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迷惑视线

经略军毫无疑问，是梁军编制中，其创立时间极为久远的一支部队，战斗素养那是毋庸置疑的。

甲胄鲜明，士气高昂，两千余人，手持长盾护住阵型，步步推进，顶着寨内和城上的箭矢打击，硬是维持阵列，抵至残破寨前。

张磐率千余步卒拼死抵挡，奈何寨防尽毁，等到双方混战在一起时，城上的远程攻击，也失去了效果。

而在正面厮杀中，且不提经略军的兵力更多，就是相同兵力，淮南军的战力，也是逊色于经略军。

纵使张磐指挥军士奋力搏杀，依旧节节败退，经略军士卒配合娴熟，结小队而战，刀枪并举，进退有序。

战事自辰时发起，投石轰击约半个时辰破防，精兵强攻一个时辰，至日中时分，外寨便已彻底陷落。

这距离田覠所预计能坚守一整个白天的设想，差距着实有些大。

张磐麾下千余步卒，或战死，或被俘、或溃散而逃，但张磐本人，却没逃，也没降，因为在混战中，不知死于何人之手。

在战争中，将领的甲胄，基本上不会有特立独行的花样，因为那样只会把敌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而直到清理尸首时，才在俘虏的指认下，找到了张磐的尸体。

前营指挥使刘文顺看着满脸污者的张磐，感叹了一句：“居然没有乞降！”

这样的武人，在乱世中是极为常见的，不是每个人在不敌的时候，都会乞降而求活一命。

武夫都是好赌之人，不到最后一刻，又岂能轻言认输，当然，真到了最后一刻才认输，那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

不过半日功夫，田覠倚为犄角的城外营寨便被向元振一举踏平，守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梁军砍瓜切菜般，把张磐所部给彻底击溃，那城内的军心士气，自然有些压抑。

但同对应的，在梁军阵列中，各部降军见此情形，却是纷纷鼓喝叫好，他们是没跟

淮南军交过手，可看经略军打淮南军，就跟大人打小孩一样。

都是武夫，谁又能比谁差到哪去，虽然在现实中，那肯定是有差距的，可人都是会找理由的，同样都是刀头舔血，就是差了些，那也只能是一点点。

因而在诸降军中，对淮南军的轻视，那是溢于言表，纷杂的话语中，皆是表示，淮南军孱弱至极，连野战都不敢打，只敢龟缩于城内。

向元振听着这些言论，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表态，他是用经略军，而且还是里头挑选的精锐，这要是让一干降军打，那不得磨磨蹭蹭拖个几天。

而在击破敌寨后，刘文顺下令，把寨子彻底摧毁，让城内淮南军无法再利用这个寨子，屯戍军卒。

十六日这一天的战事，就暂时停歇，在正式攻城前，向元振还需要打造器械，这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向元振并非是想要借助常规手段攻城，因为正常手段攻城，那真是耗时许久，且伤亡重大。

向元振打造器械，更多的是为了迷惑城中淮南军的视线。

而要迷惑敌军，那肯定不能用正常手段，如果打造冲车，攻城塔，那么田覠肯定会对城门方向多加防备。

所以，元振征调工匠民夫，用了半天一夜的功夫，赶制出上百架长梯，没错，就是那种很常见的梯子，只是加长，加厚版本的长梯。

十七日清晨，上百架长梯罗列于军营前沿，大军布阵于前，看起来声势浩大，摆明一副即刻强攻洪州城的架势。

城头守将田覠登高远眺，望见梁军这番布置，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昨日梁军虽一战拔除外围营寨，不过，观敌行事，却是愈发骄狂轻敌。

洪州城墙巍峨坚固，地势居高临下，这种坚城，居然就连夜赶制了一批粗糙的长梯就想攻下来的，这不是在惹人发笑。

田覠收回目光，侧首对着身旁一众麾下将士，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笃定。

“诸位都亲眼看见了吧，梁军才侥幸赢下一场小仗，便这般目中无人，仅凭仓促造出的云梯，就妄图强攻洪州，未免太过狂妄自大。”

一名副将拱手开口：“将军所言极是，我城高墙厚，防御完备，凭这些简陋器具，想攻下洪州，无异于痴人说梦。”

田覠负手立于城头，大声而道：“他们自以为势不可挡，殊不知已是轻敌冒进，此番我等依托城垣严阵以待，待到敌军攀墙攻城之时，便以箭矢，滚木礌石尽数招呼，定要狠狠挫其锐气，让这群骄纵之徒，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痛代价！”

昨日一战，寨子丢了，部将张磐也阵亡了，说实在的，军心士气是有所下滑，所以，田覠这般说话，也有鼓动士气的味道。

当然，田覠心里头也很自信，如果就靠一批长梯攻下他把守的洪州，那他以后都不用领兵作战了，直接回去干老本行，当个贩商之徒算了。

但实际上，这密密麻麻的长梯，不过是向元振刻意布下的障眼法，他压根无意顺着云梯硬闯城墙。

此番造势只为牵制守军注意力，其真正谋划，乃是寻准时机，用猛火油，纵火焚烧城门，一举撕开城池防线。

守城一方，即便是要封堵城门，那必然是要有提前准备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用条石堵住，那样的话，即便城门损毁，攻城一方也没法从城门入内。

但用条石，短时间内必然是来不及的，而用其他的，比如石头，木头拦堵，其防御性肯定是不够的。

向元振就是要用长梯，迷惑田覠的目光，让他沉浸在大量杀伤敌军的时候，再对城门，发起致命一击。

而这一次，向元振不像昨日攻寨时，用出精锐，反而是派出了山南东道和武安军等降军出战，经略军则携带猛火油，瞅准时机，纵火焚门。

当然，若是田覠畏敌如虎，在梁军还没来的时候，就把城门堵死了，那就没啥可说了，只能再想其他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