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节 贺龙潇洒西行路

得知国民党特务到处搜捕贺龙，中央只得将贺龙隐藏起来，停止其一切活动。第二天，刘伯承、林伯渠登船走了，而贺龙却留了下来。

又过了些日子，国民党当局对贺龙的搜捕有所松懈，周翔宇再次与贺龙会面，贺龙即向他详细叙述了去湘西的想法，并对周翔宇说：“从武汉到湘西，沿长江一带的车湾、藕池、新堤的驻军，有我过去的旧部属。长江两岸土匪虽多，但大多数是逼上梁山的穷苦农民，是可以争取和改造的。湘西是我的家乡，我从民国5年就开始拖队伍，和北洋军阀打了十年仗，人熟地也熟，干起暴D来是方便的，也有成功的希望。”

翔宇又问道：“路上的安全，你有几分把握？”

贺龙说：“问题不大，上了船自己当心点。到了汉口，我就能活动了。沿长江，走水路，我是有把握的。我叫贺龙，龙归水嘛！”

两人哈哈大笑。

真是好事多磨。又一次政治局常委会上，周翔宇将贺龙的请求提出来请常委讨论。然而，共C国际代表罗明纳兹却不赞成。这位“太上皇”担心贺龙回去变成军阀。

周翔宇态度平和地反驳说：“对于贺龙我是了解的，如果他还想当军阀，从流沙镇逃出来，他就可以拉队伍了，用不着再来上海找我们。”并认为派他回湘西，可以充分发挥其作用。

最后，中G中央终于批准了贺龙的请求，并决定组建中G湘西北特委，由郭亮任书记，贺龙、周逸群和刚由福建长汀治病归来的徐特立等人为委员。主要负责发展工农武装，建立红色政权。

会后，周翔宇立即将中央决定告诉了贺龙，让他们到了汉口，即与湖北省委书记郭亮取得联系。最后说：“你们的接头地点在汉口东方旅馆，如果在那里没接上头，可以直接去找郭亮，地点是谢弄北里十七号。”

贺龙立刻兴奋起来，周翔宇一离开，他即开始西行准备。因徐特立暂时难以动身，他就与周逸群、卢冬生等十余人登上了江轮。

贺龙又穿上初进上海时的那一身“行头”，周逸群则身着长袍马褂，打扮成一个管账先生。卢冬生等人也都化了装。尽管轮船码头军警密布，他们却大摇大摆地上了船。船上有一个国民党特务，看见贺龙一副大老板模样，便缠着他要打几圈麻将。此人是想从贺龙身上捞点外快，顺便摸摸这位老板的底细。

打麻将，就有输赢，就要有钱，可贺龙他们总共只有五十块大洋，是中G中央给的旅费，怎么能跟他赌呢？万一输了怎么办？不赌，又怕露了馅。周逸群他们非常紧张，怔怔地望着贺龙。

只见贺龙把皮袍一撩，在一张方桌前坐了下来，笑着对特务说：“好，好，闲着也是闲着，就来几圈。你老兄手下要留情啊！”他还示意会打麻将的卢冬生坐下来。

在几十年的革命生涯中，贺龙经常周旋于军阀、政客之间，与三教九流交往亦多，什么世面没见过！特务的盘算，他已猜之一二，方城之戏亦属雕虫小技，何足道哉？只见他谈笑风生，应付自如。

一场麻将下来，贺龙不仅赢了好几十块钱，还使特务知难而退，也对这位大老板的身份也深信不疑，一路上竟少了许多麻烦。

谁知到了汉口，他们来到东方旅馆这个省委的联络点，得知这里已在前几天被国民党特务破坏，无法与组织接上关系。十几个人一筹莫展。

突然，贺龙眼睛一亮，说道：“逸群，直接找郭亮去！”

周逸群也想起来了，周翔宇是对他们说过的，但地址却未记住。就问：“云卿，你记得地址吗？”

贺龙一笑说：“我文化低记性好，应该是谢弄北里十七号吧！”

周逸群高兴地拍了一下贺龙，说：“你真是过耳不忘呀！”

几个人赶忙向谢弄北里奔去。

有时候，人太着急了，就会粗心大意。贺龙他们一心想见到郭亮，进了谢弄北里十七号，却忘了交换接头暗号，一头闯了进去。

郭亮的夫人见这些人闯了进来，以为来了特务，吓了一大跳。恰好，屋里有一个人闻声而出，看见贺龙，先是一愣，接着便立正敬礼，兴奋地说：“啊呀，总指挥，你怎么来了？”

贺龙定睛一看，是原任叶挺副官长的刘鸣先，老熟人了。一边走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边说：“你老兄也在这里啊！”

刘鸣先赶忙给郭亮夫人引见。

郭亮夫人这才笑着说：“总指挥，看你这身打扮，又不说联络暗号，我还以为特务闯进来了。你看，汗都吓出来了。”

贺龙拱拱手说：“啊呀，夫人，得罪了。中央告诉的那个接头地点被破坏了，只得冒险来闯一闯，竟忘了对接头暗号。”

郭亮从后面走出来，笑着说：“中央通知我，你们已经动身了，我正等着你呢，贺龙同志！”

这样，他们就住了下来，先接受郭亮的安排，帮助湖北省委组织汉口年关暴D。不料，湖北省委的一个地下印刷所被蒋介石的特务机关破获，搞走了省委的暴D计划。谢弄北里这所房子，又是这个印刷所出具的担保，郭亮、贺龙、周逸群等只好匆匆忙忙转移，暴D计划自然无法进行了。

一天，有一个人挑着一副担子来找郭亮。之后，郭亮对贺龙说：“这是贺锦斋派来的。他在洪湖藕池组织了一支百余人的武装，近来抄了一家豪绅的银号，搞了千把两黄金，送来给党作经费……”

一听说贺锦斋在藕池，贺龙立刻要去洪湖。郭亮也没有阻拦，只交待说：“现在我还离不开省委，你们到了湘西北，如果我来不了，特委成立的时候，就由逸群负责。”

他又派人给贺龙他们包了一只小汽船，给了他们五支短枪和一些盘缠，让他们从水路去藕池。

事也凑巧，船老板是个袍哥。贺龙一上船，就同他交上了朋友。当听说贺龙也是哥老会的，辈份又比他高，便十分恭敬。船怎么走法，什么地方停靠，什么时候开船，都由贺龙决定。沿江的敌人几次搜查，都被船老板巧妙地应付过去了。贺龙偷偷对周逸群说：“嘿嘿，想不到，哥老会也能为革命起点子作用！”

船过新堤，两岸戒备森严。贺龙问船老板：“这里驻扎的是什么队伍？”

“是李觉的一个师。”

贺龙让他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靠岸，叫卢冬生派两个人去了解一下附近的情况。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说，这一带由李觉一个师驻防，只有观音洲比较松，只驻扎了一个团防队，十来个人。

贺龙一听，突然问周逸群：“逸群，把团防队的枪搞来，如何？”

“我们手里只有几支短家伙，行吗？”周逸群说。

贺龙笑了笑，说：“有短枪就可以搞长枪呀！你看，他们是些什么人？”说着指指船舱里的十来个人。

周逸群也笑了。他知道，这十来个人，有的是二十军的团长、营长，有的是当年武汉工人纠察队队员，还有一个曾经是苏联顾问鲍罗廷的警卫员，都是些能打仗的好手。

船靠上观音洲，贺龙、周逸群带着这十来个人大摇大摆地朝团防队走去。

团防队队长看见这伙人气势不凡，以为是来了什么大官，马上吹哨集合。

贺龙走到队长面前，握着他的手说：“认得吗？我就是贺龙，特来向队长借枪。”

团防队长一听，吓得跪了下来。有一个队员企图开枪，卢冬生手枪一甩，那人应声倒下。其他人一拥而上，缴下了六支汉阳造，四支驳壳枪。

贺龙吩咐卢冬生说：“给他开张借条，就说我贺龙借到队长大人十支枪，二百发子弹。”

这只小船到了监利的反嘴。江北岸有几间草屋，江边上站了不少人，在向他们喊叫。

大家不知怎么回事，不约而同地向贺龙望去。

贺龙张望了一会，对周逸群说：“靠上去嘛，我们手里有枪，还怕什么？不过，不要先开枪。”

汽船靠岸了，一个身材魁梧，穿灰色棉布短袄的年轻人跳上船来，一把抱住贺龙，激动万分地说：“云卿——大哥——总指挥，我晓得你是凭什么敌人也打不死的！”

他又转过身向周逸群敬了个礼，说：“周主任呀，我们是三辈子的缘分，又重逢了！”

他也不管贺龙、周逸群对他了说什么，径直朝岸上挥着手臂大声高喊：“我们的总指挥来了！”

他，就是贺龙的堂弟、北伐军第二十军第一师师长贺锦斋。他已经得到了湖北省委的通知，等候多时了。

二十军在流沙镇突围时，贺锦斋率领的第一师和吴佩卿率领的第二师被三股敌人重重围困，伤员无数，弹尽粮绝。其时，一师副师长欧学海见前途无望，意欲投敌。恰逢黄绍竑派代表来见贺、吴二人，劝其和平缴械。贺锦斋即推吴佩卿为代表与其谈判。吴佩卿去后，只派人送回消息说，敌人的条件是：只要放下武器，把士兵编到他们的队伍里去，就保证所有官、佐的安全，并给资遣散回家。但吴佩卿本人却从此不知下落。为了保证第一、二师2000多名官兵的生命，在部属的请求下，贺锦斋下令缴械。

命令一下，多数士兵恋恋不舍地丢下了手中的枪，但有30多名干部战士却持枪围向贺锦斋，并且怒目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