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节 红军庆贺龙源口大捷

奉天省长刘尚清闻讯赶到现场组织救护。张作霖被送到奉天“大帅府”时已奄奄一息，只见他鼓起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对卢夫人说：“告诉小六子（张学良的乳名），以国家为重，好好地干吧！我这个臭皮囊不算什么。叫小六子快回奉天。”说完就蹬腿死去。

炸车后不久，日本人又先后制造了“奉军军车脱轨”等事件，企图引起混乱。

16日，18000余名日军士兵在奉天城南演习时，竟然唱道：“南满是我们家乡……”其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为防止日军乘机举动，奉天当局决定对张作霖密不发丧，发表通电称：主座“身受微伤，精神尚好。省城安谧如常”。大帅府邸依然灯火辉煌，烟霞阵阵。厨房每日三餐仍按时送饭进去。家人一律不啼哭，不戴孝。日方天天派人慰问求见，都被婉言谢绝。主持家政的五夫人仍旧浓妆艳抹，与前来窥探虚实的日本太太们从容周旋。

同时，奉天当局下令全城戒严以稳定局势。由于日军不知张作霖是否毙命，未敢贸然行动。

这时，驻防兰州的张学良得知关东军已开始秘密调动，决定浑水摸鱼占领奉天。为防不测，他化装成一个伙夫，跟随部队秘密赶回奉天府。直到这时，张学良才得知父亲的死讯。但为了国家大业，张学良强忍悲痛，模仿父亲的笔迹签发命令。等到把一切相关事宜都安排妥当，奉天府才于21日对外宣布张作霖的死讯。

为了怀念死去的父亲，铭记杀父之仇，张学良便将自己的生日改为6月21日。

关东军谋杀张作霖的举动，使日本首相田中义一很是失望。因为杀死了张作霖，就等于逼迫整个奉系反日，除了强占东北外，已无他路可走。这件公案在日本Z府中引起了极大的争论，前后拖了一年多，却屈于少壮军人的恐吓，最后以“张案经过周密的调查，发现关东军并未牵涉在内”的含糊语句结案。由于Z府对军队的失控，从而促使日本在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由于赣军总指挥杨池生接受前几次因分兵进攻而招致失败的教训，采取“集中进攻、相互接应”的战术，使朱、毛无法将其分割，4个团顺利攻至新、老七溪岭下。

朱玉阶得知赣军已向新、老七溪岭出击，当晚即与陈毅率二十九团、三十一团一营抢占新七溪岭制高点；同时令参谋长兼二十八团长王尔琢率其部从山背迎击老七溪岭的杨如轩部；毛润芝则率三十二团和部分地方武装绕到赣军侧后牵制其行动。

战斗从拂晓开始，朱、陈方面多次重创敌军，虽挫其攻势，但直到中午还未能将杨池生部赶下山头，形成僵持局面。

老七溪岭方面因制高点已被杨如轩部占领，更难攻取。但二十八团毕竟有铁军铁团的传统，作战顽强，一路仰攻。眼看就要攻上山头了，可架设在山顶的一挺机枪发疯般地来回扫射，使冲锋的战士纷纷倒地。三营营长萧劲找准地形和时机，带领一个排朝这个山头冲了上去。可这挺机枪又扫了回来，几颗子弹接连击中萧劲的腹部，肠子从伤口流了出来。他倒在地上使劲将肠子又塞回腹内，撕下一条袖子裹住腹部，带领战士们继续冲锋，他的身后留下了一路血迹。这个制高点终于被攻克了，可萧营长却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团长王尔琢这时也冲上来了，挥泪将自己的上衣脱下盖在肖克头上，又对冲上山头的队伍稍作整顿，即发起冲锋号令。战士们高喊着：“为萧营长报仇！冲啊！”犹如猛虎一般向赣军压了下去。杨如轩的两个团哪能敌过这样的士兵，迅即被逐一击溃。王尔琢又率部乘胜直捣设于白口的赣军指挥所。

朱、陈抓住时机，适时猛攻，杨池生部的两个团也相继动摇，向龙源口逃窜。

这时二十八团已将敌指挥所挖解，又配合二十九和三十一团一个营包抄龙源口。两路红军密切配合，于天黑时分将赣军大部围歼于龙源口地区，只有少数逃往永新。红军又乘胜占领了永新县城，打破了赣军的第四次“进剿”。

杨如轩听说杨池生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吉安，就去取笑他：“你杨池生对别人说我碰上朱、毛的队伍是耗子碰上了猫。你如今，不是也被打得像一只落水狗吗？”

杨池生回答：“我杨池生被打得落花流水，可没象你老兄被打得光着身子滚城墙呀！”

龙源口一战歼灭赣军3个团，击溃两个团，缴获步枪1400多支，重机枪1挺，取得了井冈山根据地创建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当地军民竟相庆贺，并自豪地说：不费红军三分力，打败江西“两只羊”。

打破赣军的第四次“进剿”，井冈山根据地随之扩大到宁冈、永新、莲花3个全县，吉安、安福各一小部，以及遂川北部和湖南省酃县东南部。为井冈山地区的军民赢得了短暂的安宁。毛润芝也利用这难得的机会，随一个工作队到永新县西乡的塘边村调查研究。袁文才和贺子珍即在这个工作队。

自从毛润芝上了井冈山，贺子珍就把他当作自己的老师，遇到有什么事情想不通，或者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总喜欢去征求他的意见，请他出出主意。润芝这次来到塘边村，贺子珍自然十分高兴。不时唱起战士们新编的井冈山小调：

红米饭、南瓜汤，

秋茄子、味好香，

餐餐吃得精打光。

干稻草来软又黄，

金丝被儿盖身上，

不怕北风和大雪，

暖暖和和入梦乡。

……

永新的干部群众中本就有强烈的复仇情节，觉得过去受了土豪劣绅多年的压迫和欺凌，现在翻了身，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些家伙。正好听说中共湖南省委发布了这样一个口号：“烧、烧、烧，烧尽一切反动派的屋；杀、杀、杀，杀尽一切反动派的人！”贺子珍等干部也很赞成这样的口号。从而发生了大烧土豪的房屋，滥杀土豪劣绅的现象，对工商业主也有过头的行为。

毛润芝发现这一苗头，立即在县城召开党政干部联席会议，专门就政策问题进行讨论、研究。毛润芝在会上耐心地对大家说：“我们的革命是要推翻反动政权，不是要破坏整个社会。不能烧房子，也不能多杀人。烧了房子，毁坏了财物，对群众也没有好处，多数群众是反对的。可以将土豪劣绅的房屋分给没有房子的人住嘛！对民愤很大的恶霸，是要杀一些，但不要多杀，杀多了人心惶惶，引起不必要的情绪对立，对革命没有好处，群众也是反对的。我们还要保护工商业，筹款要采取评议的办法，要根据他们的不同情况，尽量让他们自愿地拿出一部分钱来……”

毛润芝的这番话，对贺子珍等干部启发很大，使他们认识到，办事不能凭感情，要考虑得更多些、更远些。

贺子珍常常拿自己同毛润芝比，每次相比，都感到自己年轻幼稚，同时感到毛润芝的身上，不仅有丰富的斗争经验，而且有无穷的力量。毛润芝就像一块磁石，强烈地吸引着她。每当来到他的身边，就感到增添了勇气和力量。有他的帮助和指点，自己也变得聪明和成熟的多了。贺子珍的感情慢慢起了微妙的变化，产生了一个念头：“要是能够永远在他的身边工作，经常得到他的帮助和指点，该有多好！”

姑娘的心事是不轻易流露的。自从参加革命以来，贺子珍虽说一直是反封建的先锋，但一想到自己悄悄爱上了一个人，还是感到不好意思，胸口怦怦直跳。她也感到奇怪，平时她那大胆、泼辣的作风，这时怎么就荡然无存了？

有一天，贺子珍外出工作回来，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走进毛润芝的房间。她见毛润芝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便一声不响地倚在门框上，深情地注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毛润芝停笔沉思，一抬头，正遇上那双炽热的眼睛。两人的目光仿佛撞出了锃亮的火花，贺子珍赶紧把视线移到了自己的脚尖上，不自然地揉搓着土布上衣的衣角。润芝从她的神态和表情中，似乎看到了姑娘的一颗质朴而火热的心。

润芝搬过一把竹椅，让贺子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温和地对她说：“你是个好同志，好姑娘，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也结过婚。妻子和三个孩子都留在湖南老家了。”说到这里，他的神情黯淡下来，“我同家人已经好久未通音讯了，也不知他们现在是死是活。湖南的反动派抓到共产党就杀，我已听到好多传言，有的说我的妻子杨开慧被国民党抓去了，也有的说她已经被反动派杀害了……”

说到这里，毛润芝说不下去了。贺子珍本想安慰几句，但话还没有出口，眼泪却掉了下来。两个人再也没有言语，默默地坐了一阵，贺子珍惘然告辞。

贺子珍虽然躺到了床上，但心里想的还是毛润芝。觉得他为了革命，抛妻别子，孑然一身。担子又那么重，自己的生活也无暇料理……她翻腾了很久都没能入睡。

自此之后，贺子珍的心再也无法与毛润芝分开，两个人终于结合在一起了。也没有举行什么仪式，更没有条件摆酒席。袁文才过意不去，就让炊事兵烧了几个菜，大家以水代酒，祝贺了一下就了结啦。

婚后第二天，贺子珍又到一个村里做群众工作，到了吃饭的时间，事情还没有办完，群众要留她吃饭。她想起红军的纪律，就婉言谢绝了，饿着肚子把事情办完，才回队部吃饭。润芝问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她讲了经过。润芝听后说：“你做得对，老百姓生活很苦，他们留你吃饭，肯定要给你做点好的，这样就要增加他们的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