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官军…狡诈

    那啸声又尖利又响亮，在山谷里荡起阵阵回音，一时间耳边全是这种啸声，有种莫名的震撼感觉。

杨奉跟其他人一样也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就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往回跑，同时大叫：“撤退！快撤退！”

然而哪里还来得及，只听一阵阵呼啸声传来，白天在河滩上听到过的那种飞石破空之声再次响起，随后便是无数人的惨叫声！

“是石头！石头从天上掉下来了！大家快躲开！”

“石头太多了，大家快跑啊！”

“这就是官军的妖法！”

白波军中，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也有很多人想起了河滩上出现的“妖法”，整支白波军仿佛轰的一下炸开了，人群四散躲避。

有人继续往前跑去，但跑不出几十步就发现前面有一支官军正默默地结阵拦住了去路，而那些石头似乎就是从官军的后方飞出来的！

因为夜色漆黑，火把的照明效果也不好，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官军后方有一团团巨大的黑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发现并不能减轻那些人的恐惧，反而觉得那些庞然大物十分神秘，威力又是如此可怕，所有人毫不犹豫地回头了。

卫仁拥有的抛石机可不止从浍水南岸紧急运回来的这些，更多的还在山上。

两侧山崖上的抛石机是卫仁重点关注的工作，所以拨付了大量的工匠和苦力每天从早到晚地在山上现场砍树、现场制造，这些天下来已经累计造出了三百多台。

其中一半安排在营寨南门外的山上，一半就在这段路上。

在收到信号之后，山上的苦力也在监督下马上开始了行动，一百七十多台抛石机同时洒下大量石头，霎时间这片地方仿佛下了一场石头雨，无数人被石头砸中。

要知道那可是从几百米的山崖上抛射下来的，这么高的地方，就算是正常掉下来一块石头都能砸死人，更何况这是被抛石机抛射出来的，本身就有极高的速度，最终威力更是惊人。

那些被砸中脑袋的白波军，无一不是当场脑壳炸裂，头骨碎屑混合着脑浆鲜血，红的白的一起迸溅而出，场面恐怖无比，看见的人都是肝胆俱裂，拼了命远离石头落下的地方。

虽然在山上因为有抛物线的关系，抛石机的攻击范围比在平地上更远，但白波军在没命奔逃之下，还是很快离开了这个范围。

卫仁再次发出冲天箭，停下抛石机，然后让等待已久的新军追了上去。

后面的苦力也吃力地推着抛石机，挑着石弹，缓缓跟随在后。

路过刚才“石雨”覆盖的地方，那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让已经见过几次战场的卫仁都有些受不了，最后是捂着鼻子抬着头过去的。

白波军被一路驱赶着往谷口方向跑去，中途没有再受到“妖法”攻击，让他们稍微放心了些许，但还是不敢放慢脚步，因为紧追而来的新军给他们的压力同样不小。

杨奉倒是试过让人断后，但是在全军大乱、胆气尽丧的情况下，想要把人组织起来简直难如登天，没几个人肯留下来送死，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随着大流跑。

幸好谷口距离不远，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那座把住了整个出口的营寨，杨奉远远看着火光下露出的不到两丈宽的门口，暗暗叹了口气，这么小的门口，现在人又这么乱，估计进不了几个人后面官军就要追上来了。

想到这个问题，杨奉心中一突，面露惊色：难道官军是故意把营寨修在这里，用来挡路的？

不得不说杨奉能当上副帅，脑子还是有一点的，他刚放慢了脚步没多久，猛听得又是一阵呼啸声飞来，只见上百块大石头从空中飞坠而下，声势甚是惊人！

“轰轰轰！”

在一阵重物坠地的轰隆声中，这些大石头几乎在片刻间就淹没了门口前的那片地方，离得近的人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地震动。

跑得最快离门最近的那几个人，根本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就被砸成了肉泥。

如此可怕的场景吓得离门近的那些人疯狂后退，只是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知道官军就跟在后面，所以依然不停地往前涌，很快就造成了严重的混乱。

杨奉拉住了几个人，让他们跟着一起大声呼喝，想要平息白波军的混乱，只是效果微乎其微。

之前在后方的白波军挤到了前面，迫不及待地朝门口冲去，结果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了不少人，部分人刚刚靠近，天上又是一阵飞石落下，轰隆隆地砸在门前。

这次的飞石就不是大石头了，而是拳头大的石块，一次落下超过万颗，门前当即又是一片地狱景象。

这下白波军总算是都知道了前方的恐怖，只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这该怎么办？

此时新军从后追到，卫仁却没急着让他们进攻，隔着五十步就让人喊话劝降。

毕竟白波军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被裹挟的，前不久都还是普通百姓，他又不是冷血嗜杀的人，不至于赶尽杀绝，连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首恶是不能放过的，所以他也提出要求，限期一刻钟要白波军把这次行动的头领交出来，否则继续飞石攻击。

人群中的杨奉听到这个要求，脸色刷地白了，随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他清楚白波军的情况，知道自己虽然是副帅，但也就是在自己克扣物资养出来的那支亲卫部队里比较有威望而已，而就算是这支部队，他也不敢保证人人都能在生与死的选择下能够为了他而死。

至于这些普通白波军，那就更不用想了。

没过多久，杨奉就被人用衣服绑住手脚，带到了新军阵前。

带他出来的是几个普通白波军士卒，看到卫仁的时候只是因卫仁的年轻惊讶了一下，随后便战战兢兢地跪下请求活命的机会。

卫仁安抚道：“我只诛首恶，其他人只要真心投降，保证既往不咎，放心吧。”叫他们站起来后，又问：“他是谁。”

“他就是白波军的副帅，杨奉。”

“副帅啊，没想到是个大人物。”卫仁对杨奉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主要是因为他的手下有一位后来的曹魏大将徐晃，其他的倒是不太记得。

当下打量了杨奉几眼，见他相貌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加上他的身份，卫仁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收服徐晃的？

不过现在他也懒得想了，摇摇头，看着杨奉问道：“杨副帅，敢问官军表现如何？”

杨奉知道自己没有活路，所以也没有求饶，闻言苦涩一笑：“官军…狡诈！”

狡诈好啊，卫仁摸着下巴想，这种吃人的乱世，就是要狡诈一点才能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