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初次交战

    随着白波军的接近，老兵们还算镇定，但初上战场的新兵们却大都有所骚动。

这时候卫仁及时出现在城墙上，用冷静而又轻松的语气道：“黄巾贼是人，你们也是人，大家都是一个头一双手两条腿，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在城下，爬不上来就只能让你们用弓箭射，这么好的活靶子，比起竖在校场上的死木头可要好多了，所以你们应该高兴，甚至还要感激他们。我宣布，今天凡是能杀死一个以上敌人的，晚上都有肉吃！”

“喔！”无数人顿时欢呼起来，能够吃到肉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很大的诱惑，哪怕是老兵也同样如此。城墙上的紧张气氛顿时一扫而空，许多人反而期待白波军能来得再快一点。

白波军停在了北门前大约三百步开外的地方，然后一个骑马的将领在阵前喊话，过了一会，便有一支队伍从军阵中分离出来，朝着安邑城冲来。

这支队伍大约只有千人上下，大多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或在木棍的一头绑上一块石头当锤子用，另一只手里则拿着块木板当盾牌用，身上只穿着普通的麻衣，没有任何防具，装备简陋得让卫仁有点难以置信。炮灰也没这么惨的吧？

唯一有点特别的是跑在前面开路的那群人手里没有武器，而是拿着一块厚实的大木板，把整个人都遮住了，只在木板上挖了几个眼用来看路。

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则是数十人合力抬着一个个用数十根大竹竿编在一起做成的长竹排，据卫仁目测，那竹排差不多有十丈长、一丈宽（汉时一丈约为现代2.3米），上下两层，用树藤绑在一起，略略一数，共有二十个。

初时卫仁还不明白那竹排作何用，但是看到城外那七八丈宽的护城河时，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一个个竹排就是一条条简易的竹桥啊。

竹子坚韧而又轻便，尤其是取材方便，确实是制作简易竹桥的极佳材料。卫仁不禁有些郁闷：谁说攻城要运土填护城河来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安邑的护城河窄了点，如果能再宽上一半，这样的竹桥应该就不好用了。毕竟造得太长的话，下面没有支撑不一定稳固，就算能加固也会使重量大大提升，哪怕人多也不好搬运。

另外，这也只适合主将极有信心可以短时间内攻下城池的情况，如果不能迅速破城的话，还是运土填河更合适，否则每次架桥都要牺牲一次人手，哪怕是炮灰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因此也能看出，对面的白波军主将信心有点膨胀啊！

这时，城楼上的观察手喊道：“敌军距离一百步！（一步约为现代1.4米）”

一百步是一个关键的距离，因为据卫仁询问，军中的弓手最远能射到两百步外，但那样的箭没有任何准头可言，也没有杀伤力，就是所谓的“势不能穿鲁缟”。

真正的有效射程，军中善射者能达百步左右，但平均成绩基本在七八十步上下，如果想要有更高的命中率，那就最多只能射五十步了。

所以卫仁特别要求观察手在敌人距离一百步时作出提醒，这就是要告诉弓箭手们，要准备射击了。

老兵们在得到提醒后纷纷张弓搭箭，新兵们则是有样学样，努力想要表现一番，争取能吃上肉。

但也依然有过于紧张的新兵手忙脚乱，箭矢都拿不稳，或者刚拉开弓就直接射了。

好在这样的人不多，毕竟不要求准头的话，只是张弓搭箭摆个姿势，身边还有人做示范，凡是智商合格的都不难做到。

“九十步！”观察手继续大喊。

“八十步！”

终于到了这个距离，卫仁当即下令：“放箭！”

顿时，箭如雨下，矢如飞蝗。将近一千五百支箭朝着大约一千名白波军前部飞去。

虽然卫仁对他们的要求就是拉完弦朝着人最多的地方放就行了，不要求命中率，但在这么高的覆盖率下，就算敌人很多都拿着木盾，也还是有一两百支箭成功命中。

敌军中当即响起一片惨叫声，轻伤的还能咬牙坚持，重伤的则倒地惨嚎，倒霉的身中数箭或者直接被射中要害，更是当场气绝。

“继续准备！放箭！”

在卫仁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无数箭矢铺天盖地地射下，而且随着敌人越来越近，别说老兵们命中率越来越高，就算是新兵们经过两三轮后，也变得有模有样起来，至少没有人再手忙脚乱地把箭都拿丢了。

抬着简易竹桥的数十力士虽然也有中箭的，但他们人多，就算倒下几个也不影响前进，哪怕真的偶有停顿，只要附近过来几个人搭把手，马上又能继续走，所以没过多久，这些人就把竹桥抬到了护城河边。

随即只见他们合力将竹桥竖起，往前一推，竹桥往对面倒下，砰的一声后，竹桥就搭在了护城河上。

这批黄巾看见竹桥搭建成功，纷纷大声欢呼，然后一个转身，撒腿就跑，没多久就跑出了弓手的攻击范围。

卫仁让弓手停下，暗道，难怪这批人连个云梯都没有，也不让弓手对城头对射进行压制，原来就只是为了搭建竹桥，那些人都是吸引火力做人肉掩护的炮灰，这白波军真够狠的！

卫仁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城外的白波军尸体，估计应该有五百人以上，也就是刚才的一千敌人损失过半，但是刚才弓箭手连射了四轮箭，足足用去了将近六千支箭，消耗也是不小。

不过相比起昨天王邑打了一天才杀死六七百敌人的战绩来说，那就很不错了，虽然其中主要的原因是今天多了很多弓手。

白波军的主将李乐得知损失这么大，也是好一阵心疼，虽说死的都是炮灰，但炮灰也是人啊！

如果每次都这样，只怕那些炮灰也不会愿意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毕竟死亡率太高的话，仅仅一顿饱饭未必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过现在不是头疼这件事的时候，既然竹桥已经搭好了，那就该轮到攻城部队正式上场了。

攻城部队的装备要比刚才的炮灰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而已，能够拿上刀枪矛戟等正式兵器的依然不到一半，拿着锄头、耙子等农具的不在少数，能穿上皮甲的也不到四分之一。

毕竟作为一支农民起义军，他们可没有太多的资源可以自行打造兵器，大部分都是千辛万苦打下城池或者杀死敌人才抢来的，简直可以说是“开局一把锄头，装备全靠打。”

城楼上的卫仁看着比刚才多了一倍的白波军朝着城墙方向冲来，心里一开始也是紧张了下，毕竟这些人装备相对要好一些，冲锋时的气势也有所不同，似乎多了一种煞气，简单地说就是哈士奇和狼的区别，虽然外表差不多，但是气势一看就不一样。

然而等他们靠近一些，看到了他们的“云梯”时，卫仁就有点懵，几乎想问一句：“这真的是云梯？”

盖因那云梯实在是太简陋了，差不多就是一个三角形的木架子，只不过是让人攀登的那个边做得较长，底部装了几个轮子可以推着走而已，跟他前世在网络上看过的那些资料图着实相差甚远。

卫仁当然不会知道这是白波军在没有高明的工匠可以制造那么复杂的攻城器械的情况下，费了好大劲才仿制出来的简易版云梯，虽然确实不如真正的云梯那么精巧，但好歹能用不是？而且这至少也足够稳固，比某些电视剧里那种一推就倒的长木梯要好多了。

云梯后面的是井栏，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一个高高的可以推着走的木架子，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所以白波军打造了不少。只是他们弓箭数量不多，井栏多了也用不上，所以现在出现在战场上的只有二十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