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政绩比拼的出路

有人说，人要习惯于忙碌，因为这样至少能证明，你还活着，并且，活得还算不错，刘旭不知道奔波与忙碌是不是能划上句号。至于活得到底如何，这实在是让人难以判断，就比如，相比较全盖苏文，刘旭觉得自己活得还算可以。

安市之下，大唐的旌旗随风飘扬，刘旭觉得自己和泉盖苏文很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和沙和尚一个站在岸上，一个站在河里，口里叫嚣着，兀那贼子，你敢上来嘛，或者说，你敢下来么？叫骂了半天，然后发现没有一点用处，刘旭不会进城，泉盖苏文也不会轻易出城来。

薛仁贵再一次的无功而返，任他箭术再好，距离五百步之外，他也无可奈何，而且，泉盖苏文还全身笼罩在甲胄之下，除非是后世的狙击枪，现在的长弓，就是再进百步的距离，又能拿他如何？

“不用着急，大军还未过来，咱们就在这里耗着就好，观察好地形，他泉盖苏文若是忍不住出城来偷袭，咱们也好逃跑。哦，对了，仁贵啊，听说你带人杀到布达拉宫去了？嘿，好样的，怎么样，高原之上，有什么所得啊？”

刘旭很是悠闲，甚至在城下架起国灶，煮起吃食来，味道必须好，就是要馋一馋城里的人，打不得你，我还不能气一气你？

至于薛仁贵，牛人果然还是牛人，镇守高昌多年，西域诸国，闻听他的名号，都是瑟瑟发抖，浑身一片杀气，禄东赞听到他的名号，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因为这家伙一把火烧了布达拉宫，差点让这个著名的天上行宫毁于一旦。

“没什么看头，上去了头晕，公爷说得对，那地方，除非是咱们一次性征服了，不然很难打下来，如今吐蕃人也学精了，就算他比你多一两倍的军卫，也不与你硬拼，你去打，他就跑了，坚壁清野，青稞子一个都不给你剩下，最多能得一两头野牛，那东西是长毛的，能挤奶，能杀来吃，就是不能犁田，没什么用处。那里的百姓很是穷苦，但是他们无论男女，都配着武器，有刀枪的配刀枪，没有的揣着一个铁器就成，这也没有的，那就拿一根木头，与岭南的野人有的一拼，他们不怕死，你要抢他们的东西，能跟你拼命，但是你若不抢，他们的部落首领，会把你当成最尊贵的客人，满是羊腥味的女子，会被他们用来招待你，爬上你的草甸床，还不能驱赶，你若是赏赐给他们一两张布匹，他们会把你当成恩人，若是赏赐茶叶和盐巴，你就是他们口中的神仙，我曾经用盐茶来与他们换战马，很是划算。”

刘旭听得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包牛肉干，抛给他。

“不知道你会不会被陛下派来镇守辽东，若是没有，你回去之后，可以换些长毛牛，那长毛牛皮可以用来制衣，牛筋可以用来做弓箭，至于肉，宰杀了，就像这样，放在锅里煮熟，切成一片一片，然后果上野花椒，盐巴，再晒干了，拉到关中来卖，保证你赚大钱。”

薛仁贵憨厚的笑，然后伸进怀里，也拿出来一包牛肉干，有些脸红的请求公爷品尝。

刘旭看得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现在的人啊，哪有几个傻子，薛仁贵只是看着有些憨厚，其实聪明得很，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大唐著名的大将。脱帽退万敌，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不至于做不到。这样，就可以看出来，这憨厚的家伙，到底有多恐怖。

“云嫣娘子帮忙售卖的，内子如今还在高昌打理，那些土著不相信其他人。”

刘旭点了点头，随后皱了皱眉头。

“家里留的人可靠吧？”

薛仁贵点头，刘旭才放心。

“就是这样了，做买卖是做买卖，但是不用拿命去拼，不值当，吐蕃的土人没事，但是禄东赞这家伙一直没有死心，良心对于他来说，是个奢侈品，很有可能，趁着你离开了，就下来抢夺。”

薛仁贵躬身谢过刘旭的关心，看得刘旭叹气，总觉得有些自私了。

“这些年来，将你绑我刘家，也算是亏了你，以你的才能，出人头地，其实很是简单的，之所以将你从高昌招回来，也就是因为这个，大唐如今个个都为了自己的人谋划，我刘旭痴傻了这么多年，委屈了你们这么多年，如今也该为你们做点事情了，三千人马，不多，却也不少，如今，就交给你来指挥了，看见那城墙之上了吧，一个是高句丽著名的大将杨万春，这老头子，那次咱们来高句丽，是把他打心疼了，对咱们恨得咬牙，一个是泉盖苏文，高句丽铁血政策的执行者，你看看周边，这家伙知道咱们来了，坚壁清野，这是打算与咱们死磕，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容易对付的，我准备明天上去宣读圣旨，只要圣旨读完了，咱们该打的就打，只要你能拿下其中一个，你就是大功，至于身后的那些大军，不用管，我替你担着！”

薛仁贵眼睛有些酸，然后猛然下拜，刘旭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记住，有了功勋，不要想着往长安跑，在那里活着，太压抑了，有时候，能让你疯掉，尽量的让陛下将你外调，一个封疆大使，活得比长安要舒服得多。还有，以后，不论在哪里，不要轻易尝试去背着朝廷，背着皇帝，他们有太多的法子，知道你想干什么，侯君集，张亮，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若是你留在了辽东，你其实有很多选择，高句丽是必败的，战俘这些，其实很好处置，你寻专门的人才，去寻找铁矿，煤矿，这些东西，辽东这边多的是，然后把路修好，不要急着向北边的部落推进，那些野人，拿钱和粮食来收买，比用弓箭划算得多，只要你多动点脑子，开疆扩土的大功，就谁也抢不走。”

这是一个大规划，刘旭其实很早就已经准备了，可是一直没有实施，煤炭现在在大唐的运用其实已经非常普遍了，至于铁矿，从古至今，甚至延伸到后世，他从来就没被淘汰过，至于黑土地的农业，刘旭暂时没去考虑，现在的大唐，其实粮食已经足够，而且，书院里面，已经有人开始研究杂交水稻，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功，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前景不是？

大唐以后的道路，肯定是一条称霸的扩张之路，就是看这个路途长还是不长了，李二的计划很厉害，他现在在准备一项国策，就是鼓励生育，男女都一样，生三个是正常，生四个就有奖励，生五个，好嘛，五十贯钱财，另外，多一个，就多分你家里一亩田地！

战俘现在也没有杀的了，李二缺人已经缺疯了，以前把战俘不当人看，让你累死病死，现在不了，不说多好，一天三餐，顿顿稀粥绝对不少，两天还能吃上一顿干饭，还能见着一点肉末子，就是为了将战俘养好一些，多替他李家王朝办事。

哪里都需要人啊，修路，修水渠，种田，种桑，工厂，船员，修房子，到处都要的是人，所以李二着急的来打高句丽，长江大桥这种注定千秋万代的伟业，他想要在自己没闭眼之前看见，所以，刘旭出长安的时候，李恪和李泰已经再次奔赴了岳州。

现在的政治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李二不在乎你们如何争斗，他要的是政绩，你许敬宗将刘旭坑到粪坑里都行，但是你要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很可惜，他许敬宗现在除了到处攀咬别人，还拿不出其他的政绩。

长孙无忌就不同，再次回到朝堂的第一天，就大声阐述了他的理论，扩建洛阳！为什么呢，因为当岳州，南海这些经济越来越发达的时候，偏西北的长安，已经无法满足作为一个都城的需要了，大型的船只，根本无法大批量的通过运河进入长安，像冠军号，进出一次，整个运河都要为他让道。所以，临立运河中段的洛阳，就成了第二选择，这里的河面更加宽广，距离南方也更近。大型船只，也完全能够同行进来。

当然，长孙无忌不止这一个观点，第二个建议，那就是扩建岳州，涿郡，杭州，尤其是岳州，长孙无忌非常大胆的提出一个名词，“南都”！引起朝堂内外的一片哗然。很多人都说东都洛阳，这没问题，洛阳本来就做过几朝的都城，但是岳州？更何况，距离中原实在太远了，以前的那里，可都是被称为蛮夷之地的！

“蛮夷？哼，广袤未开，天下皆为蛮夷，后帝王定诸侯，圣人出关中，造就中原圣景，雄峙千年，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一条大江，一条秦岭，将咱们的目光都拦住了。咱们骄傲的是什么，千年的文华传承，只有这些吧？但是你们以为别人学不会？告诉你们，如今的岳州，呀呀学语，就已经普及官话，算学，物理，医学，一样不差！”

“你们都参奏刘旭谋反之类的，告诉你们，老夫也想参奏！但是老夫不忍心啊，你们整日呆在繁华的中原地带，固守着你们老旧的思想，顽固着你们心中的学术学派，刘旭的长空书院临立十年之久，还是没有打破你们啊！老夫不得不佩服，你们厉害！”

“关中是没法子了，刘旭也没那个耐心陪你们继续玩了，《百家姓》都能被你们说成是刘旭盗取先人成果，更不许将这文华传授到南蛮去，好嘛，人家现在不用了，知道人家现在学的是什么吗？《增广贤文》，你们可曾听过这是什么？就是儿歌！小孩子就开始吟唱！”

“昔时贤文，诲汝谆谆，集韵增广，多见多闻，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这就是增广贤文啊，洋洋洒洒近四千字，虽看似杂乱，却深含孝悌尊师向善的为人之道！知道为何袁天罡袁天师急急的跑去晋国公府么，你以为他是因为感业寺一案前去致谢？那就是因为这个，因为这是一篇以道家思想为基，涵盖儒门思想的文章！人家为什么不在长安弄出来，因为你们不让啊！所以，人家去了岳州，那里只要陛下点头，就是他刘旭说了算，你们不许他传授百家姓千字文，人家用道家之物，可以了吧？如今的书籍之上，上面整理者，那就是袁天罡袁天师！你们去与他作伐啊！”

“去年的明经科考试，是老夫出的题目，文章一道，弘文馆这些，那是花团锦簇，说的头头是道，但是一遇到算学，策问，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是在那里胡说八道！那几个简化的波斯文，你们就说是妖学，那算学总是大学问了吧，口诀公式，长空书院没有隐藏吧，都公开来了啊，你们还是不学，一个地方的政绩标准，这都改了几年了？你们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嘿，你们知道如今长空书院的学子如何看待你们弘文馆不？土包子！人家羞与你们一同测试！”

“好，你们不学，如今南人却学得欢快啊，老夫与陛下一起去岳州的时候，曾经就见过这样一幕，一个光着屁股的孩童，外面砸一会儿石头来糊口，又跑去课堂外听一会儿，学的什么，就是你们不愿意学的，人家手里挣着钱财，口里照样念着圣贤诗词，老夫敢言，不需多久，再来十年，甚至五年，等那一群小家伙们长大，岳州，就能直接赶上长安！”

“嘿嘿，老夫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感到害怕，感到羞耻，反正老夫是怕了，你们既然还固守以往，老夫也不逼迫你们，我会向陛下建议，将岳州定为南都，因为，岳州的人，每人都心中尊敬着陛下，既然如此，何不与他们一些安慰？南都，这就是他们的归属！呵呵，诸位，长安已经太旧了，就得让人感觉有些发霉，我长孙无忌的政绩，不会在这里寻找了，我会去洛阳，会去岳州，你们，好自为之吧！”