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节 阎百川朝秦暮楚

恽代英见妻子传来报警信号，急忙走了过来。看见来人，恽代英立刻露出笑容，拱手说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来人也拱手说：“恭喜，恭喜！”并在跨进大门时，亲切地朝沈葆英点了点头。

恽代英贴在沈葆英耳边小声说：“他是伍豪！”

沈葆英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她知道伍豪是周翔宇的代号，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早就从恽代英和其他人口中闻知了他不少传奇性故事，没想到今日会在这样的情景下相见。

在这次会上，周翔宇对广东省委前一段的工作给予了中肯评价，并给叶挺、恽代英等同志恢复了职务。

蒋介石重新上台后，为了巩固其统治地位，建立统一的全国政权，他从国民党内部矛盾重重的各派之间，找到了认识共同点，因而提出了“反G和北上讨奉”大政方针，力图将各派凝聚于反革命的旗帜之下。他一方面下令毫不留情地捕杀共产党人和工农革命分子；另一方面，积极准备北上讨伐奉系军阀张作霖。他决定先从掌控自己的嫡系部队入手。

一天，他悄悄地走入第一路军总指挥部。

也是何应钦这个一路军总指挥活该倒霉，他正巧外出打猎未归。蒋介石便借题发挥说：“现在的第一路军，精神已堕落了，纪律已废驰了，道德已没有了，勇力已退缩了！”并立即宣布，将第一路军整编为第一集团军，下辖第一、二、三军团。分别以刘峙、陈调元、贺耀祖为这三个军团总指挥，他自兼集团军总司令。

实际上，他这是借故给参与桂系集团逼自己下野，又迟迟不发电拥戴他复职的何应钦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报复。但蒋介石也不想把何应钦一棍子打死，在削弱了他的实权之后，又任命他为总司令部参谋长。何应钦先是在惊骇和徬徨中告假退避上海，后又不得不在蒋氏的亲往抚慰下就任参谋长。

蒋介石将自己的嫡系部队的指挥权抓牢之后，紧接着开始拉拢冯玉祥。刚过这个兔年的正月十五，就抵达开封，与冯玉祥会晤。蒋介石首先感谢冯玉祥上个月发电敦请他回国复职，然后坐下来很诚恳地与冯商议北伐事宜。经过一天的商谈，议定将冯玉祥的国民革命联军改编为第二集团军，正式任命冯为总司令。

第二天，蒋介石在冯玉祥的陪同下，前往郑州检阅冯军。冯玉祥的老将马福祥为拉近蒋、冯关系，积极撮合二人“义结金兰”。蒋介石欣然接受，于是当日交换兰谱。

冯给蒋的帖子为：“结盟真义，是为主义，碎尸万段，在所不计。敬奉介石如胞弟惠存。谱兄冯焕章谨订。”

蒋给冯的帖子称：“安危共仗，甘苦同尝，海枯石烂，死生不渝。敬奉焕章如胞兄惠存。谱弟蒋中正谨定。”

蒋介石搞定了冯玉祥，又去找山西军阀阎锡山。

阎锡山，字百川，山西五台人。19岁考上了山西武备学堂。第二年被保送到日本士官学校官费留学。留学期间拜见孙中山并参加同盟会。宣统元年（1909）毕业回国后，不到一年即升任新军标统（相当于团长）。这时的阎锡山虽为清军军官，但却脚踩两只船，太原清军起义时，他把自己那一标人部署在保护清朝抚署的位置上，又暗中派一小部去袭击守卫抚署的清军巡防队。他自己则躲一片小树林里，窥测局势的发展。如果起义胜利了，他有支援起义军的功绩；如果起义失败了，他也有保护抚署的功劳。他就靠这狡猾奸诈的手腕，在起义成功后，攫取了山西省都督的宝座。

后来，在袁世凯与孙中山议和时，阎锡山认为袁氏手中不仅握有重兵，而且即将成为中华民国大总统，他的心理天平顿时倾斜到袁氏一边。于是，一面谋求孙中山支持，一面派人向袁氏献媚；又在建都问题上站到孙中山的对立面，赞同袁世凯建都北京的主张。袁世凯看到阎锡山有别于其他同盟会员，遂正式任命阎锡山为山西省都督。之后，阎锡山见袁世凯对革命党人恨之入骨，即宣布脱离国民党；并听任袁氏派到山西的爪牙肆意打击、迫害国民党员。

民国四年（1915），袁世凯阴谋称帝，阎锡山闻风立即献上银币二万元。并上表说：阁下以大有为之才，乘大有为之势，废共和而行帝制，以帝制而行宪政，以救国救民为己任，无用谦让，尽可坦然登基。云云。

袁氏阅后喜不自禁，批复“颇有见地”。袁称帝后，即封阎锡山为一等侯。

袁世凯死后，段祺瑞出任国务总理，阎氏又惟段氏马首是瞻。并声明奉行“三不二要主义”，即：不入党、不问省外事、不为个人权利用兵，要服从中央命令、要保卫地方治安。

阎锡山表面上韬光养晦，暗中却在扩军备战。阎锡山修建了可以大量制造步枪、机枪、大炮和弹药的兵工厂，又把军队由民国初年的4个旅扩编为17个师。

山西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阎锡山自觉羽毛丰满，便在娘子关上窥测形势，伺机而动。

民国十五年（1926），冯玉祥部从南口撤退时，曾与阎锡山达成协议：以冯部出兵阻止吴佩孚的队伍进入山西为条件，换取冯部在山西雁北地区修整一段时日。冯部履约阻止了吴军入晋。但没过多久，阎氏即派兵将冯部逐出雁北地区，使冯军遭受前后夹击，损失惨重。阎锡山却乘机将自己的势力扩展到冯军原控制的绥远。

在北伐战争初期，阎锡山坐山观虎斗，不支持任何一方。但当他看到北伐军相继攻占湘、鄂，接着又取得赣、闽、浙、皖、苏的胜利，吴佩孚、孙传芳溃不成军时，迅即挂起青天白日旗。并与蒋介石联络，就任国民革命军北方总司令。

先前，蒋介石对于阎锡山的归顺，看重的只是势力范围。可目前他觉得雄踞山西的阎锡山，对他“北上讨奉”有着举足轻重作用，于是，便准备竭力拉拢。

善于擦颜观色的阎锡山，看出今后主宰中国的必是蒋介石，已有投靠的意愿，因而两人没费多大周折就达成协议。蒋介石当即宣布，将阎锡山的北方国民革命军改编为第三集团军，阎氏出任总司令。

蒋介石见冯、阎两大军事实力都已摆平，就回过头来降服他的政治对手——以李宗仁、白崇禧为首的桂系集团。

李、白二人明智不是蒋介石的对手，就顺水推舟，表示服从蒋氏的调遣。蒋介石就宣布将桂系军队改编为第四集团军，李宗仁为总司令。这样一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兼第一集团军总司令蒋介石，便使蒋、桂、冯、阎四大派系的国民党新军阀实现了军事编制的统一。

干完了这些事，蒋介石又策划召开了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会上推举李济深、李宗仁、冯玉祥、阎锡山分别为广州、武汉、开封、太原政治分会主席。会后，蒋氏又任命李济深为国民革命军参谋长，并为“北伐讨奉”建立了组织机构。

当时，张作霖的“安国军”共有7个方面军，号称百万，能参加作战的约60万人。张作霖的部署为：对京汉路、津浦路取攻势防御，对正太路、鲁西、大名一带取攻势。

而国民党军队，蒋军约29万人，冯军约31万人，阎军约15万人，桂军约24万人，此外，还有海军总司令杨树庄所辖若干舰队，亦号称百万，能参加作战的约70万人。

蒋介石针对张作霖的部署，制定了“以消灭奉、鲁军阀为主要目标，即行肃清直、鲁、热、察、绥境内地方武装”的战略方针。

是年（1928）4月1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于徐州召开军事会议。蒋介石首先起身鼓动说：“我此次出来，就是决心牺牲个人，挽救党国危机。也希望大家努力振作起来，以‘不怕死，不贪财，爱国家，爱百姓的精神共同奋斗，要竭力精神革命化，意志团体化，行动纪律化！争取革命成功，创造一个新纪元！现在，大家一起跟着我向先总理宣誓。”蒋介石说着从副官手里接过一张纸，又举起右手念道，“党国存亡，主义成败，人民福祸，同志荣辱，在此一战。全军同志，万众一心，严守纪律，服从命令，不惜牺牲，竭尽责任。实行三民主义，努力救国救民，以慰我总理及已死将士在天之灵。”蒋介石念一句，与会的高级将领跟着念一句。最后说道，“宣誓完毕，下面请李参谋长宣布作战部署。”

李济深起身指着地图说：“这次北伐的具体部署为，第一集团军由津浦线北进，循泰安、济南、沧州而直驱天津；第二集团军则担负京汉路以东津浦路以西地区作战任务，自新乡向彰德（安阳）、大名、顺德（邢台）一带北上，右与第一集团军，左与第三、第四集团军联系；第三集团军沿京汉线以西地区前进至京绥线，与各集团军会师京、津；第四集团军则循京汉路经郑州、新乡，向正定、望都一带集中为第三集团军的后援，直捣保定和北京。在战略方针上，我们采取‘声西击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