，部队刚开到桂平县，形势便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俞、李所部的吕焕炎、杨腾辉、黄权被蒋收买叛变，3个师及特务营全部投蒋。

是日晚，蒋介石下令免去俞作柏广西省主席职务，委任新编十六师师长吕焕炎为省主席兼“讨逆军第8路副总指挥”（陈济棠为总指挥）。

第二天，吕焕炎在梧州通电就任。同日，五十七师师长杨腾辉通电拥蒋，李明瑞的旅长黄权因倒戈投蒋，被蒋提升为十五师师长。至此，俞、李的“南路讨蒋军”全部瓦解。

三日后，蒋介石免去李明瑞第四编遣区主任职务，命杨腾辉接任。杨腾辉随即指挥部队进军南宁，并发出通电，逼俞作柏、李明瑞下野。

蒋介石接连挫败冯玉祥和俞作柏，使阎锡山切实领受到蒋氏对地方实力派的各个击破手法。他觉得，自己如不采取对策，就要坐以待毙。于是，赶紧在蒋、冯之间充当调停人。给冯发去一电，约其“共同解除兵柄，同适异国”。

此间，冯玉祥正处困境，接电后，如同得到下台的阶梯，遂复电称：“极愿即日下野，或息影山中，或遨游海外”。

于是阎、冯二人先后向国民党中央发去辞职电。之后，阎锡山又请在日本士官学校时的老同学李书诚，劝冯与自己一同出洋。这个老同盟会员即受阎委托，向冯说道：“目前蒋的气焰正盛，现应避其锋芒。你虽然在军事上威望很高，但在政治上却不免逊色。出国后，可与国外政治家联络，提高政治见解，对国内发表政治言论，借此提高政治声望。而你的军队可由属下将领统领，保存实力。蒋介石在独裁统治下，必然矛盾四起，等待国内反蒋烽火再起时，再返国内重掌军队，定可打垮蒋氏。”

冯认为李书诚言之有理。遂离开华山，偕妻女随李书诚赴山西，好与阎锡山一同出国。

阎锡山听说冯玉祥到晋，自然喜出望外，立刻抱病前往介休迎接。并与冯一同前往太原，请冯与眷属住于晋祠行馆。

蒋介石主张冯玉祥离开军队出国远游，反对冯赴山西。而阎锡山将冯骗到山西的目的在于“挟冯以自重”。阎以偕冯一同出洋，将军政大权交给蒋介石的姿态电告南京。这是以退为进的手法。这一招果然奏效，蒋一面挽留阎，一面催促冯早日出洋，并宣布取消对冯的通缉令，意在促冯单独出国。

俞作柏和李明瑞出师失败的消息在教导总队中引起了一场大骚动。由于大多数学员是从三个师调来的下级军官，听说部队倒戈，许多人都闹着要回去。各连的共C党员虽然积极地做了工作，由于一些人从中煽动，风潮越闹越大。有的叫喊，有的怒骂，有的人则到总队部挑衅闹事，坚决要求回原部队去。整个教导总队处于人心惶惶，动荡不安之中。

为防止意外，张云逸当晚把各党支部书记和委员召集起来，分析学员中的情况，研究稳定对策。经过大家讨论，觉得用分散的方式与其斗争，他们之间就无法联系，易于各个击破。第二天，按照张云逸的统一部署，全队分成许多小组开会，每组都有党员和积极分子参加。会议开始后，闹事军官都很嚣张，说蒋介石是国民革命军的总司令，领导了北伐战争，打败了北洋军阀，投向蒋介石一边是正确的。等等。

共C党员则在会上摆事实，讲道理，驳斥了他们的谬论，有的说：“北伐战争是国共两党合作进行的革命战争，北伐的胜利是北伐军广大将士英勇奋战，广大工农群众积极支援的结果。”有的说：“蒋介石是屠杀人民的刽子手，他依靠工农大众的力量才爬上去，上台后，却把屠刀对准工农群众。他窃取了北伐战争的胜利果实，代表帝国主义、买办地主阶级的利益，是帝国主义的忠实走狗。”

经过一天的反复辩论和斗争，闹事军官被各个击破，使大多数士兵分清了是非，消除了顾虑，表示愿意跟共C党到右江去闹革命，但是仍然有少数人要走。

当天夜里，在学员们已熄灯就寝时，一些闹事军官煽动士兵携枪逃跑，投奔蒋介石。共C党员闻声后马上起身阻拦，双方因而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